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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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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红药一推开门,就发现太宰治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看房间里的挂钟,又看看太宰治,确定自己没看错人。
太宰治无辜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太宰治平常上班要是也有这个积极性就好了,“你吃早餐了吗?”
“嗯,跟换班的人一起吃过了。”
“那就好。”她的早餐是近侍带到房间吃的。此刻长谷部已经将碗碟送回了厨房又回到了天守阁前,红药顺手把他提的一盒点心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眼睛一亮:“这是给我的午餐——”
“这是给乱步先生的贿赂。”红药打破他的幻想,“你已经三天多没上班了,有乱步先生帮忙说话,国木田君下手应该会轻点。”
太宰治:“……只是不到四天而已啦。”
“这话请务必对国木田先生说。”红药说着,走在前面,“好了,再不走就赶不上约定的时间了。”
赶到侦探社时,社员们都已经开始工作了,一看到太宰治,国木田独步的拳头就开始痒:“太宰——”
他正打算讨伐一下这个过于自由散漫的同僚,靠在椅子上吃薯片的江户川乱步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太宰治,又扭头瞥了红药一眼。不知道名侦探得出了什么结论,总之,他是颇为意外地“哟”了一声。
太宰治笑眯眯地冲他晃晃红药给的点心。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随着点心盒左摇右摆了一会儿,就失去兴趣地倚回了椅子里:“好了,名侦探大人都知道了——社长正在办公室,你们可以去找他。”
红药笑眯眯地点头,跟着春野绮罗子往福泽谕吉的办公室走,隐隐听到社员办公室里传来国木田独步压低的怒吼:“太宰,你自己数数你已经几天没上班了……”
真是……毫不意外地发展。红药走进福泽谕吉的办公室,不无戏谑地想。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跟这边世界也没什么牵扯,她只是礼貌性地向太宰治的上司通报情况,而福泽谕吉大约从太宰和织田作那里得知了本世界无忧,神情也说不上紧张。
两人才聊了几句,办公室的门就被再次敲开。太宰治自顾自地走进来找了个座位,他身后,坂口安吾略显拘束地向福泽谕吉低头致意:“福泽社长,红药小姐。”
“请坐。”
“那么我就来说说本世界目前的状况。”见坂口安吾落座,红药转入正题,“目前来说,本世界的存续尚不需要担忧,但‘书’仍是支撑世界运转的重要一部分……”
情况昨天晚上都说得差不多了,没说的福泽谕吉也差不多能猜出来。红药只是补充了一点细节,又简单回答几个问题,会议也就进行到了尾声。
与她所料一致,福泽谕吉并不打算参与此事。红药得到他中立的允诺,心满意足地告辞。
特务科也没有掺和的意思,出了侦探社,坂口安吾就很知趣地告辞。太宰治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国木田独步拉回办公室干活。
过了一会儿,才回到特务科的坂口安吾手机就响了。
这事情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坂口安吾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叹气叹得更大声了:“太宰君,怎么了?”
“安吾,帮我调取一下特务科的监控。”
坂口安吾一头雾水:“城市监控系统都是共用的,你……”一个侦探社员,自己去警方调不行吗?
话还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太宰治这么拐弯抹角地来找他,恐怕不是调取监控,而是发现了什么,用这种方式提示他。
“你要调什么时候的?”
“涩泽龙彦事件,特异点出现前后的骸塞附近……不,整个横滨。”
又是涩泽龙彦。坂口安吾忍不住追问:“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小的猜想……”太宰治开口时的声音十分沉静,是他一贯沉思时会有的语调。不过这样的正经没持续几秒钟,话到尾音,又活泼起来:“安吾那天也在吧,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
坂口安吾:“……我还有公务,先挂了。”
“等等等等!”太宰治赶紧阻拦,“我还没说完。”
“……那你说。”
“嗯……好,决定了——那天晚上骸塞周围的监控被特务科封存了一段吧?”
确实是这样。特异点毕竟不是人人知道的事情,红药的能力又太过特殊,出于保密考虑,红药与红龙战斗的一段被特务科带走封存了,不过认真说来,除了早被研究八百遍的战斗过程,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
不。对太宰君也许有。
“我知道了。”他哑然,翻出那段录像发了过去,附赠一张格外清晰的监控截图。
就是当晚截下来的那张,后面封存监控时顺手存在一起了——即使脱离了当晚的环境,那张照片仍令人不自觉地屏息凝神。他们这些旁观者尚且如此,不知道太宰君又会作何感想。
照片的主人并不知道太宰治又作了什么,国木田独步喊太宰治去干活时顺便拦住了她,希望与她确认一下合作事宜。
这个时候,近侍是长谷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两个工作狂凑到一起,基本没红药什么事。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太宰治一边把桌子翻得乱糟糟的一边感叹,“我单知道国木田君是个工作狂,我不知道我身边也有一个。不管怎么说,这个生存环境也过分恶劣了……”
中岛敦看着太宰治把桌面翻得乱七八糟,欲言又止:“太宰先生……”
“怎么了?”太宰治看向他。
不管怎么说,别当着国木田先生的面说这话啊!中岛敦刚想这么说,对上太宰治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换了句话:“总觉得太宰先生今天有点不一样……”
“是吗是吗!”太宰治忽然来劲了,伸手在下巴处比了一比,“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格外帅气,格外令人信赖?”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真的是错觉吗?中岛敦边写报告边暗自疑惑。他总觉得有点违和,却不知道到底哪里违和。
中岛敦不再说话,太宰治也难得认真地翻看文件。等长谷部与国木田谈妥,红药也起身告辞。侦探社好像又恢复了日常,只除了江户川乱步偶尔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过翻看卷宗的太宰治。
红药回到神社,去政府汇报这次事件的狐之助还没回来。她瞥了眼时间,已近中午了。
“主还在为难吗?”压切长谷部关心道,“政府应当会有决断。”
“最后的决定肯定也是交给我……酌情行动什么的。”红药叹了口气。
这种事政府肯定不能明着说不帮,但要说帮忙,这些书中世界也够不上政府启动应急预案的条件——它们毕竟不面临毁灭性的危机,政府的人力物力也很紧张,不可能向这边大规模倾斜。
僧多粥少,只能先给快饿死的,就是这么现实。
“但是,主人还是想帮那位太宰殿的吧。”三日月宗近走到天守阁门前就听到这么一句,笑呵呵地接茬。
“我才不想帮他。”红药不假思索地否认,“如果是他一个人的事,别说穿越世界,就是他破开本丸的结界空降天守阁我也不管。”
她只认识一个太宰治,更别说这个人还试图用她对织田作的愧疚挟制她。
停了一会儿,她恨恨补充:“谁让他不是一个人。”
没人会时刻聆听远方的哭声,但太宰治的出现,无疑把一个世界……不,把千百个世界的哭声带到了她面前。
她还真就狠不下心说不管。
三日月宗近对红药的决定并不意外,压切长谷部眉头紧皱,似乎很不赞同,他刚想说什么,却见原本怏怏不乐的红药猛地抬起头。
“主?”
“出事了。”红药神情凝重,“有人触动了结界,我去看一眼。”
她说的结界不是本丸结界,而是太宰治们住的房间特有的防护结界——主要是防止俘虏自杀或被刺杀的。赶过去的时候,红药还想着也许是哪个太宰治又打算来一次说走就走的自杀,结果赶到现场,就发现房门开着,两个太宰治正在对峙。
黑衣服的哪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冷漠,而沙色风衣的哪个举枪对准了前者,眼中是红药从未见过的、鲜明的杀意。
城市的另一角,太宰治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出侦探社,社员们都离开了,他特地留到了最后一个。
“出来吧。”他忽而停住脚步说,“要跟就光明正大地跟。”
话音刚落,一个黑发紫瞳的少年就出现在他面前。
“药研藤四郎,得罪了。”少年说着,给他让出一条去路。
“没关系,毕竟我遇到这样敌友不明的人,也不会轻易放心的。”太宰治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就这么放任我顶替他来上班,不怕我做出什么事吗?”
药研藤四郎一板一眼:“‘太宰是侦探社的太宰’——大将是这么说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侦探社的太宰……太宰治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红楼,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忽而轻笑一声:“回去吧。”
回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