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之君子阳阳》橙吱

29、番外一

　　自从言冰云知道沈茵有孕，对待饮食起居事事都要事必躬亲。

　　她所用所食都要提前验毒，所经过的路线都要提前规划，哪条街巷最是人来人往，不适合出行；哪间食馆偏甜偏咸，不适合就餐；哪个时段日头最毒，不适合在外......

　　他事无巨细，不厌其烦。

　　刚开始沈茵也很感动于他对自己和孩子的重视，由着他时时刻刻亲历亲为，把事儿做得尽善尽美。

　　可日子一久，她便耐不住这种法子。有时候出门到半路突发奇想要去别的地方，也不成。偶尔看到街边小吃想要尝个鲜，也不许。

　　这一日她坐着马车，看到街边一个哭泣的小娃，正想上前问个一二，就被寒青拦住。

　　她的无名火蹭蹭就往上窜，可能是被言冰云百依百顺久了，也可能是烦透了这种演戏式的日子，她今日就是不想按着计划好的路程走。

　　看到小孩被走散的母亲领走后，沈茵也不愿回马车，沿着街边胡乱逛。

　　吴梦盈和寒笙不敢让沈茵一个人离开，赶紧跟上，只留寒青一人赶车。

　　沈茵也没有一定要走到哪，只是有了束缚就想打破。

　　才没走几步就遇见了林婉儿，沈茵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见到嫂子，那点气焰就消了大半，拉着人，家长里短地聊。

　　言冰云接到消息，匆匆忙忙丢下手头的文书就往范府去。

　　不知情的下属被言冰云的阵仗吓了一跳，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范闲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笑着对王启年说：“没想到小言公子还会有产前焦虑。”

　　王启年愣愣地指着言冰云离开的方向问：“什么是产前焦虑？闻所未闻啊，大人，您可真是学识渊博、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范闲抬手制止了这个马屁精，又竖起食指左右摇摆：“小言啊，就是那种不谈恋爱的冰山。可他一旦谈了恋爱，就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这止都止不住的情浓意蜜啊！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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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冰云赶到范府的时候，看到沈茵入口的凉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怕这一口凉糕没验过毒。但他又不敢大嚷着阻止，或者干脆弹掉那块凉糕，生怕吓到沈茵。怀孕的人最不经吓，这是他找吴梦盈记录过的孕期注意事项。

　　所以他生生忍住恐惧，把紧张都挤回肠子里，头都胀疼了几分。

　　他攥紧双手示意人先通报一声，才进到屋内，跟林婉儿行了礼坐到沈茵旁边。

　　沈茵早知他会来管这事，可不知他会来得这样快，还是有种做错事被揪住的一时惊慌，可这惊慌一下子又被不满安排的怒气打散。

　　她将凉糕三两口塞到口中，大有你奈我何的气势。言冰云看她这架势着急得紧，赶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林婉儿看见她塞得鼓鼓的两腮又好气又好笑：“茵茵，你慢点吃，还有呢，我不跟你争的，你若喜欢再带点回去。或者什么时候来都能吃着。”

　　沈茵听闻这话点点头，嘟着嘴含沙射影地抱怨：“嫂子，我就馋这吃不着的新鲜。等新鲜劲一过，就是金银珠宝做的我也吃不下。”

　　林婉儿笑着勾了勾沈茵的鼻子：“又贫嘴，金银珠宝做的谁能吃得下？不过，李婶不是最能变花样了嘛？怎么最近不出新品了？”

　　不是李婶不出，是某人杞人忧天，不愿给她吃以前没吃过的，就怕新品里有什么不能吃的。思及此，沈茵幽怨地看向言冰云，对林婉儿解释：“唉，怀孕什么都得忌口，什么都不能做，还不能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言冰云在一旁听着沈茵的指桑骂槐，立马从望妻石的状态出来：“你若是不想要这孩子，现在打掉还来得及。”

　　沈茵听到这话，被凉糕压下的火气立马烧得更旺，甩了袖子就出了门。

　　林婉儿见势不对，想叫住沈茵，可沈茵离开得太快没有听到，只好转头问言冰云：“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不想要孩子吗？”

　　言冰云正懊恼自己惹怒了沈茵，没工夫搭理，丢下一句“不想”便追了出去。

　　沈茵没出范府，看了范若若的院子一眼又走向自己住的别院。

　　言冰云追到她身后，虚虚地拉住她的手腕问她：“你生气了？”

　　沈茵不高兴地背着他不答话。

　　“我错了。”

　　“哪错了？”沈茵顺口问出，转身看到他恐慌的样子火气便矮了半截，才意识到他竟然道歉了。

　　言冰云搜肠刮肚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露出一双茫然无措又惊惧交加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她的眼中就写着答案。

　　沈茵被他那忠犬样逗笑，转身抱住他：“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只想要你。”不是不要孩子，是怕有孩子你会不开心，更怕孕妇都要经历的鬼门关。

　　沈茵被勾起有关言冰云身世的回忆——他的母亲好像就是难产而死。所以他才留下了这样的阴影，怕她亦会如此。

　　这些日子的憋闷似乎一下子就寻到了源头，阻塞的通口全被打开。

　　她因气极而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被这句话打败，再也蓄不住，成线状往下滴落。

　　言冰云感觉到怀中人抖着身子抽抽嗒嗒，说出口的话温柔得一点不像他：“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的哭声紧紧地抓着他的心，直令他觉得胸口的气血转不过弯，收缩到了一处。

　　沈茵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怀孕期间情绪波动较大，一时没止住。她用绣帕擦干脸上的泪水，抬头与他笑语嫣然：“我不哭了，就是孕妇情绪起伏大，你别害怕。我们先去和嫂嫂说一声，然后一块回家吧。还有以后不要再说不要孩子的话，他听得懂的！”

　　言冰云松了一口气，和她同往外走：“好。”

　　“还有啊，你看大街上那么多穷苦人家的孕妇，他们也不像咱们这样有条件挑剔吃喝，日子过得拧巴，也能顺顺利利的，所以你别太紧张了。你这么紧张，孩子和我也会害怕的。”

　　“好。”

　　“那我明日想去看看腾嫂子？”

　　“好，我陪你去。”

　　“我还想吃云记的红豆糕。”

　　“好。”

　　“那我不想让人监视着了。”沈茵顺竿爬，就想试试底线。

　　“不成。”言冰云的危机感在心里生着根，无法根除时时事事防范未然的性子，他经不起沈茵的任何意外。

　　沈茵探到底也不愿逼他，往他怀里拱了拱，靠着他的肩反来答应他：“好呀，你不想的话，就听你的。”

　　其实，言冰云知道路上的时候，在来往范府时就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要丢下所有的事情就陪着沈茵，可没想到能被这么高举轻放，温馨暖意循着血流消解了他一日的疲倦。

　　这温柔乡醉人，更酥得人立都立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