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笑看沧海

28、白头

　　鹤羽市的冬天都会下雪，今年也比往年大的多，都说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会有好事发生。

　　身后大人们还在交谈，混杂着电视机与孩子的笑声，热闹又温暖。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应该吃完了吧。”沈念站在阳台上，搓了搓手，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念念。”

　　谨深的声音低低沉沉，充满磁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念觉得从手机里传出来更好听了。

　　熟悉的嗓音和语气，就如每天早上被他唤醒那般。

　　与谨深一起住那会，沈念设的闹钟忘记关了，他没醒倒是把谨深惊醒了，一看时间还早。

　　闹钟一直响，沈念睡的不安稳，漂亮的眉头皱着，眼睛都没睁开，手在床上摸索着，要把那烦人的声音关了。

　　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他忘记了，谨深把他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他睡在里面当然找不着。

　　眼看他眉头越来越紧，好像下一刻就要睁开眼睛，谨深把手机往他手边一递，沈念手一滑，也不知道关了没有，反正是没再响了。

　　世界清静了，沈念把手机一推，往他怀里一靠，继续会周公去了。

　　“……”

　　彻底睡不着了，谨深睁着眼静静的躺了一会，才轻轻起床去准备早点。

　　沈念晚上太兴奋，闹了大半夜才睡，早上被谨深从床上刨起来还迷迷糊糊的，谨深试图用食物诱惑他，沈念埋在他怀里，都不晓得他说了什么。

　　“困，想睡觉……”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薄薄的呼吸喷在肌肤上，兰花香轻而易举的进入鼻中，攻陷了他的心。

　　谨深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顺着，“先吃，吃了再睡，好不好?”

　　“不想去公司就不去了。”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以后我养你，好不好?”

　　沈念没反应，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谨深想了想，在家里他们见面的时间会更少，还是去公司吧。

　　洗漱完沈念清醒了许多，走到房门口闻到熟悉的香味，一瞬间注入活力，整个人容光焕发，腿不打颤了，腰也不弯了。

　　谨深拿出热好的牛奶，走出来就看到沈念乖乖的坐在桌边，似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两眼发光的看着他。

　　谨深眉眼弯起，眸子里水波荡漾，唇边蓄着浅浅的笑意，如玉雕琢的五官一眼就能迷人心智，沈念呆住了，他仿佛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说，完了完了，彻底栽这人手里了。

　　沈念哈出一口热气，说：“想你了。”

　　谨深拿了大衣往天台上走，李承新和谨守业对视一眼，没问为什么大年夜不好好待在家里，出门干什么，要去哪里。

　　“老板，你想不想我?”

　　路过谨守业身边时，这一句没藏好，不小心漏了出来，谨深没答，那边好像又问了一次，谨守业听到他们那风雨不动的儿子，似无奈又好笑的应了一声。

　　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谨深低头换鞋时，眉眼都弯了起来，谨守业还想要看仔细点，谨深已经推开门走出去了。

　　“老板，你要出门吗？”

　　沈念听到了关门声，还有突然多起来的风声。

　　“嗯，去天台。”

　　耳边的脚步声虽然隔得远，但是依旧沉稳有力，或许是风太大了，呼吸声有些急，沈念也不说话让他分心，就静静的听着。

　　过了一会，脚步声停了，呼吸声还是一样，倒是风声更大了。

　　“老板，小心感冒，要是你生病了，可没有人给你暖床，离上班还早呢。”

　　沈念说的是上次他生病那会，谨深不愿意挨着他睡，怕冰到他。

　　“是啊，那个小没良心的也不在身边，感冒了都不知道要找谁。”

　　沈念哼哼，“小没良心的才不会治病，他只会说‘生病了自己睡’。”

　　谨深失笑，“好好好。”

　　纵容无比，宠溺非常。

　　沈念压了压上扬的嘴角，脖子往围巾里缩，声音闷闷的又说：“老板，好想你。”

　　记不得今晚到底说了几次，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到了嘴边，倒出来的永远都是那句——好想你，好喜欢你。

　　他真的离不开谨深，就好像漫天被撒了网，把他一兜子罩住了，逃都逃不开，他不想逃，还亲手把网头绳递到人手里。

　　“念念。”

　　谨深握着手机的手越发紧了，眸子光影闪烁，他又何尝不是?

　　喜欢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沈念靠在阳台玻璃上，笑骂自己没出息，过个年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搞的像以后见不着一样，这才一天就受不了了，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岂不是要当场去世?

　　把围巾拉下来，动了动肩膀，沈念开始东拉西扯的说着没边的话，什么楼下的邻居很吵，小区的猫咪很乖，却从来不跟他回家，街边的小笼包哪家最好吃。

　　谨深一直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是吗?” “真的?” “然后呢？” “嗯。”，本来沈念也觉得无聊，不想再说，但是得到回应之后，又忍不住叨叨个没完。

　　很久以前沈念就想，要是以后他遇到一个不管说什么，不管事情重不重要，都能耐心倾听并且认真回应的人，他一定会和那个人成为朋友，会好好珍惜他们的关系，现在这个人找到了，成为了他的挚爱。

　　何其有幸，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雪又开始下了，沈念惊天动地的打了个喷嚏，有点懵了。

　　“刚刚说到哪了?哦，王大妈说……”

　　“念念，回去睡觉吧。”

　　“现在还早……嗯?已经要到十二点了?”

　　聊的起劲忘了时间，一回神都两个小时了，当然大部分是沈念在说，谨深偶尔发表意见。

　　手机很烫，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谨深又劝沈念去睡觉。

　　“等一下嘛，我们一起跨年！”

　　楼下已经有鞭炮声了，城里不允许放烟花，不过新年零点这一刻比较重要，小区有专门的人在放，也算是一种妥协。

　　沈念那边时不时有鞭炮声，而谨深这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呼吸声，安静的不像话。

　　“老板，你们那儿不准放鞭炮吗？”沈念疑惑的问。

　　谨深：“这边人比较少。”

　　沈念哦了一声，老城区人是挺少的，其实他也奇怪为什么老城区人都离开了，他一个大老板又不是养不起父亲，为什么不直接搬到城里来。

　　沈念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父亲守旧，爱清静。”

　　谨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通过电话传来还有点冷冷清清的味道。

　　老板是不高兴吗，因为自己问他的问题?

　　“念念，马上倒计时了。”

　　这一声如刚才一般温柔的多，或许是他听错了吧。

　　——噼里啪啦！

　　谨深低头往下看去，李承新和谨守业在放鞭炮，隔的有点远，但是李承新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招了招手。

　　沈念惊奇的叫出声，“是烟花吗？”

　　谨深顿了一下，“嗯，父亲他们在放烟花。”

　　谨深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在老城区见过烟花了，小的时候还有人放，后来人都走了，也就没人再放了，放了也不会有人来看。

　　没想到……谨深握在栏杆上的手收紧了，他吸了口气，天台能直观的看到，并且离得很近。

　　沈念把电话挂了，打开了视频通话，“老板，我要看烟花！”

　　活脱脱一个讨糖吃的孩子，谨深打开后置摄像头，望着手机里眼睛发光的沈念，听着他的惊呼，好像找回了多年前盼望烟花时的心情。

　　一道金色的光束射向夜空，嘭的一声炸成五彩斑斓的花团，点亮了寂静的夜空。

　　李承新又点了一箱，捂着耳朵笑着跑向谨守业，“没想到材料放了那么多年还可以用。”

　　他神采飞扬的跑过来，临到跟前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趔趄摔倒，谨守业立即伸手稳稳的扶住他，李承新没把自己差点摔个狗吃屎放在心上，抓住谨守业的手说：“我可真机智，看看这烟花多好看，比在地下室积灰好吧？”

　　谨守业微微眯眼，“是，你最聪明。”

　　绚烂的烟火四散开，纷纷扬扬洒落映照出谨深的身影，沈念一瞬不移的盯着屏幕里的烟火，谨深则默默注视着他。

　　烟花好看迷人眼沈念也没忘记他的目的，他看了一下时间，“老板老板，换换换！”急的话都说不清了，谨深知道他的意思，又把摄像头换回来。

　　十、九、八、……三、二、一！

　　“谨深，新年快乐！”

　　“沈念，新年快乐。”

　　余生也请一起吧，约好了。

　　今年发生太多的事了，每一件都猝不及防，等回过头来，心里已经有了共赴白头之人，曾经不敢奢望的东西，如今伸手就能抓到。

　　为了这一份得之不易的幸福，谨深必须更努力才行。

　　回屋的时候，父亲他们已经去睡了，客厅里留着灯，照的人暖洋洋的，哄着沈念睡着，谨深才忙活自己。

　　小没良心的说，生病就不让他上床，他得注意，不要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