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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穿着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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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粉红衣衫的宫娥，正站在大殿门口往远处眺望。她心中着急，太子殿下怎么还不来。
在她旁边，列着两队宫娥，青衣宫娥们奉着食盒，自右鱼贯而入，又拿着未动分毫的菜肴从左边而出。
大家并没有垂头丧气，因为殿下不在，陛下不吃饭是常态。
这时，粉衣宫娥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她小步快走赶了过去。
太子过来了。
“黛湘，父皇还没吃饭？”太子问着。
宫娥黛湘迎了上去，匆匆行了礼，又退到他身后一步的地方。
她低头回道：“是，殿下不在，陛下无甚胃口。”
似乎不止是没胃口啊，圣心太子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一眼就看到巫皇黑着脸，窝在椅子上，对着满宫的宫娥们，一言不发。
直到看到了自己，才略展笑颜，可却又想到什么，立马板起脸。
“太子来了。”
他声音洪亮，恍若神佛，可语气却迟缓，中气不足的样子。
圣心太子一跪，满殿宫娥下跪。
“拜见父皇。”这是太子。
“拜见太子。”这是宫娥。
见完礼后，巫皇随意留下了一些佳肴，便把所有青衣宫娥赶出宫殿，和太子一起去左偏殿用膳，照例，只留下黛湘一个服侍。
等黛湘点头，确定所有宫娥都走了，巫皇这才变了脸色，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拉着圣心太子的衣角。
太子也是习以为常的，摘下了他的冠，整理了他的衣。
果然，不一会儿，他就抽噎着说：“父皇，这日子什么时候过到头？儿臣已经装不下去了。”
圣心太子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圣心乖，等大荒的浊气排空后，我就去求神灵先祖们，让他们把我们调过来。圣心是个乖孩子，一定要演好父皇，不然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现在的大荒实在乱不起了。
等圣心太子“服侍”完巫皇陛下用膳。他就到了右偏殿，熟练地打开了一封封奏折，按了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拿起小笔批注了起来。
黛湘从左偏殿走了过来，给太子见礼。
“他睡了？”太子问道。
“回爷，他已经睡了。今日没什么异常，并没有恢复记忆的样子。”黛湘低着头回着。
“仔细观察，圣心虽然是我养出来的，因为小时候体弱，他的心思实在多得很。”太子嘱咐道。
听到这里，黛湘突然跪了下来。
太子也没有理她。
大概是看了有四五本奏折，太子这才注意到，说：“这是做什么？还不起来？”
“爷，太子爷心实在太狠，挖了三公主的心，毁了二皇子的腿，灭了三皇子的志，您就活了四个孩子啊，他毁了三个！”黛湘悲愤地说。
“可我现在就他一个孩子了，能怎么办？”太子闭上了双眼。
她沉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才开口：“爷，您现在，是太子，还春秋鼎盛着，大荒不愁没皇孙。”
太子一挥手，“下去吧，别让我听到第二回。”
“是。”
随着宫娥脚步声的远离，他放下了怎么都看不进的奏折，眼睛盯着灯火，思绪回到过去。
太子，也就是曾经的巫皇。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神灵的代言人，可以一次次回到从前。
这还要感谢之前那位救世主。那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好男儿。
还记得两人知道灭世危机之后，就下定决心，一次次重来。
他们并肩走过了大荒，每一寸土地。
可惜，最后却都在那抹白光下，败下阵来。
那位最后和他说的话他至今还记得。
“宝明，这个世界对我真的很重要，可是我好累啊。”
然后就是一抹白光，他再次醒来，那个卖鲍鱼家的小子，不过18岁，便夭折了。
他没能等来他的救世主。
化为神灵的先祖说，这是又一位救世主泯灭了。
他知道，这是他抛弃了这个世界。
救世主到达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可以重来的锚点。
在没有救世主的世界，时间是正常流转的，会让所有巫人，一步步地走向，既定的毁灭。
幸亏，多次的重来，让大荒产生了足够多的神灵。
幸亏，还没有足够信仰力的神灵，离不开这个大荒。
他们必须去寻找适合的容器，等待下一位救世主的来临，以便给他们带来足够的时间，足够的信仰。
对于他这位神的代言人来说，没有救世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能浪费的。
他恨不得将过去千万年的所学，全部按压进这些巫人的脑子里，甚至不惜自污，做一个好大喜功的帝王。
可惜，这次的救世主，来得太晚了，他叹气着，只有最后的几十年了，要怎么办？
希望还能这样无尽的轮回下去。
想到这里，他站起了身，走到铜牛灯前，小牛犊的眼睛瞪着他，他心头一暖，他选了这个灯，就是因为这眼睛像极了圣心小时候。
圣心想要取而代之的时候，他其实更多的是种解脱。
却没想到再次醒过来，是他变成了圣心，而圣心却失去记忆变成了他。
“您的儿子想要您的地位和权力，而根据契约，神灵不能伤害代言人，您又不许我反噬您的儿子，所以，这不是最优解么？”愿望神假笑着。
他不得已，按照约定，解开它的封印。封印一解除，这个精怪就逃得无影无踪。
因为要收拾圣心造成的一堆烂摊子，他也无暇去对付那个精怪。
想着黛湘说的话，圣心太子无意间一望，就看到房柱上那上面一道道划痕。
最下面，是圣心3岁时刻的，他那时候怎么才这么点高啊。
“圣心还是聪慧的，不过就是重新再教他。”太子下定决心，咽下了一口茶水，又开始看起奏折来。
外面的敲门声打乱了陆蔓的节奏。
怎么办怎么办，不如就装不在吧！她立马停了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
“胡学士，陆学士，麻烦开个门，管门子的长门见到两个外人，匆匆从我们这出去，可来过你们家？”
这是那个杜夫人！陆蔓听到她的声音就有了印象。
心里又不禁抱怨这李婉和朱序高做事不地道，怎么来的时候知道隐匿踪迹，走的时候又闹这一出。
此时却又听到杜夫人的敲门声。
“胡学士？陆学士？可是休息了？这是巫皇陛下发的旨，十户一保，出入者须验名身份，不明身份者须掌握走动路径，不然若是出了问题，十户巫人家都要吃瓜落。你们本来就是外来户，不好坏了规矩。”
怎么好像是断定里面有人一样。
陆蔓跑上前去，一边说着来了来了，一边开了门。
“杜夫人好，我哥他们喝醉了，一时不小心晕了过去。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不方便来接待你了。”
她瞧见杜夫人明显一愣，恐怕是没想到会是个女娃娃来开门。
“你是这家的小娇娇吧？总算见到了，身体还好么？既然你哥哥他们晕过去了，那就好好休息。小姑娘不如去我家玩玩？”
杜夫人的兴趣压根儿就没放在陆遥、胡仲身上，一见到陆蔓就露出了笑容。
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几步，陆蔓手放在门闩上，说：“已经好了，说来也要谢过您的白玉兰，不过，您说的那两个外人是谁啊？我们三个一回来就在家没出去过，不知道有外人来过？”
可见杜夫人明显一愣神儿，像是没想到对方怎么提了这个事情一样。
她敷衍道：“不知道就好，估计是那长门眼花了，你考试如何？”
陆蔓见她对自己的兴趣高于其他的样子，也就留了个心眼。
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不知怎的，被一穿麻衣的教习给针对了，好在巡考嬷嬷仁慈，允我补考，就是补考卷子要公布于众，看来之后的日子还是不能松懈了。”
杜夫人眉毛皱了起来，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她扯了个笑容出来，“你肯定能进那女学的，做天子门生的弟子，端的是一家荣耀。”
说完就匆匆回去了。
陆蔓见她的样子，心里想着，都不敲下一家做做样子？看来就是来找自己的。
她暗忖着，这杜夫人一开口就问女学的事，白琥珀又是天子门生。
难道这天子和太子，都在争自己？
她摇了摇脑袋，觉得这么小说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心里却越来越觉得可疑，一般神灵的代言人不都是帝王，怎么会找个太子？
莫不是这个帝王有反神灵之心？可那不早就生灵涂炭了。商纣王还气运之子呢，还不是因为一诗被...灭了。
大荒如今生气勃勃的，虽然巫皇热衷长寿永生。
长寿？永生？
陆蔓这才发现不对，太子都知道要灭世了，巫皇还专注长寿？再长寿也是肉体凡胎，在星灵的灭世力量面前，连神灵都要逃窜好么？
而且千姬是他女儿，千姬也知道的。
他怕不是被太子给软禁了吧！陆蔓恍然大悟。
虽然印象当中巫皇是个聪明人，可太子表现出来的执行力，也不是个蠢人，更何况他还有神灵外挂！
以后定要小心。这个女巫人，搞不好就是巫皇那边的人，她对他们的关心，尤其是对她的关心，太明显了。
要是卷入人家改朝换代的事情里，之后每天都要如履薄冰了。
杜夫人一回到家，就见杜伯仁正哄女儿吃饭。她心里一软，可天家的事情更重要，就赶女儿回屋去。
小声在杜伯仁耳边耳语着，把事情简单说了下之后，她又说了自己的推测，“女学那边一传来她没进的消息，我就找借口过去问了，琥珀大人那边是出了内奸？怎么把陛下要找的那位往外推？”
不是说了要让那姑娘，咳咳，对陛下忠心不二？
杜伯仁捋了捋胡须，也小声说道：“我立马传讯给爷爷，他老人家下令查，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琥珀大人做事有几分迂气，说不准是弄什么欲擒故纵。”
“而且那李婉姑娘，可是胞兄被朱序高给害成了个废物那个？恐怕有什么误会吧，朱序高毁了她李家全家的希望，她怎么还可能是那位的人？”
他比了个2字，指的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
安城里，别人也就算了，他们谁不知道朱序高走的是太子的门路。
“可恨朱序高不念皇恩！宫变之后居然做了太子走狗。”杜夫人恨恨道。
她丈夫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说：“慎言，咱妹子是怎么莫名其妙没得？你忘了？好好执书侍女做着。”
他神情黯然，却又打起精神来，“护住那家小姑娘，是陛下直接给咱们下得令，我听别的巫人说，连爷爷也是当天，才得到的命令，不比咱们早。”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姑娘极得陛下青眼，陛下如今春秋鼎盛，不过是一时拘于骨肉亲情，等陛下缓过来，能制住太子了，就是我们出头的日子。”
“咱生为大荒巫人，荣受皇恩大半辈子，自然是要为巫皇鞠躬尽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