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您还要当救世主么》花椒红豆汤年糕

23、第二十三章 什么瓷城？

　　什么瓷城？这不就是一个超级大的土瓷碗么？只不过是倒扣着的，之前远远望过去时候，陆蔓还以为是个馒头坟，有些瘆得慌。
　　可靠近一些之后，她就发现，可不就是一个家用的大海碗？上面还很俗气的画着一朵牡丹。碗口又带着一些缺口，稍好一些的人家都不会用它，就怕一不小心割到了嘴。
　　“来者止步！”
　　“系统提醒尊敬的陆蔓玩家，前方千姬化身，建议击杀。”
　　城门守兵瞧见这两人过来，擦了擦眼睛，惊奇又带着笑意说，“柳二郎还真让你找到原人了？哟，那五次淬炼机会可否卖给我？你那资质可不是浪费么？”
　　“一边去，快给我们开城门，你没看天快黑了么。”柳二郎笑着回道，“人家小姑娘还是血肉之躯呢。”
　　城门是瓷碗壁上的两个缺口，被不知名的黑色石头做成的“城板”给挡着。俩守兵把城板吊起来，陆蔓这才看到里面的别有洞天。
　　两人进了“海碗”内，守兵立马把城板给放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蔓觉得他们对她都有些毕恭毕敬的样子。
　　“小姑娘，还要请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入管局，登记一下。”柳波平说道。
　　看她还有些迷茫，他立马解释道：“原人来了都要登记的，不然你领不了外衣，就容易被撞伤。”
　　他指了指前面那两个卧在路中央不走的人。
　　陆蔓看过去。
　　“系统提醒尊敬的陆蔓玩家，前方千姬化身，建议击杀。”
　　这系统实在聒噪，陆蔓每看一个瓷人，它都要说一声，她立马设置了提醒不播报语音。这个城里的，肯定都是千姬的化身，还用它说。
　　一个青铜，一个白土。青铜身上凹了个洞，白土整个胳膊都碎了。
　　正在你一句我一句骂骂咧咧。见陆蔓看了过来，他们却突然凝固了，两人一时语塞。
　　这时周围的人，也乍着胆子，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觉得这么点小事，不该阻了大家的交通。
　　青铜那位捂着脸，白土之躯还捡走了自己的碎胳膊，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这要是换了现在的你，怕是要血肉模糊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发出了金石之音。
　　“我这样的原人，一定要立马换身躯么？”陆蔓问道。
　　“你会说话啊！”柳波平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平复了。他立马说道：“不用马上，城主从不留不情愿留下来的原人，但外衣只能保护你三天，三天一过，你要是不情愿就要被请出城了。早晚肯定要换的，不然外面一到晚上就是无尽的风雪，那可是连骨头都会没有的。”
　　因为最近都没什么人来，入管局很是清闲。柳波平带着陆蔓过来时，他们还在一人拿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起劲。
　　两人凑上前去，发现他们看的不是什么小说话本，而是一本叫《礼义廉耻》的语录文集。
　　“这是记录我们先哲智慧的书籍，城主把他奉为圭臬，所有人必须熟读它。”柳波平解释道。他又敲桌喊道:“阿姐，你别看书了，快把东西准备好，来原人了，要领资料。”
　　不用说这个也是熟人，柳家娘子抬起头白惨惨的脸来，红眼睛半开不睁，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她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
　　颇为正经地说：“最近有些沉溺于微言大义，反而差点耽误正事，阿弟，你把那小姑娘请过来吧。”
　　真醉心书本怎么还会知道我是个小姑娘？陆蔓觉得她有演的成分。
　　柳波平熟门熟路地递上自己的铭文牌，又把文集抢过来，递给陆蔓看，给她解闷儿。
　　她接过书本，翻来覆去，看着像是泥板做的。
　　“阿姐你装样子装的，怎么？你们那位名士主管还没换掉？”他熟稔地问道。
　　柳家娘子愤愤不平地说：“可不是么，要我们手不释卷，多读书读好书，幸亏你阿姐我睡眠浅，才没栽在她手里，不然这个月我还要倒贴功勋给她。”
　　她一边干活一边抱怨，行云流水的动作陆蔓是自愧不如的。
　　“喏，全弄好了，对了你哥给我做的兔子馒头我实在吃不下了，你也拿去，不饿就带回去，要是饿了就吃了吧。”
　　说着她又将一个土盒子带出来，几乎和那泥板做的书一边沉。
　　“好嘞。”柳波平接过又应道。
　　等陆蔓拿到写了编号34297的身份铭牌，柳波平早就把她需要的东西，全部领了过来。
　　他说：“你现在就穿上吧，省的回去路上受伤。我正好也可以带你逛逛我们瓷城。”
　　对方就这么眼巴巴地瞧着，但陆蔓深知这是梦境，毕竟系统里的时间都不怎么动的。
　　她也不多言语，就这么抱上所有东西，低着头说：“不急，您先和我说说，这城里有什么吧。”
　　见那红眼睛微微一闪烁，她的手就自然握起拳来，万一动起手来，凭灵魂强度她也可以压倒他们。
　　可不一会儿，对方连忙抢过她的包裹，还解释道：“那我先帮你背着，不然你这身板，怎么拿得动哟。”
　　收回了手，她心想着，这个瓷人倒是一点也不莽撞，最起码抢东西时，很小心没碰到她一点。
　　跟在柳波平后面，陆蔓发现，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在朝他打招呼。似乎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好客。
　　往路边上看，大家脸上都堆积着笑容，虽然也有口角和争吵的，却也立马被劝和或自我醒悟。
　　小孩儿在老人的带领下，背着“父子亲，夫妇顺”；兄弟二人为了几口吃的互相谦让；几个宽衣大袖的人喝着酒，跳着舞，偶尔出几句诗句，换回周围一片叫好声；更有涂着各种釉面栩栩如生的富户，指挥着下仆，给破烂不堪的穷苦人施白土；穷苦人不停地道谢，赌咒发誓一定要为城主，开拓更多的土地。
　　如此云云。
　　地上泼了水，尘土飞不起来，陆蔓走起路来一点也不怕和外面似的带起沙尘暴。她了然，柳波平带她走的这条路，肯定是他特意选过的。
　　不用说那些演出来的场面，她一路过来，这里，是她见过包着布料的瓷人最多的地方。
　　本身瓷人身体光洁，不畏寒暑，又坚如磐石。他们用来遮羞的“衣服”，她刚进城时就看到，多是直接镶嵌上去的金属，条件差的就糊层泥巴。
　　这里她一进来就知道，是做戏给她看的。瓷城里干燥易生尘，瓷人们坚硬，要是穿着布料，不一会儿就弄脏刮破，很不实用。
　　他们这么做，是要给刚进来的原人们亲近感么？我们现在也和你们一样的意思。
　　这里实在是又干又热，陆蔓擦了擦汗，她抬头看“天”，万里无云。孤零零的太阳，挂在那上面，显得十分寂寞。
　　可是在外面看的时候，这个城市不是被包起来的么？那这个太阳是怎么回事？
　　她直愣愣看着天空的样子，引起了柳波平的注意，但对方显然想的和她不太一样。
　　他安慰道：“小姑娘你放下，天还没黑呢，而且在城里，外面的风雪是吹不进来的。”
　　一说到这个，陆蔓又顺势问了句：“晚上我想看看外面的风雪到底有多大，不知道哪里方便？”
　　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或劝退，但对方却欣然同意。“好多人晚上没事就爱看这个，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看了，你要不先吃些东西？”
　　她揉着肚子笑着婉拒，柳波平也没事，只是打开他嫂子给他的饭盒子。里面剩着3个兔子馒头，小兔子惟妙惟肖的，他却牛嚼牡丹，一口全吃下去了。
　　半个时辰后，真的有人陆陆续续出来。两人跟着众人走到了城壁旁。
　　陆蔓好奇地张望着，看来柳波平是真的没开玩笑，瓷人们三三两两的出来，说说笑笑的，毫无紧张感。
　　似乎是把看风雪，当成是类似赏花灯的娱乐一样。有些人似乎还在敲敲打打，挑挑选选的。
　　她定睛一看，城壁其实并不是光滑细腻的一整块，每个地方都有很多碎纹，把城壁割成了大小不一的一块块。
　　而且她还发现，这些瓷人们有意无意，都把最大块位置留给给了她。
　　“你看了这个，就会知道我们生活的有多么幸福了。”她看到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瓷人老太太，拄着拐杖，眯着红眼睛笑着说着。
　　眼神往下瞥，看到她破布下光洁的膝盖，陆蔓点头微笑让她走过。心中默念，老人的膝盖可不是那样子的。
　　天空上的太阳是突然消失的，周围却是慢慢变暗的。
　　等到完全变黑，她的周围只有一点一点的红光闪烁着，那是那些人的眼睛。
　　瓷壁此时也渐渐变得透明，而外面呼呼的大风也来了，它刮在瓷壁上却无法打破这个东西，只能发出沉闷不甘的声音。
　　哪怕是看过了无数次，众人开始还是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好像生怕被风发现一样，可瓷壁带给他们的安全感太高了，不一会儿陆蔓就听到有人小声的交谈了起来。
　　也许是许久，也许是刹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风卷起了白色的雪粒，并且毫不留情地轰到瓷壁上，刮出一连串的火花。
　　火花到哪里，哪里就发出惊呼，可后来惊呼慢慢变了味，变成了拍手叫好和欢声笑语。
　　她听到周围的人在由衷的称赞这座城的城主，她是他们所有人的救星，是她建造了城壁保护了他们，又把他们从血肉之躯那样的废物，变成永恒的战士。
　　有些人甚至在哭泣，诉说自己当时是如何的不知好歹，居然企图反抗，幸好城主不计前嫌的原谅了他，他是那么的荣幸，可以跟随这样慷慨的灵魂。
　　更多的人只是笑嘻嘻地观赏着夜景和这些捶胸顿足的傻子，他们过得时间太久了，早就忘记自己还是原人时候的记忆了。
　　外面是地狱般的怒吼，里面却已经变成庙会式的狂欢了。外面的风雪越是愤怒，里面的情绪越是高涨。
　　柳波平害怕陆蔓被他们推推搡搡受伤，把她护在身旁，“你要是早点穿上外衣，那我们也不用这么躲躲闪闪的。”他小声抱怨道。
　　此时瓷壁已经接近透明仿佛不存在一样，甚至能看到那朵又大又土的牡丹。陆蔓忍不住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想摸摸这个瓷壁。
　　可是在她的手将要触碰上去时候，被柳波平一把拉住。
　　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缓了半天才说道：“刚才要不是我抓住你，现在你已经变成焦炭了。城主怜悯我们会因为温差而产生裂纹，在这周围都是加着温的，对我们来说可以，你这种血肉之躯，是真的不能碰。”
　　“您能带我去见城主么？”陆蔓问道，她觉得她有必要去见见这位。不管她是不是千姬。
　　对方听了这话，只是一个愣神，半晌儿他才点头。却又笑又跳的，“诶呦！终于！终于完成任务了！瓷城有救了！”他连忙捂住嘴，眼神变得惊恐。
　　小姑娘只是用她黑幽幽的大眼睛看着他，叹了口气替他找补道：“你这为了五次淬炼机会，也太用力了。”
　　他回过神儿来，一个劲儿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