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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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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忆,我好热啊,要热死了!”
京乐府里,铭忆还在琢磨给诗配曲的事,在古琴上摸索着。留影坐在地上,在一旁跟他抱怨,他持续用扇子往自己脸上扇风,却都是热的。留影觉得自己现在热的像狗,此时他还顺带吐了吐舌头……铭忆觉得他现在这样很可爱,不自觉伸手摸了摸他头,他倒也不躲。
时值春末夏初,温度倒不算太高,但有种燥热之感。尤其像留影这种话多又好动,一点不老实的人,身燥心也燥。
“你少说话,安静待着,别这么燥。俗话说,心静自然凉。”铭忆自顾忙着,抽空搭理了他一句,希望他能静下来。
“可是我真的好热,为什么感觉你一点不热。”留影很不能理解,皱了下眉偏头去看他。铭忆不理他了,他倒只能跟自己较劲,自然他也不会安分多久。
他思索了一会,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往铭忆身边探了探。发现他周身的温度好像确实凉快些,他有些不解,想着可能与这人的清冷的性子有些关系。
那人闭着眼睛,专注于谱曲。他行动很轻,并未被发现。铭忆坐的凳子还空着大半位置,他趁着这人还反应过来,迅速地坐到了他身旁。
“你做什么?”留影成功让铭忆脸上表现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人一直都是如此自觉,他早该就知道的……
“哎呀,你这边凉快一点,我坐会儿。”这理直气壮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
难道不是坐一起才更热吗?其实铭忆很想反驳,但想着他唐突的早也不止这一件事了,也是懒得同他费这个口舌。
招架不住这人的厚脸皮,铭忆便接着谱自己的曲,便不再管他。但是他很快发现,两人的距离……他好像也有些热了。铭忆一时慌乱,赶忙站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看这人一脸天真无辜样,铭忆无语。
铭忆起身去桌子上倒了杯茶,递给他。
“不是热吗,解渴。”留影接过,一口喝尽了。
茶虽好喝,解渴也回甘,但总感觉差些什么,喝茶好像不太过瘾。
“哎呀,两个大男人喝什么茶啊,有酒吗?”留影有些期待地问铭忆。
铭忆没吭声,转身去打开了柜子,取出放在最底层的两瓶酒。酒瓶上落了层浅灰,瞧着放了不少时日了,也没人动过。
“慕辞以前给的,我不怎么喝酒,你既想喝,喝吧。”铭忆轻轻把那层灰吹了,把两瓶酒递给了留影。
留影见有酒很高兴,拿起酒瓶刚准备喝,又想起了什么,便对铭忆道:“一起喝吧,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然后顺手把另一瓶递给了铭忆。
“我从前都没怎么喝过酒。”铭忆面上有些为难,有些婉拒的意思。
“好巧,我也是,但今日就是想喝点,哈哈。”其实留影本不是个活泼的性子,但同铭忆一起的时候,是他自己都不明原因的快乐。
留影举起酒瓶碰了下桌上还放着的铭忆的酒瓶,示意道:“喝吧。”
铭忆便拿起了酒瓶来喝,并不好喝,却是个好东西,因为喝的那一瞬可以暂不用别的事。
对瓶吹这件事,以前没怎么喝过酒的铭忆还真没干过,却没想到酒量还不错。一瓶酒还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意识还算清醒,忽然感着这里好似安静了许多。这才瞧见,刚刚一直在同自己说话的人,现在已经卧倒在地上,好像醉了。
铭忆晃了晃留影桌上的酒瓶,酒还剩一半,脸上流得意地笑了笑。这人酒量都不如自己,还要喝。他摇摇晃晃的蹲下来,用手摇留影肩膀,想把他叫醒。
“哎,主动提喝酒的人就这点酒量啊。”
可他似乎已经睡着了,没什么反应。铭忆觉得不能就这么让他睡地上,把他扶了起来。
“哎,起来了,别睡地上。”
没想到留影就这点酒量,醉得厉害,怎么叫不醒,铭忆只得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往床边走。大男人还是有些重量的,铭忆扶着他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那方绣着白梅的帕子从留影的怀中掉了出来。
铭忆愣在了原地,盯了那帕子好一会,脸上总算多见了些神情,从面无表情到由悲转喜,又由喜转悲然后一切归于平静的隐忍。过后,他将留影扶到了床上,放他睡下,回身拾起来那帕子。留影这么睡着,铭忆坐在床边看着他,一会儿又盯着手上的帕子出神。
时隔多年,是随身带着东西,帕子却近乎和新的一样,看得出来使用的人很用心的保存。
抬眼又是睡着的留影,铭忆覆上了他的手,心里存了好些事情。他有很多话想跟铭忆说的,可性子迫使他将所有憋了回去,将帕子又原样放回了留影的怀中。
“原来你就是那个于学堂相识的少年,未曾想,还能再遇见你。”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也是跟现在睡着的留影说。
原来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叫失而复得……可现今只是自己的念头 ,毕竟留影不是已经知道他是谁,也没主动相认吗。他想了很多,最后只剩下一种强烈的无助,他瘫坐在床边的地上,用双手紧紧环住了自己,这种包围感会让他感到安全。
偏头过去看留影,是很安心的感觉。眼里是满溢出的是难过,伸出右手,想要触到及留影,却滞在了半空中,终究还是作罢,收了回来。
有时候,你经历一段太过美好的时光,你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把他留住。可这个世界并不在乎你在意什么,它丝毫不留情的拿走了你的快乐。一开始,你执着地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忘,虽然你也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可后来,你屈服于了时间,它并不为你一个人的悲喜。你输了,无奈地屈服,接受了现实,至少你可以把记忆藏进心底最深处,你记得,他就在。可当你筋疲力尽过后,上天又同你开了玩笑,他把曾经所有的一切你尽力去往给你带了回来,逼着你再次面对。而你这时候,你的不安大过于高兴。毕竟失而复得这个词过于美好,而你真的承受不住失去二次。倒并不觉得命运不公,只是为什么老天爷找玩物总是找上自己,你真的不懂。可这么长的岁月里,也足够学会顺从,屈服。
难受终究还是没抗过醉酒的困意,真的好累啊,仿佛这些年没睡过觉一样。铭忆眼睛实在睁不开了,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上,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