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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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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执姜小姐,软软的,糯糯的,撒娇起来像猫爪子在心尖上探,奇痒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这感觉有点陌生,现在的元寰还不太懂,他只觉得满心欢喜。
执姜的卧房从不许元寰靠近,于是他也只能抱她到门口处,自有那守候已久的婢仆接了她去。
回去的路上,元寰站在假山怪石狰狞的阴影下发呆,他有些迷茫,迷茫中又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不过到底在不甘什么,元寰自己都很困惑,然后他就看到假山后转出来一个人。
“殿下。”
……
执姜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她有一个五官模糊的父亲。
父亲穿着一身黑色的羽袍,俯视着她严厉地问:“张执姜,你还有良知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执姜着急的刚想跪下解释,画面一转,父亲又换了一身火红的嫁衣。
穿红色嫁衣的父亲很是开心,他抱起小执姜转圈圈,又在她的脸蛋上亲了几口,父亲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执姜,我不要你了,我要成亲了。”
小执姜听了瞬间就哭了,她哭着闹着说要和爹爹永远在一起,可是那个父亲最后还是笑着松开了她,转身朝会发光的门口奔去,她哭着跑着追过去,却怎么也追不上。
执姜醒来的时候,眼角挂着泪水,枕边已经湿了大块。
梦里带来的情绪还未消散,让她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心里压抑的难受,于是忍不住伸手抓住被子,崩溃的哭喊了声“爹爹!”
门外等候的婢仆听到里间的动静,隔着帘子不安的唤了声“小姐”。
这一声像是把执姜突然拉回到了现实,她怔怔的流眼泪,情绪却逐渐冷静,良久她擦干泪水,懊恼的把自己埋在枕头里。
人彻底清醒之后,宿醉的后劲才得以耀武扬威,执姜揉着发胀的脑袋,难得乖巧的喝完了一整碗的解酒汤,转身又要趴回被窝里养神。
期间外面传来仆从杂乱的脚步声,扫帚刮过地面漱漱的响,好像还掺着元寰担忧的声音,执姜捂住耳朵,统统都不想理会。
她疲倦地趴在被窝里,眯着眼看光从窗棂里透进来,撒向梳妆台,又逗留在床前的地上,虔诚的亲吻她垂落的秀发。
执姜难得偷了个浮生半日闲,到了晚些时候,又要拾掇拾掇准备赴宴了。
因着要参加的宴请多,太师前阵子还特地给执姜添置了好几个柜子的新衣裳,华丽的,朴素的,应有尽有,而且件件价值不菲。
就连执姜这等并不喜好打扮之人,见了这满衣柜的漂亮衣服,也难免心生雀跃,于是最近赴宴她都自己挑着穿。
晚上要去赴的是文渊阁大学士家四公子的宴席,那个四公子叫什么来着,执姜倒是一时想不起来,不过既然对方是书香世家,穿着文雅些总不会出错。
执姜在各个柜子里挑挑拣拣,最后给自己选了套浅豆青的衣裙,搭配同色香囊,发髻间步摇斜插,整个人简约又大方。
有了上次路上吐脏衣服的经历,执姜还特地命人准备了另一套衣物,存放在马车上的小衣柜里以备不时之需。
眼看就快到时辰了,执姜连忙下令车夫加快速度。
马车在路上疾驶,在一个拐弯口猛的一转,车内的执姜顿时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识的抓住帘子稳住身子,刚想开口责备,只听身后的衣柜里传来了一声闷响。
马车里有人躲藏着!执姜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垫子下的匕首。
太师的手伸的太长了,朝堂中难免有些反对的声音,那些人不敢正面与她对峙,于是作为女儿的执姜就遭了殃,时不时的就要被搞上那么几回。
好在对方也不敢真的要了她的命,毕竟太师一怒,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三天两头的皮外伤在所难免,这些太师也清楚,只当是给执姜的锻炼了。
此时执姜握着匕首在心中骂娘,锻炼锻炼,也得有个地方让她出手啊,车厢里就这么点大,拔剑转一圈都能伤到自己,同归于尽还差不多。
执姜悄悄的靠近衣柜,她用匕首轻轻的挑开一条小缝,正准备扑上去先下手的时候,衣柜里传来了一声忍着痛的呼唤:
“执姜小姐。”
张执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拿着匕首报复性的想,扎死一个虚名皇子自己应该不会死吧。
衣柜被从外打开,元寰就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一起滚出来的还有执姜最近挺喜欢的一套浅蓝色衣裙,那套本来是拿来备用的,现在正皱巴巴的缠绕在元寰的身上,执姜觉得她的手又痒了。
元寰没想到自己再见到执姜小姐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他本来都想好了的,偷偷的跟执姜小姐出去,再偷偷的等她回来,执姜小姐赴宴肯定会喝醉酒,然后他又可以抱她回去了。
但是他现在不敢抬头看她,他觉得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一定很可笑,灰头土脸的,身上还被缠的发紧。
缠?不对,这好像是执姜小姐的衣裙,看明白的他突然就脸红了。
张执姜头疼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鬼,是该称赞句不愧是皇家人胆子大吗,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在不知不觉中惹上了麻烦。
请问这要她如何跟那个老太婆解释,说没发现不小心把皇子给带出来了吗,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气人的是这就是事实。
执姜揉着脑袋一脸苦恼,元寰看着看着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他手脚被缠着,于是身子扭动着想要爬向执姜,一时场面倒是有几分滑稽,执姜看着真是又好气又想笑,她无奈上前给他解开。
元寰不安的攥住执姜的裙摆,恳求的目光看向她。
“执姜小姐别赶我走,元寰很有用的。”
执姜脑袋里正在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人给塞回去,听了这话也有几分好奇。
“你倒是说说看,你的用处在哪里?”
“元寰知道小姐要去赴的是文渊阁四公子的宴席,四公子王向闵正值花季,他父亲一直想给他找个才貌双全的妻子呢。”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执姜恶寒的想,自己才刚刚十四岁,那帮老头老太们的心也太黑了吧。
执姜又想起那个自己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四公子,谈婚论嫁?她突然间没了兴致,随手抽出自己头上的步摇,随意的扔到了一边,她想了想叩叩车壁:
“好像是有点用处,那就留下和我一起赴宴吧。”
元寰重重的嗯了一声,眉眼中都是藏不住的开心,执姜这才发现他眼角处长有一颗小巧的泪痣。
还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