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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预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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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个小时,沈念有用不完的精力,继续探索谨深的房间,屋子里所有东西摆放的规规矩矩,一点挑不出毛病。
沈念这戳戳,那看看,多动症一样,谨深拿着调好的蜂蜜水进来,就看到沈念蹲在一个木箱前。
“老板,这里面是什么?”
木箱在窗帘后面,不晓得放了多久,落了好大一层灰。
谨深走近了一些,看到了木箱上面的标记,“是以前小学的课本。”
“哦。”沈念接过他手里的蜂蜜水,咕噜咕噜的喝完了,他问:“我可以打开吗?”
“可以。”
只是一个普通的箱子,没什么不可以的,想来也是,重要的东西都被他毁了,他紧张什么呢。
“咦?”沈念惊呼。
谨深心里一紧。
沈念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信,笑的不怀好意,“老板?”
粉红色的信封褶子平整,上面有一行小字,字体秀娟透着青涩,凑近一点还能闻到香味。
“谨深亲启。”
是一封情书。
谨深从小就很优秀,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会分化成高等级的alpha,他会收到情书其实也不奇怪。
沈念弯着眸子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遗憾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意思,沈念撇撇嘴,谨深这么淡定,想要嘲弄一下都无从下手。
“不打开看看吗?”谨深看着他把情书重新夹回书里,觉得有点奇怪。
“你看过没有?”沈念反问。
“没有。”他又看了看沈念手里的书,是他分化成alpha前最喜欢看的书,分化之后就再没有打开过了,情书应该是在分化前才夹进去的,时间不会太久,要不然他不可能没发现。
“老板,你不诚实。”
“嗯?”
“你说这是小学的课本,但它明明到了初中嘛。”沈念指着放在最下面的课本说,谨深有点强迫,书都是按照时间来放的,连作业本都是。
谨深想起来这个箱子到底装了什么了,是他分化前的所有课本,这些课本也算是他分化的一种证明吧,所以他把它们归到一起。
沈念随便拿了一本书,想看看谨深以前的笔记,说实话他没有参与过谨深的童年,偶尔也会觉得遗憾,不过呢,过去发生的事已无法改变,人应该向前看。
他拿到了谨深五年级的课本,字体有些歪歪扭扭,但是下笔很重,已经初具谨深的风格了。
沈念专注起来就容易入迷,谨深静静的看了一会,拿出之前买的加厚羊毛地毯,沈念在家里的时候喜欢坐在地上看书,把书堆在身边,看完一本随手放下,倒是方便的很,就是容易被书包围。
天气越来越冷,地板上凉,谨深说过他几次,怕他感冒,沈念头也不抬,嗯嗯啊啊的应付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人说不得,骂不得,谨深只好去商场上重新买了一块加大加厚的地毯回来,谁知这人越发放肆,像在地毯上扎根一样,没事就喜欢去上面坐着。
谨深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他就在地毯上收了点利息,亲自验证地毯有没有偷工减料,效果不错,沈念好几天没再去上面坐了。
他手里的这块和上次那块是同一家店铺买的,前天回家去市场买年货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逛到了居家区,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商店门口,直觉告诉他,他应该买,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用。
果然啊,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谨深拿着地毯走过来的时候,沈念很自觉就站起来了,这个人一如既往的贴心啊,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管。
沈念勾着他脖子香了一口,“老板,你真像个老妈子。”
“哼。”
谨深抹了一把脸,很嫌弃的样子,沈念更开心了,笑的很大声。
房门没有关死,欢快的笑声从门缝里跑出,谨守业往客厅的脚步一停,找到了声音来源。
李承新从地下室出来就看见谨守业趴在谨深门口,不晓得在干什么。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谨守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么神秘?
李承新更好奇了,脚步下意识放的很轻,很快走他旁边。
“怎么了?”他低声问。
谨守业退开了一些,好让他看到屋里的情景。
谨深坐在地上拿着电脑在看,他旁边有一个陌生人,周围放了很多东西,用的玩的都有,定睛一看好像是谨深小时候的东西。
那个人长的很好看,是一个omega,此时他正拿着一个小东西举向旁边的alpha,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隔的有点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是隐隐听见笑声。
李承新嘴巴微张,惊讶的很,谨守业把他拉到一边,“走,做饭去。”
“小谨的男朋友?”
“应该是。”
如果不是男朋友谨深根本不会让人到家里来,就算是交情好,也不会轻易让人去他家——市里的家。
李承新和谨守业去过几次市里,自从谨深自己开公司之后,他们去市里的次数就少了,匆匆来匆匆去,一年都不去一次。
虽然去的少,但是他敢说谨深从来没有让别人去过他的房子,留宿更不可能,里面秘密太多了,不过也没有老城区危险,要是一不小心,可是会引爆整个世界的。
谨深会带人回来是因为终于想通了吗,还是在试探什么。
谨守业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才小深是不是出去过?”
“……啊?嗯。”李承新道。
“那就是了。”
不是谨深主动让omega来的,他回望了一眼门口的东西,omega是自己开车来的,事先没有告知谨深,是先斩后奏,谨深的态度是纵容的,看起来还有点高兴。
谨守业还发现他眼底压着一抹苦涩,是因为他们,在家人和爱人之间要找到那一点平衡肯定很辛苦吧。
爱人来找自己原本是高兴的事,可是因为他们,谨深不得不瞒着爱人,不想说谎就问一句答一句,太被动了。
谨守业叹了口气,他们的这个儿子哟。
李承新看着他摇头,奇怪的很,“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去做饭吧。”
他不愿意说,李承新也不会去逼,反正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这个人就是如此,在技术方面死抠,其他方面又秉着无谓的态度,修身养性的很。
……修身养性个鬼,要真如此谨深不得出去放鞭炮庆祝?
谨深看向门口,房门是紧闭的。
等他低头时发现沈念正在看他,眼里有着担忧,他一怔,“念念?”
沈念轻抚他的眉头,脸上笑容不再,满是关切,“老板,感觉你怪怪的。”
总是看着一个地方发呆不说,回答他的问题时也有点心不在焉,眉头也不自觉皱起,好像被什么问题困扰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是我来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谨深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不是,是我的问题。”沈念这么没安全感的吗,怪他,是他疏忽了。
沈念眉头还是皱着,明显没有被敷衍到,谨深顿了顿,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嘴唇动了动,沈念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给我一点时间。”谨深道,他看到沈念明显松了一口气,好像他也害怕得到答案一样。
不管谨深的答案是什么,能让一向不拖泥带水的alpha也犯难,那这件事肯定也不方便处理,甚至不方便说。
“好。”
谨深对他的态度是有求必应,和他在一起之后,他的要求不管合理的,不合理的,谨深永远温柔包容,这不免让他有些飘飘然,认为他对自己是没有底线的。
不,谨深有底线,谨深在个人方面捂的很严实,他能理解,爱人有自己的空间和隐私,谨深在家人方面也是,每次沈念问起,他就表情淡淡,要么闭而不谈,态度实在古怪。
次数多了,沈念也知道家人是他的禁忌,或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吧,他说服自己。
想来那也是一种避险的意识,要是他真的知道了原因,可能他和谨深就结束了,不是他小题大做,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其实谨深能答应他的追求也是出乎意料的,沈念没想到那么容易,他总是觉得不真实,特别是越与谨深相处,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谨深性格好,长的帅,等级高,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公司,这样完美的人几乎是打着灯笼没处找,居然让他给碰上了,他是上辈子烧高香了吗?世上优秀的omega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
如果这是一笔生意,那谨深几乎是赔的倾家荡产。
更可恶的是谨深在发现他的忧虑之后,做的更好,更体贴温柔了。
沈念一方面惧怕他的温柔,一方面又告诉自己是真的,谨深对他的好都是真实的,不是海市蜃楼。
他笑自己是惊弓之鸟,一点点温柔就让他退缩了,真是懦弱。
守财人战战兢兢守着一大座财宝,别人说是他的,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拥有,过了很久,财宝说:“我是你的。”他反复确认才肯相信。
谨深是财宝,他就是守财宝的人。
谨深拉着沈念的手吻了吻,热气呼在他的手心,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沈念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老板。”
“嗯?”
“没事,我就是叫叫你。”
家人是谨深的底线,他不去触碰就好了,只是这一次他想试试,谨深到底会不会继续纵容他,看来他没有赌错。
谨深也希望他来吧,先前一直绷着的线似乎断了,此时轻松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有些东西,没有捅破之前一直压在人心头,终日惶惶,不去破坏怎知上面有什么,纵有摧枯拉朽之势也如废技,倒不如破釜沉舟,撞他个天昏地暗,也省得浑浑噩噩的活。
沈念来对了。
多年之后沈念想起也是感谢自己当初的冲动,若是他没有去,可能他与谨深也不会到灵魂相合的地步,就此分道扬镳也有可能。
冲动不是坏事,重要的是,有预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