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聚餐 ...
-
而此刻，姜露惨白着一张脸，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温度，看得徐行心里发慌。
他伸手把她搂在怀里，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到身体内一般。
然后，在她耳边低语道：“哭出来，好吗？”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乞求和诱惑。
姜露如梦初醒般，泪如雨下。
“徐…徐行，我妈妈…她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我好害怕……”
她哽咽着，浑身忍不住颤抖。
徐行心疼得要命，却也只能把她抱得更紧，无声的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漫长的像过了好几个世纪。
终于，两小时后，手术室被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徐行拉着姜露起身：“医生，怎么样了？”
“大人没什么危险了，但孩子没保住。”
姜露身体一僵，已经哭肿的眼睛又泛起了泪花。
怎么会…
她都给小家伙选好房间了。
最右边的卧室，虽然不是最大，但阳光是最好的。
她都已经想好小家伙伸手让姐姐抱抱的场景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徐行手扣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
姜露抽泣着，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让人听了更是心碎。
“好了。”徐行柔声安慰，“你妈妈还需要你，别哭了，她看见会更难受的。”
林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生了个小男孩，跟小露长得很像。
小家伙很机灵，特别调皮。
每次犯了错都会躲在小露身后。
而小露对弟弟，比她这个妈妈可要宠多了。
恨不得他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要搭个梯子去摘。
梦里，一家三口在湖边野餐。
春日里的阳光刚刚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姐弟两打闹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林慧坐在草坪上，双手撑地，身体微微后仰，勾着唇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画面突然像被谁揪起一般，旋转着，扭曲着……
林慧猛地惊醒。
印入眼帘的，是女儿那双哭肿的眼。
一瞬，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朝自己的肚子望去，心猛地一沉。
“孩子呢？”一开口，嘴唇有些打颤。
姜露握着她的手，拼命忍着泪：“妈……”
她想告诉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慧摇摇头：“不会的，不可能，医生呢，把医生叫来，他把我孩子怎么了！”
她忽然疯狂地按呼叫铃。
“妈，妈，你别这样……”姜露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哭了起来。
“他都已经7个月了，就算现在拿出来也是能活的，小露，告诉妈妈，他现在是不是在保温箱里？”
姜露头埋在她的肩膀，摇了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林慧还想说些什么，医生进来了。
“医生，我孩子呢？”
她直勾勾地盯着，看医生的样子像是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医生被她看得有些不忍心，但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只是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你失血过多，孩子没保住。”
林慧肩膀猛地一塌：“不可能，不可能，人家都说了，7个月的孩子拿出来是可以活的。”
“你说的是正常情况下，拿出来可能会存活。可你是大出血，孩子在体内就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医生说完，估计是怕她又闹，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病房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
除了姜露小声的抽泣声。
林慧愣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这就是命。”
说着，眼泪落了下来，无声无息。
李成瑞是下午才知道的。
他看着李俏，气得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给我打电话！”
李俏冷笑：“大什么大，死了才好！”
李成瑞气得扬起胳膊。
李俏死死盯着他：“怎么，想打我？好啊！打吧！打死我我好去陪我妈！”
李成瑞胳膊僵在半空，他看着她，眼底愤怒翻滚。
忍了又忍，最终无奈放下。
赶到病房时，姜露正好不在。
林慧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忽然笑了笑。
李成瑞被她笑的心里直发毛：“别这样，你要是不高兴就发泄出来。”
林慧还是笑：“这下你满意了？”
看她这个样子，李成瑞心里难受极了：“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我明白了。”姜露突然打断他。
李成瑞眉头微蹙看她。
“我终于明白了。”林慧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
“他为什么不肯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突然激动起来：“因为他怕看到如此让人恶心的爸爸！”
说完，便发疯般尖叫：“滚！ 你给我滚！”
李成瑞想抱住她，可她奋力挣扎着，手上的针管掉落，血珠涌出。
他赶忙按压住她的手面，伸手按了呼叫铃。
“好，我滚，你先别乱动。”他咬着牙，刚想找胶带重新固定一下，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被拽了起来，紧接着，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错愕的抬起头，却见姜露神色晦暗，双眸阴翳。
“你是不是想死！”
她咬着牙，神情像一只发怒的狮子。
姜露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下楼取了个饭的功夫，就让李成瑞给钻了空。
饭是徐行送来的，他让家里阿姨煲了汤，炒了两个青菜，怕林慧起疑心，特意用快递盒打好包送过来的。
姜露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和徐行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往回赶。
谁知一进病房门就看见李成瑞和妈妈拉拉扯扯。
林成瑞稳了稳心智，声音嘶哑道：“好好照顾你妈妈。”
说完，垂着头离去。
林慧在医院待了5天，李成瑞连去了5天都被拒之门外。
第6天时，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
姜露正收拾着东西，林慧突然开了口。
“小露，你把他叫进来吧，我有话要跟他说。”
姜露手一顿，抬起头看她：“好。”
“明天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林慧看着李成瑞，语气平静。
“你先把身体养好，咱们再谈别的事。”李成瑞眼里布满血丝，看上去格外狼狈。
“你知道孩子是怎么掉的吗？”林慧突然发问。
李成瑞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是李俏故意的。”林慧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李俏抱着箱子，本来离她有一米远，却偏偏走到她身边，箱子狠狠撞上了肚子。
就连她倒下时，李俏也只是冷眼看着。
“这件事是悄悄不对，我……”
“离婚吧，我不想大家闹得太僵，如果小露知道这件事，事情会怎样，我相信你也明白。”
李成瑞猛地一怔，不说话了。
的确，两个孩子本来就不合，如果姜露知道了，他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他颓废地低下头，双眼微红。
半晌，他才缓缓抬头，极力克制着，颤抖着吐出一个字：“好。”
出院以后，姜露带着妈妈直接去了租房。
娘两的东西徐行他们几个早就搬了过来，原本给小家伙准备的东西，怕妈妈睹物思人，就留在了李成瑞家。
离婚进行得很顺利，填完表，盖完章，领个小本就出来了。
林慧本来想自己去，姜露不放心，非要跟着。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一刻，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以后，一定要按自己的心意，好好活一场，她想。
日子又重新步入了正轨。
林慧正儿八经开启自己的美食自媒体工作。
效果还不错，养活她们娘两是没问题。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
教室黑板上，100天倒计时异常瞩目。
所有人都收起了玩心，就连杜超也正儿八经背起了知识点。
谁都想在最后一刻拼一把。
姜露和徐行的成绩很稳定，一直保持在前三。
高考那天，泰城下起了雨。
两天的时间，三年的努力，成败在此一举。
姜露考了685分，正常发挥。
徐行比她高4分，看到成绩后，姜露有点吃惊。
“你是不是背着我吃兴奋剂了？”她问。
徐行笑了笑：“这还是发挥失常了呢。”
姜露翻了个白眼。
成绩出来的第三天，一班举行了聚餐。
他们选了个大套间，分两个大桌，人才全坐下。
气氛很活跃，高中的最后一场聚餐，大家都放得很开，很多女生也尝试着喝了些啤酒。
也有些人，借着酒劲，像喜欢的人表白。
还有些人，借着酒劲，哭哭啼啼。
吃完了，人又分成好几拨，有的在沙发上玩游戏，有的在饭桌上谈心。
陈俊泽张罗着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姜露本来没想参加，扭头一看，李俏也在里面。
她眨了眨眼，提起面前的一瓶啤酒，走了过去。
徐行看她走了，也跟着过去。
姜露坐下后，随手拿起一个开瓶器，砰地一声，白色的泡沫往外涌。
她拿起酒瓶，打算直接对嘴吹。
蓦地，一只手握住了瓶身。
徐行一动不动盯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他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吃饭时都没喝酒，这会儿怎么想起喝酒来了。
“没事,”姜露笑了笑，“这不男朋友在场吗，喝醉了就请男朋友把我送回家呗。”
徐行有些无奈，凑到她耳朵旁故意吹气：“对我这么放心啊？”
“嗯，很放心。”
漆黑的瞳孔里盛满了认真，徐行一怔，竟不知如何接话。
她这般想放纵，徐行心里明白，她肯定想做些什么。
而她想做的，肯定与李俏有关。
罢了，反正有他在，由着她吧，他想着，缓缓松开手。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