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大的幸福》Rneo

1、<<< 楔子

　　回忆起来这一切，好像是一场幻觉一样。之所以说是幻觉，因为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实。说起来也好笑，一直怀着“没有永远的美好”理念看待一切事物的我，居然会犯这种错误，怎么想都忍俊不禁。
　　外面的天空格外晴朗，那种湛蓝的干净颜色，总是使我有一种揪心的疼痛感。因为它总是使我想到一些为了自己的理想，坚持不懈，义无反顾的少年，从他们身上，总是让我看到拥有这种干净颜色的灵魂。
　　微风送进来，淡紫色的轻纱断断续续地起舞着，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将地板切割成无数碎块。
　　打开冰柜，拿出一罐有Ponta字样的饮料，冰凉的触感从手指传到心底，举在眼前轻轻晃动，凝视上面小小的葡萄图案，一股酸酸的苦涩感觉弥漫整个身体，这种口味的饮料，使我想到一个墨绿色头发，琥珀色眼眸的少年。
　　我最爱的人，越前龙马。
　　自嘲般的笑了声，手指扣住拉环，用力一拉，少许水珠顺着罐身滑落下来。将罐沿送到嘴边，冰凉的液体立即让我清醒了不少。我握着易拉罐回到了窗户边，向下望去，车辆稀稀落落地经过，对话声浅浅地传上来：
　　“Freunde, Guten Morgen! ”（朋友，早上好！）
　　“Guten Morgen!”（早上好！）
　　然而，吸引我注意的是，一个金色卷发的女孩在下面不断向我挥手，还急促地说：
　　“Mia, schnell nach oben und unten!（米娅，快点下来！）
　　我惊讶地回话到：
　　“Fragte mich zu tun，Jenny?”（叫我下去干什么，詹妮？）
　　“Nicht einen Termin hat mich gelehrt, das Recht zu spielen Tennis?”（不是约好了教我打网球的吗？）
　　“Sorry, Jenny, ich habe vergessen. Warten Sie eine Minute, ich werde gehen!”（抱歉，詹妮，我忘记了。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我匆忙换了鞋子，背上角落里的网球包，随手拿上刚启开的Ponta，反手关上房间门，顺着走廊到了电梯门前。幸运的是，电梯刚好是开启状态，我刚一踏进去，金属门便在身后沉闷地闭合上了。急促的奔跑让我有些吃不消，倚在墙壁上喘气时，电梯内的中年人微笑着看着我的网球包，说：“Mögen Sie Tennis?”（你喜欢网球吗？）
　　“Ja, Sir. Frage Warum?”（是的，先生。为什么这么问呢？）我略带疑惑地说。
　　“Nein, aber auch Tennis spielen, als ich jung war, und einige verpassen. Nun, da es Ihnen gefällt, machen Sie bitte unermüdlichen Bemühungen um die Fortsetzung, bitte?”（不，只是我年轻时也打网球，有些怀念而已。那么，既然你喜欢它，就请坚持不懈地继续下去，好吗？)中年人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我的网球包，我微微一笑，那种心情，我完全理解。
　　“Ja, vielen Dank.”（好的，谢谢您。）转眼间已经到达了一层，电梯门刚刚打开，詹妮的脸就出现在我眼前，她的手拉住了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跑去：“Mia, mussten wir schnell bis zu den Tennisplätzen nur auf den Bus.”（米娅，我们得快点了，去网球场的公车刚刚到。）
　　望着她着急的模样，我不禁莞尔。那种为网球着急兴奋的感觉，似乎已经和我久违了。我的确喜欢网球，可这不代表现在的我还会为它激动。我忽然好想对詹妮说一句：“亲爱的，请你，就这样，一直热爱网球下去吧。”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地从我眼前划过，我又一次幸运地乘上了公车。这时，詹妮捅捅我的胳膊：“Mia, lassen Sie mich einen Blick auf Ihre Tennisschläger, gut oder nicht?”（米娅，让我看看你的网球拍，好不好？）
　　“Gut.”（好啊。）我应了一声，对于朋友的任何要求，我一般都不会拒绝的。也难怪所有人都说我温柔。拉开网球包的拉链，我从中取出一支橙色的球拍，握在手里的感觉，陌生而熟悉。然后递给了詹妮。詹妮小心翼翼地看着，时不时发出惊叹，让我又一次嘴角上扬。果然还是孩子呢。
　　这时，我惊讶地发现网球包底，居然有一张纸条？
　　拿出来的同时，我也在回想，自从两个月前回到德国，住进宾馆，网球包就一直被我搁在角落，如果不是这次詹妮忽然对网球有了兴趣，提出要让我教她，我恐怕还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碰它。
　　这么说，这张纸条，一定是我在回来之前，有人放进去的。
　　展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是让我熟悉到掉泪的，蓝色的水笔迹：

　　歌，对不起，一直没有说，我喜欢你。
　　越前龙马

　　霎那间，一股酸意涌上眼眶，温热的液体落在纸条上，晕开了上面蓝色的字迹。龙马，你知道吗？这一句话，这简单的四个字，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为了这一句话，我身心疲惫。现在，我终于等到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詹妮看到我拿着字条的手在颤抖，又看到上面落下的泪，惊讶地说：“Mia, wie können Sie es? Dies ist die japanische tun? Was zu schreiben?” (米娅，你怎么了？这是日文吗？写了什么？)
　　“Ich bin in Ordnung, aber nicht über etwas schreiben.“（我没事，这上面没写什么。）我用手背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将纸条小心叠好，重新压进了包底。连同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一同沉淀。
　　因为，我们都会长大，带着我们那未完成的幸福。我们不能左右自己的幸福，既然如此，还不如成全别人的幸福，不是吗？这，大概才是，成长了的幸福吧。我知道我一定会快乐，因为我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幸福。
　　你会快乐吗，越前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