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余生》竺雪露晶莹

3、意志 活下来好难

　　从出生开始，每一天都是在白色地狱里过的，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久远到记不清了。
　　吃着五颜六色的分不清效果的药，从一开始总噎住到后来看都不看就直接吞下去，母亲从哭到笑到夸他，日复一日的心累。
　　总有那么一两年的秋冬想放弃，活下来真的好难，睁开眼睛闭上，再睁开眼睛又闭上，嘈杂的周边，烦人到继续睡过去。
　　父母亲那么相爱，最后一次还是为了他，去医院的途中被车撞翻了，而他却被他母亲从车窗扔了出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听见没……”
　　如同噩梦一般日日折磨着俞碌，猛的睁开眼睛迎上程超然冰冷的眼眸“擦擦，还是那个梦？”
　　心率快到肺跟不上节奏，呛咳了几下才能继续用鼻子呼吸，程超然推放在眼前的抽纸盒和粗重的喘息在这狭小的空间徘徊。
　　额角的汗顺脸颊滑落，程超然倒了杯温开水递给俞碌，俞碌手还没有停止颤抖，握住杯子的那一瞬间，手不抖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随身药盒，倒出几粒用温开水送服。
　　放下杯子的手被程超然从旁边架子上拖过来的血氧仪夹住食指“你能不要这么公事公办吗？我一病人……你那跟驴一样的脸稍微收敛一点不可以吗？”
　　刘叔自从接手了俞碌，就托人找到了程超然这么一个从国外回来被埋没的医科高材生，其实是没有毕业证的在逃生，要是他最爱的尊师盖伦知道了……
　　一周出一张心脏趋势表，俞碌都知道程超然要说什么，每次来都是同样的话，一遍两遍尚且还听得进去，十几百遍可就不行了。
　　眼看程超然眉头紧锁，俞碌就先开口了“如果还是同样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已经会背了”仗着自己比程超然小近十岁，直接拿手捂住程超然薄唇，后知后觉又尴尬的缩回手。
　　血氧夹还没来得及取下，这一动一静之间早就让正在打印的心电图乱了套，程超然瞥了心电图一眼，直接撕下来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白打印了这么长一串都浪费了”俞碌想感慨几句，食指麻痹的手臂都酸的不行“可以摘了吗？左手麻了超然哥”没等程超然点头，还是把夹子扔掉了，站起来甩甩麻痹的手。
　　“你的单子从来都没有留下来过，我这里可没有医院那么大存储空间，还麻吗？坐下来我给你捏捏”程超然都没抬头，关了检测仪的开关，收好血氧夹，贴在俞碌胸口的感应贴用力一拉就下来了。
　　“哥，我衣服都被你扯坏了，你赔我”很明显这是讹人的前奏，程超然由着他胡吹，反正几年下来早习惯了。
　　“屁大点儿地方没钱，我只有你这么一个难缠的病人，剩余时间可都是被借用的，说不定还没你这一身……贴金”程超然讨厌……嗯……给自己贴金的人，但不讨厌俞碌。
　　刚刚那杯温开水已经凉透了，程超然那一身白大褂居然格外碍眼，俞碌整理好衣服，招呼没打就开门出去了“药记得按时吃，没事少动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