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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次见面 “我们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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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呐？喻舟该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范虎疑问。
“范叔，怎么了吗？”
……
“我反复问过这孩子，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一直也不说，还挺抗拒我提他家里的事。”范虎想喻舟是曾子君介绍来的，可能知道的更多一点。
“啊？”曾子君回想第一次见到喻舟的时候，一件过大的藏蓝色的老式大西服挂在少年身上空荡荡的，还有一条黑色的大肥裤子，和在S市这个大都市少得可怜的二百多块钱。
“叔，喻舟家庭条件很不好。应该是家里没有办法了，送他出来打工。”
“那应该是家里出了啥事了，他不好说。”范虎想了想又说，“我把喻舟这个月四天的假都给放了，他在S市无亲无故的，你和子晔有空的话陪他聊聊天，开导一下吧。”
“行，叔！我替喻舟谢谢您。”
“这孩子乖，让人心疼。”范虎想到喻舟第一次跟着在店里吃饭，一口肉菜都没有夹，吃了小半碗饭，就乖乖坐在旁边。他以为这孩子刚来有些怕生，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却发现，不止是吃饭，在很多的事上，喻舟都在忍让或者说是一种讨好。
“要是真有什么事，预支工资啥的都可以。”
……
“喻舟哥！”曾子晔在喻舟宿舍楼下喊道。
“小晔？”喻舟从阳台探出头，有些茫然。
“哥，我姐从G市回来了，咱们出去玩呀！”曾子晔冲喻舟喊完，回头对驾驶座上的曾子君说，“姐！我上去帮舟哥收拾东西。”
不等曾子君回答，就蹬蹬蹬跑上了楼。好一阵，曾子晔连同喻舟才出现在了楼道出口。
“子君姐，久等了。”喻舟看向曾子君。
曾子君头上扎着一个高马尾，画着高挑的欧式眉，短款镭射棉服配合下半身消失的穿法，依旧是那个明艳、热情火辣的女子。
曾子君莞尔一笑：“上车吧。”
“舟哥，咱们去城郊的一个温泉山庄，正好入冬了，泡温泉暖暖。”曾子晔一边说一边拉开了车门。
上车喻舟才发现副驾驶坐着一个戴着黑色粗边框圆眼镜的可爱女孩，女孩看着他笑了笑，脸色略带着樱花粉的羞涩。
曾子君注意到了这一场景，大笑道：“小晔，你给喻舟介绍一下吧。”说着暗示的对喻舟笑笑。
喻舟明白曾子晔大概是对女孩有意思。
“舟哥，这是林潇。我的同学，很好的朋友。”曾子晔有些结巴，“和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当喻舟真人出现在林潇视线中时，林潇就忍不住尖叫了。虽然少年穿的很一般，一件简单的黑色棉服、一条只是合身的黑色牛仔裤、一双白色板鞋，但是少年身上有种淡漠、安静的气质，蕴含着一股神秘。喻舟的长相是那种很特别的，矛盾的美，很精致却没有攻击型，很无害但不让人觉得寡淡。
所以曾子晔刚一说完，林潇便迫不及待向喻舟伸出了手，“喻舟哥，我是林潇，也是你的粉丝。”
“你好！我是喻舟！”喻舟淡淡碰上林潇细软白嫩的手，就收回手，坐下了。
等曾子君把车发动，喻舟忍不住问，“是那个《青春恰少年》的活动吗？”
“嗯嗯！是的。”林潇有些开心，“我还让我爸爸投票了呢。”
“可是，为什么呢？”喻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问个清楚明白，“对不起，林潇。我实在无法理解，仅仅凭借几张好看的照片就可以喜欢上一个人吗？”
“喻舟哥、”林潇心里见到偶像的欢喜暂时被按捺住，她想认真的回答眼前这个宁静少年，“我可以认真思考一下，告诉你吗？”
“谢谢你。”喻舟感受到自己决定冰封的心脏在不停的被触动。
曾子君、曾子晔、王火火、王水水、范虎……还有刚刚见面的林潇。
无声的力量被灌注进他干枯的灵魂，空荡的rou体。
这一刻，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望不到尽头的灰色。
来到S市的那一天，在S市人民广场徘徊的那一个下午，他已经做好了再次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
他会先去邮局把秦深给他的信封里的东西寄还回去，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他会尝试写一封感谢或者是道歉的信。
他想过如果重生再次降临他的身上会怎么办？想了很久，也许是自己上辈子用所有的不幸才换来了这一次的万幸，至于下一次，他可能还没有再攒到那么多悲伤来交换了。
如果自己努力生活的话，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他停在了这里，他找不到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
再次回到谢家吗？他打了寒颤，无法想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生活。
那么，就这样吧。
他靠在躺椅上，闭上了眼。
就是那样的奇妙，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所以，他坐在了这里。
大概开了两个小时左右，到了温泉山庄。
下车时，喻舟对曾子君说：“谢谢你，子君姐。”谢谢你当时带走了我。
“说啥呢，就是带你们出来玩而已！”曾子君掀开后备箱的门道，“我的网店开始挣钱了，自然也要庆祝一下啦。”
“嗯。”
曾子君以前是在互联网头部公司做平面设计，但是觉得公司996太压榨人了，就辞职开了一家自己很想开的服装网店。网店效益一开始很不理想，大概是不断的失败和努力进步，让曾子君的网店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半年前网店已经有了扭亏为盈的现象，到现在已经开始盈利，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发展期了。
“对了，喻舟等咱们泡完温泉，给我的网店拍一下模特图呗。”曾子君说。
“我可以吗？”喻舟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子君姐，不嫌弃就好。”
“肯定可以的，回去后店里会上一批偏青春的男装。”曾子君笑道，“你很适合。”
“那好。”喻舟。
A市火车站
“喻老太太，喻老先生，上车吧。”谢家的司机拉开了车门，伸手对二老示意进车。
一路上，喻老太内心反复斟酌，一遍一遍模拟着见到她的孙子要说些什么。
你好，我是你的奶奶。
谢修哲，你好！我是你的奶奶。
……
每一遍好像都可以，但又让喻老太觉得差点意思。
现在是下午五点晚高峰，进入市区就开始堵车，山河小镇无论是哪个时候都不会堵车的。
喻老太思绪飘得很远：他的孙子从小就生活在首屈一指的国际大都市，见的是高楼大厦，坐的是宝马香车，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她怎样能带回自己的孙子呢？
或许因为她和老头子对待喻舟的狠心，谢氏夫妇会觉得亏欠，会让喻舟觉得心理平衡，就一下子把孩子还回来了呢？
喻舟、喻舟啊~
“奶奶，爷爷！我们回来啦。”模糊的记忆深处有一道软软糯糯的童音。
“奶奶，我会好好学习的，等我长大了给爷爷奶奶买新衣裳，买好吃的。”小孩的声音一下很近，一下又很远，终于消失在了风里。
平凡的山河小镇，亏欠的十年，谁的错？
“老太婆，喝点热水吧。”喻老头将老旧却很干净的保温杯拧开，喂到喻老太嘴前。
“老头子，我不渴。”喻老太微微推开了喻老头握着保温杯的手。
喻老头盖好保温杯，紧握住喻老太的手说：“有我在呢。”
S市温泉山庄
下午刚在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喻舟就陪着迫不及待的曾子晔，到酒店自带的温泉池先体验一番。
曾子君临时接到网店那边的电话，说明天再一起去玩。林潇则是纯粹想呆在酒店房间里休息。
进入浴汤里，曾子晔便长吁了一声，表示舒服极了。
喻舟进入汤里，感受到自己像一块冷硬的海绵很快被泉水的温暖浸润整个身体，由内而外的舒服。
就这样，喻舟在和曾子晔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中泡了大概半个小时。
喻舟有点晕，起身在旁边的躺椅上想趴一会儿。不知不觉中，喻舟睡着了。
上一世，回了谢家没几天，喻老夫妇就到了A市，段清、谢怀德带着他和谢修哲亲自等在火车站外接的人。
他看着段清积极热情的跟喻老太搭话，卖力活跃两家的气氛，心里很难受。很想将喻老夫妇对自己的冷待，自己经受的痛苦都说出来，尤其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但是自己这么平凡普通，喻老夫妇也是有理由的，而且他已经回到家里啦。
七岁前…
等他和谢修哲各自归位，回到自己注定的角色就好了。
…..
可是为什么？
“关于两个孩子，我和怀德是这样想的。舟舟，我们找到了！我们肯定是要和孩子待在一块儿，好好照顾他的。关于修哲，修哲已经申请了A大的自主招生，肯定是在这边上学比较方便。您和老先生，我们家隔壁的别墅产权在我们这。我的意思是把这套房子给修哲，您二位住在A市，也能看见照顾孩子，医疗方面也有保障。”段清极力劝说着两位老人留在A市。
“我知道故土难离，但是为了孩子们的未来，无论如何都请好好考虑一下！”
喻舟接受不了段清提出来的方案，所以他将自己的筷子连同公筷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
一根筷子泡在了汤里，一根筷子架在了两盘菜中间，一根筷子在桌沿摇摇欲坠，另一根弹两下横在了桌底。
摔完筷子后，喻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狠狠地关掉包间的门，离开了。
就在喻舟走到酒店大厅时，司机拦住了他说，带他回家。
后来，喻老夫妇没有全然接受段清的安排，他们把山河小镇的房子卖了在A市租了一个小单间住着。谢修哲没有离开谢家，但是会躲着他。
“妈妈~修哲哥哥这个周末又不回来吗？”年幼的谢语柔捧着绘本问段清。
“哥哥，学业很忙。”
“才不是，是因为那个喻舟，哥哥才不回来的。”
“语柔！那是哥哥！不许直呼哥哥的大名！”段清严厉道。
“我知道！就是那样，哥哥才不回来。”谢语柔“哇”地一声，哭着抱着绘本回房间。
路过喻舟身边时，谢语柔用软软的，还捧着绘本的手，自以为狠狠地推了一下喻舟，迅速跑走了。
段清尴尬地看着喻舟。
喻舟在段清那一双春水般眼眸醒来。
谢语柔推动喻舟的触感还停留在喻舟的腰间。
躺椅上的小枕头一片冷湿。
“舟哥，醒了啊！”曾子晔拿着两罐汽水，将其中一罐汽水递给喻舟，一边说：“正好，该回去了。顺便和姐姐她们一起吃晚饭。”
“谢谢，咱们走吧。”喻舟声音喑哑，接过了那罐汽水。
临走时，喻舟顺手将小枕头翻了个面。
A市德清大酒店
段清、谢怀德带着谢修哲和喻老夫妇沉默的坐在空荡荡的桌前。
直到酒店侍者拿着菜单进入包间，打破了沉默。
段清示意侍者将菜单递给喻老夫妇。
喻老头接过菜单，却放在一边，说：“我们先说两个孩子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