《贤妻》笑看沧海

36、审判

　　谨深静静的看着走过来的沈念，深色的眸子无波无澜。

　　沈念第一句会问什么呢。

　　谨深，你骗我，你明明是满级，为什么体检表上是92级?

　　是我骗了你们。

　　谨深，你为什么会受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抱歉。

　　除了干巴巴的道歉、对不起三个字外，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

　　他们很快就会走到尽头了，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沈念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谨深自嘲的勾了一下唇，大有一种放弃一切的意思。

　　“疼不疼?”沈念伸手轻轻触了一下他的唇，苍白的脸色与鲜红的唇瓣对比十分明显。

　　谨深远不如表面看起来的云淡风轻，强行释放威压他的身体也受不住，用力时把唇给咬破了，红色的正是血。

　　谨深定定的望着他，像在确认是不是听错了，沈念眼里满是心疼，眼底还含着泪，谨深觉得自己人魂分离了好几天，都感觉不到疼了，沈念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一体，瞬间那那儿都疼的要命。

　　“疼。”谨深吐出一个字，失去力气似的靠在沈念腹前，沈念被他下一刻就要飞升的样子吓到了，手忙脚乱的，又不敢碰他，怕按到他的伤口，加速他飞升的速度。

　　“有没有人……医生呢?救命啊！”

　　沈念不敢太大声，怕那些正规军说他大声喧哗，把他撵出去，又实在慌的不行。

　　在沈念看不见的地方谨深笑了一下，手拉着他的衣服下摆，没有出声。

　　“呼叫器呢？怎么找不到?”

　　病房床头都有呼叫器怎么这里没有这是什么医院啊要是病人有个三长两短无法呼叫医生岂不是耽误人家长命了。

　　沈念也是慌了神了，他没发现，这间病房不止没有呼叫器，除了一张床以外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窗户也只有小小的一扇，而且位置很高，不借助工具根本碰不到。

　　“啪！”

　　门被人重重一拍，沈念转头看去，齐队扶着门，笑着问：“需要帮忙吗？”

　　沈念眼中满是戒备，齐队说：“不要这样看我，我是一个好人。”

　　沈念抿唇不语，齐队浮夸的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伤心，好心就这样被当成了驴肝肺。”

　　“我要医生。”沈念道。

　　齐队说：“听到了。”说完却没有动作，沈念露出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只是在敷衍我的眼神。

　　意外的齐队没有反驳，只是垂眸，撞上了谨深暗色的瞳眸，两个等级不俗的alpha互相交锋着，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对谈什么。

　　过了几秒，谨深率先移开视线，齐队却皱着眉头，视线若有若无的往沈念飘去。

　　沈念柔声安抚着谨深，无处安放的手也找到了归处，缓慢揉着他的头，谨深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放松。

　　齐队“啧”了一声。

　　沈念勾来凳子坐好，谨深顺势靠上他肩膀，沈念不敢动了，“还疼不疼?”

　　谨深嗯了一声。

　　“要不老板你躺着?这样会不会更舒服一点？”

　　“躺的太久，不想躺了。”谨深睁开眼。

　　“要是不舒服你就说。”

　　“好。”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沈念觉得有点不对，目光下移，老板的手好像没有在他视线里出现过，总是放在被子下。

　　沈念出神的看了一会，伸出手……

　　齐队抱着手靠在墙上，脑海里都是刚才的一幕，柔弱的omega拥着虚弱的alpha，轻声细语的哄着，双手也没闲着，笨拙又小心的给alpha按摩。

　　牙酸。

　　万年单身的齐队感觉受到了伤害。

　　“谨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给他戴手铐?！”

　　终于发现了啊，齐队稍稍靠正了一些，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哼了声，身后的人就把准备好的资料放在他手上。

　　齐队漫不经心的走过来，他的每一步好似都踩在沈念心脏上，沈念眼露退怯却还是颤抖着接过了资料。

　　沈念的反应出乎意料，他看了资料不应该是大喊大叫拒绝他，言辞激烈说不相信，然后辱骂他，说是伪造的吗？

　　其实很久以前沈念就有些怀疑了……应该说更早。

　　回避的话题，爆炸的地点，查不到的住户，严密的防守，封闭的病房，这些都是预兆。

　　谨深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再喊疼了，仿佛刚才气若游丝没有沈念安慰呵护就活不了的不是他。

　　他与谨深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这种感觉由来已久，他总是沉溺在谨深的温柔里自欺欺人，不愿深想，不敢细想。

　　沈念从来不怀疑谨深对他的感情，谨深的爱是毫无保留的，只是除了爱，其他的都没有让他了解过。

　　比如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的过去。

　　手里的资料真假不知几何，但是可以使他窥见另一个模样的谨深，是禁忌也是诱惑。

　　沈念心慌意乱，握紧的手还是翻开了它们。

　　……偷税，私自购买实验器材和违禁化学药品，谎报信息素等级。

　　三条罪名，每一条都能让谨深去监狱一趟，最后一条看似无足轻重，却比前面两条更严重。

　　信息素等级与你的地位挂钩，等级越高分配的资源越多，不要说你是一个alpha，就算是omega也如此，更何况alpha等级那么高，都满级了，把这个alpha拉到外面，就是国家的活招牌，一辈子供着都没问题。

　　待遇这么好为什么alpha要隐瞒自己的等级，他难道不知道吗？

　　等级有一半是天生的，有一半是后天的，谨深很幸运，他百分之九十九是天生的，一出生就得到了别人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获得的东西，所以他为什么要隐瞒呢，是怎样躲过一年一次的体测呢？

　　这个问题只有谨深才知道了，但是谨深从有意识起就没说过一句话，不管问什么都是闭紧嘴巴，做手术下来，哼都不哼一声，齐队特意让医生不放麻醉，就等着谨深受不住全交代了，可是谁知道他硬生生扛下来了，毅力顽强的很。

　　这也说明他隐瞒等级的背后还有一个宁死也不能说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秘密不能说呢。

　　满级的alpha经营着普通的公司，住在荒无人烟的老城，老城山脚下的化学药品，突然发生的爆炸，说没有鬼，傻子都不信吧。

　　alpha开的是科技公司，调查的资料上没有涉及化学方面的东西，唯一沾边的是物理，可是这方面也不多，化学药品不是违禁物，正规渠道都能买到，只不过要备案。

　　齐队让人查了官网，没有任何谨深购买的信息，而且专家根据挖出的药品判断，有些超过了二十年以上，那时候谨深还是一个娃娃呢，不可能是他。

　　他们做实验是为了什么，是在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还是单纯的做实验?

　　说起来还有两个人，一个重伤昏迷，一个被收押，那人也是什么都不肯说，嘴巴很紧。

　　齐队摸着下巴，望着谨深的方向发呆。

　　他觉得谨深好像一个人，他似乎在哪见过。

　　爱做实验，见不得光，三百年未曾出现的满级，alpha……

　　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齐队皱了皱眉，还在思索。

　　沈念已经看完了，一时难以消化，他有很多问题却不知从何问起。

　　谨深看着沈念，好像看出了他的为难，他主动道：“偷税是为了买实验器材和化学药品，因为我父亲喜欢做实验，我赚钱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开心，毕竟他们养育我不容易。”

　　沈念和齐队没有说话。

　　“正规渠道能买的种类不多，量也很少，父亲他们把实验当作生命一样，无时无刻不想着做实验。”

　　“做实验很费钱，我只开公司不够。”

　　沈念张了张口，齐队抢先一步道：“为什么隐瞒自己的等级？只要你拿着体检报告去政府，他们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谨深直视着他，目光不闪不躲，“我不喜欢被人支配，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

　　“……”

　　“满级很值得骄傲吗？”

　　时常以等级高而藐视一切的齐队：……

　　若是可以，谨深只想做一个等级平平的alpha，是beta都行，没有那么多顾虑，肆无忌惮的爱想爱的人。

　　是beta的话，他也可以娶沈念，就像宋林，不一起长大也没关系，他会让沈念只爱自己。

　　不像现在受制于人，被人审判，未来不知。

　　沈念被他的目光盯的发毛，谨深眸子隐隐有些疯狂。

　　“还有什么要问的?”很快，谨深眸中的疯狂退去，只剩下淡淡的情绪，仿佛刚才是错觉。

　　齐队：“你……”

　　沈念站起来，“你不是警察不是法官，问那么多干什么，要给他定罪吗？”

　　对啊，他是没有资格问的，当初申请来只是协助调查而已，并不包括审问。

　　仅仅只是因为——你现在所说的话将作为呈堂证供。

　　齐队：我才不会说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

　　不等他回答，沈念又道：“既然没有定罪，就把手铐打开，谨深还受着伤呢，这会影响他恢复的。”

　　“要不要直接带回家?”齐队戏谑道。

　　沈念点头，“要不是太严重，肯定要回家啊。”

　　齐队笑了，“先不说他隐瞒等级，单说他偷税都够去监狱过段时间了，回家?呵。”

　　“我看过了，不是很多，按照法律把漏洞补齐就行。”

　　“赶紧开锁。”

　　齐队简直没脾气了，他一字一句道：“开也行啊，要是逃跑——处罚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