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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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鼻子一扁，热意填满眼眶。
言冰云抬手扶住她的双肩，低头与她平视，正要说点什么。
一群本与夜里暗色融为一体的黑衣人踏着忽明忽暗的光影交错而来。
言冰云才发觉两人不知何时行至了无人小巷。
这个地方好收拾得很，只是还要顾及沈茵，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能地将沈茵搂到身后。
范闲安排保护沈茵的寒青和寒笙兄妹来得及时，而黑衣人也不像是什么高手，斗不过几招就三三两两倒在地上。
言冰云的防备也松散不少，放下沈茵，追着更远处逃离的活口。
明晃晃的刀光剑影接踵而至，冰冷的寒意刺痛沈茵深处的不自知，脊背的冷汗如蛇似雨，所有的愧疚和无措缠着她至死方休。紧锁着的魑魅魍魉冲破牢笼将她吞噬得一干二净，再美好的梦境终被撕的支离破碎。
原本躺着装晕的黑衣人瞄准沈茵落单的时机，奋力从地上弹起，一剑直指沈茵身上的旧伤。
“哥——”她不管不顾发疯似地冲向刺来的剑喊出声，不退反进。
言冰云瞠目欲裂，顾不得其他，横冲着扑过去，侧躺式撞到地上做了人肉垫子。
一次反杀不成，寒氏兄妹没有再给他机会，将人从腰处斩杀，一刀毙命，一滩肉在地上颤了两下再不得动弹。
杀手的杀招从未留情也未能体谅女子见不得血光灾的柔弱。
沈茵眼见“哥哥”被截成两半而自己还被言冰云束手束脚，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不管束缚着自己的是谁，顾不得身上的淤青撑开被紧着的双臂，前倾上身向前压，还是丝毫动弹不得。
委屈波涛汹涌，泪湿双颊：“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不敢了，你回来，你回来......”
言冰云没有见过这样的沈茵，和刚刚那个沈茵根本不是一人，但是闯进他耳膜一声比一声嘶哑的呼喊却像他揭露着血淋淋的现实，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个无忧无虑的沈茵才是自己看到的假象。
寒氏兄妹没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哭闹，做完本职，站在一旁当假人。
沈茵那些无力的对抗更给了她恼怒的理由，潜藏的恶魔被彻底释放，她开始对困住自己的人拳脚相向。
“沈茵！他不是你哥！”言冰云试图唤醒她。
“哥——，哥——”沈茵自动屏蔽其他声音，继续喊。
言冰云看到她露出的双臂上被抓得通红，不敢再用力拉她。
稍一放手，沈茵就跳出包围圈，对着尸体继续哭喊，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那个黑衣人真是她哥。
但她的模样一点都不怕那具被斩成两半的身躯，还像是一点都不知道那人已死了一般，仿若再唤几声那人就会醒了。
当范闲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沈茵。
言冰云看到范闲没有任何善色，反而重新将防备调出，握拳拦住范闲。
范闲指着言冰云的拳头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冰云冷笑：“我什么意思！你该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这话更像欲盖弥彰，言冰云警惕地看了寒氏兄妹一眼，确保他们二人在一定距离外，才又开口：“你没做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还想问你呢！人是你带出来的吧？变成这样你来问我。”范闲对言冰云的逻辑佩服得“五体投地”。
“刚才她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冲着刺杀她的人喊她兄长？”
范闲不肯跟他争辩，轻嘲：“你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一幕，她一直郁结于心，觉得会拿剑刺她的就是她兄长？”尽管真相不可理喻，可是排除所有可能，言冰云也得不到其他答案。
“你没有告诉她，她兄长已经......”
“我说了，她恐怕否认了，在她心里她兄长就是活着的。”范闲又指着他身后的沈茵问：“你确定要放任她这样和我继续探讨这些心理问题？”
“哥，你怎么流血了，我给你擦擦，我给你擦......”沈茵找不到绣帕，撕开衣裙就要拭尸体上的血迹。
言冰云回头看到这样的沈茵除了敲晕她再无法阻止。
“你能每次都这样敲晕吗？你以为这样是安抚？人是安静了，可是她内心的叫嚣你能视而不见吗？如果不把她治好，这些不堪回首会永远笼罩在她身上，等到爆发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而你一定会后悔。因为到了那天谁也阻止不了。”
“我会找人看管。”言冰云不相信范闲这套言辞。
“若是一个人想寻死呢？想死之人不一定要通过什么手段，只要内心受不住，人就会日渐憔悴，生命一点一点逝去，死得无声无息。你又拿什么阻止？”
不信也得相信。
可言冰云还是不肯松口：“那他们是谁的势力？他们怎么会那么清楚她的伤？”
“她那天受伤有多少人看见你不知道？还是你怀疑我？”范闲指着自己难以置信：“疑者不用，用者不疑，小言公子，你有被害妄想症呐？还是遇到爱情就冲昏了头脑？沈重是把他妹妹交给我，不是你。就算没有你，我也会照顾好她。现在她是我妹妹，我自会带她回家，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进我家门才是，而不是在这里与我说三道四。”
言冰云横抱沈茵躲过范闲伸开欲接沈茵的双臂：“我会派我的人去接替那对兄妹。”他们眼里只有杀人，他不能放任这样的人在沈茵身边。
“他们这样的人其实更纯粹，杀人于他们来说就是技术活，对你来说难道不是正合适，不至于要被你怀疑。”范闲把话原封打回。
寒氏兄妹仍旧面无表情跟在他们后面，嫌弃杀手冷血的人比比皆是，听多了便习以为常，反正他们只能靠这个糊口，而且只要会杀人就能吃饱喝足，不需要挤破脑袋还找不到吃饭的地，他们很满足了。
“没想到在大庆不沾烟火气的小言公子也会照顾女孩子的情绪了，你说他们兄妹无情，难道你之前不也对她冷眼相待。”相对于言冰云的一眼不发，范闲活泼得多，边说话还要动手动脚来搭他的肩。
“不过我知道你之前也是为她好，别说鉴查院的人没有心，只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罢了。不过像你这样的反而更令人放心啊，以前心里从未有过人，而一旦住进一个人，她便是你的全部了。”
“还有啊，我要纠正一点，你也不全然是不食人间烟火，在北齐的时候不也风流潇洒过，你也有另一面吧？”
“别吵醒她。”这人是怎么做到没人理还叽叽咕咕说个不停的？
“她总得醒，醒来若是没有人守着更糟，她这样不能因怕她刚刚那样就打昏，总得面对的。之前我没看出她的样子是装出来的，现在看出来了，我自会解决。只是......你跟她在某个方面来说还是蛮像的。”
言冰云脚步微微一怔。
只听见范闲停顿了的那句：“发疯地爱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