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anin》R绮梦

2、第二章

　　李漠九五岁那年，是所有故事的开始，那一年，上京年仅八岁的秦家少爷，是她整个生命的全部。
　　那时候的秦家别墅里，生活着一对快乐的小人儿，青梅竹马，说是王子与公主倒也不过分。王子总是笑意满盈的包容着公主，哪怕这位公主皮的厉害。
　　这一天，老佣人荣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把手，对着远处沙发上的两个小身影开口：“少爷，可以开饭了。”
　　“好。”少年点点头，起身将沙发上软蠕蠕的小人捞进怀里，稳稳地走向偌大的餐桌。
　　安顿好小人儿，少年才安心坐下，拿起桌上的毛巾给小人擦手，小人虎头虎脑的晃晃脑袋，五六岁的样子，头上两个小揪揪随之晃来晃去，可爱的紧。肉嘟嘟的小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睁着一双虎眸盯着桌上一盘糖醋排骨，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小阿九饿了？”少年低声询问女孩，墨黑的发打在额前，眉眼弯弯，一身矜贵的样子让人没来由的想起那句：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替小孩擦过手，少年这才伸手端起女孩面前粉嫩嫩的小碗，拿起筷子朝碗里夹着菜，又细心地把碗里的菜和米粒拌开，一勺一勺的放在嘴边试过温度再喂过去，欣赏着女孩嚼吧食物是小松鼠般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再次勾起。
　　喂了没几口，女孩突然抬手抓住少年拿着勺子的手，虎里虎气的开口：“小哥哥哦，小九已经长大了，再不让我自己动手的话，以后可怎么有能力赚钱买你。”
　　不远处的厨房里，荣妈嘴角狠狠一抽，努力稳住身形：好家伙，夫人什么时候答应把少爷卖给你了？！！
　　更况且一个姑娘家的，纵使不懂事，她也觉得是时候让自家少爷做做思想教育，毕竟女孩子家家总是这么说，以后可还怎么嫁的出去？
　　“没关系，可以赊账的，到时候慢慢还。”
　　少年宠溺的声音响起，荣妈嘴角又是狠狠一抽：这算什么？私定终身外加倒插门？不能啊，他们还小，他们还小。
　　这边，女孩依旧坚持着：“不行！小九要自己吃。我都五岁了，还要小哥哥喂，传出去了我这个金主爸爸怎么做人嘛，小九也是要面子的人。”
　　女孩虎里虎气的声音传进少年的耳朵，面子？少年挑眉，慢悠悠的开口：“第一次记见面就扬言要买了人家给自己做童养媳的人，你觉得她还有面子可言么？”
　　“还有，”看了眼身边已经僵掉的小人儿，少年放下碗，继续揭穿，“想吃排骨了就直说，不用拿自己根本不存在的面子说事，嗯？”
　　女孩撇撇嘴：“小哥哥大忽悠，知道小九喜欢吃排骨故意不给小九吃。”
　　“那你告诉小哥哥昨天自己在家有没有皮？”
　　少年挑眉，昨天他又是出去那么一会儿就接到院里李爷爷的电话，对方开口就是他家小漠九打了他的孙子李小朋友。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他给出的回答还是护着自己小老虎的：“李爷爷，我家小老虎是皮了点，不过她从来不无缘无故打人的，您看，是不是您孙子哪里惹到我家小朋友了？”
　　虽然电话过后对方没有再来找他，但是他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好好搞搞清楚，若真是自家小孩儿犯了错，该道歉就去道歉，不能总惯着。
　　所以刚好趁着今天吃饭，这小家伙老老实实的，赶紧盘问一下才好：“嗯？告诉小哥哥，昨天有好好听话么？”
　　“有哦，昨天小九可乖了呢！”
　　少年面上不动声色，再进一步：“是么？小哥哥最不喜欢撒谎的人了哦。”
　　“本来就是，小九最乖了。”小人儿的一双虎眸提溜提溜的转着，最后再次盯上那盘糖醋排骨。
　　见小孩儿还不肯说实话，少年放下手中的小碗，抬手将小孩儿抱到自己的身上强迫其对视，略显严肃的开口：“怎么还学会撒谎了？昨天李爷爷可是给我打电话说了你把人家孙子打了。”
　　小孩儿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有些恼怒的少年，没有说话。
　　“今天中午罚你面壁思过，不许吃饭了！”
　　听到不让自己吃饭，小人小嘴一撇委屈起来，眼泪汪汪的继续盯着眼前的少年，奶声奶气的开始为自己辩解：“你不是说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嘛？小哥哥不公平，你偏心！你都没有问清楚事情就不让小九吃饭，小九要被你饿死了怎么办？你把小九饿死了你会后悔的。”
　　“而且你都不相信小九，你还是不是小九的人了？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就是不相信小九。小九比窦娥还冤枉，你还不让我吃饭，你虐待儿童，我要让警察叔叔把你和那个说谎的李爷爷都抓起来，你们这是污蔑，是陷害……”
　　说着说着，小家伙嘴巴一扁直接哭了出来，少年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你先别哭，小九不哭好么？”少年嘴上哄着自家小孩儿，还略显稚嫩的手掌一下接着一下的拍着小孩儿的背替她顺气，“我的错我的错，小哥哥错了好不好，小哥哥相信小九。”
　　“是哥哥的错，给你吃饭好不好，吃得饱饱的不罚站好不好？”
　　哭声瞬间止住，小人儿奶声奶气的应声：“好，还要吃排骨。”
　　见状，少年轻笑出声，意识到自己被怀里的小家伙骗了，不过也没有揭穿，小心翼翼的把小孩儿放回椅子上拿起小碗：“好啊，那你慢慢的跟小哥哥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好。”啊呜一口吃掉嘴边送过来的排骨，小家伙边嚼边比划带了半天。
　　“反正不是我打他，别人打他，小哥哥说遇到别人欺负弱小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就去帮他了。”
　　少年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咽下嘴里的饭菜，小漠九舔舔嘴唇，圆溜溜的虎眸盯着紧张兮兮的少年，狡黠的嘿嘿一笑，“我看人太多打不过，就跟他们说我是秦邵轩的妹妹，秦邵轩一会儿就来了。然后他们就都被你吓跑了。”
　　听到小孩儿没有受伤，少年明显松了口气，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口提醒道：“虽然这次小九没有受伤，但是要记住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哦，万一小哥哥不在，小九会被人欺负的。”
　　“小哥哥才不会不在呢，你会永远保护我的不是吗？”
　　奶声奶气的回答和反问，字里行间都是责任。少年只是温柔一笑，夹起一块排骨送到小孩儿的嘴里，没有回答。
　　墨黑的发遮住他的眼睛，在小人儿看不见的地方，他唇角微动：对不起。
　　对不起，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要让你我都失望了。
　　吃过饭，按照惯例，少年抱着小人道楼上房间午休。直到把小人哄睡，适才轻手轻脚的下楼，冷眼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一群不速之客。
　　就是这群不速之客，企图拆散他和他的小漠九，命运弄人，哪怕不舍，他也不得不妥协。
　　多时，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两对夫妻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舍说出那句话。
　　犹豫了很久，一位男人站了起来，少年的长相和男人有几分相似，甚至于那种压迫人的气场，也是一模一样。
　　“你有你的使命不用我多说，你注定护不了她。现在各自分开生活，至少十几年后您们有婚约在身，不愁再见。所以……”
　　“所以，”少年抬眸，打断自己父亲的话，冷眼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清冷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同意你们带走她。”
　　说完，少年在大人们一度惊讶的眼神中拿出一只木匣子，“不是什么名贵礼物，不过也算是邵轩的一份心意，愿她往后平安顺遂。”说完，把木匣子递给另一对夫妇。
　　几个打人对视一眼，接过那个小木匣子，打开，只见一串佛珠静静地躺在里面，珠子成色极好，想来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少年的父亲在一旁皱眉：“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东西了？”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冷着脸上了楼。
　　再下来时，怀中便多了个小人儿。小人儿的父母伸手要去接过孩子，被少年轻轻一闪躲了过去，几个大人尴尬的笑着对视一眼，往大门口走去。
　　亲手将小人放进车里安顿好，少年亲手关上车门，目送着那车离开。
　　直到车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在少年的视线里，他还依旧站在那里，良久……
　　“邵轩，回去吧。”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秦母垂眸，深叹一口气。
　　“嗯。”
　　从此，有一个名叫秦邵轩的少年日日夜夜的想着他的姑娘。
　　他的姑娘……吃东西时像只小松鼠，喜欢吃糖醋排骨，除了排骨和海鲜不吃其他的肉类，喜欢打架，说起话来虎里虎气的不像个女生却有点萌，一双虎眸忽闪忽闪的很可爱，还有……她的名字里有一个九字，她从小就要买一个人回去做童养媳。
　　他的姑娘……叫李漠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