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逝的一滴泪》谷雨灵

4、谎言 有些谎言我

　　“下班了吗？晚上一起吃饭吧。”电话如期响起，四点钟，到点下班了。从店里到租住的屋子还要挤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而顾康六点下班，或许他可以早走。
　　“嗯，好，我先去书店呆一会儿，你下班的时候我就过去。”挂断电话，从来就学不会的拒绝，尽管疲惫的想回家躺会，可是还是不懂的拒绝。在他面前学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场景类似于当我们游荡在熟悉的街道的时候，逛着逛着就嘀咕着问我“累吗？”“不累。”我会习惯性的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然后听着他重复的说着，“好假喔。”这下换我傻笑了，认为自己得逞了。然后依旧闲逛着，只是回去的时候我们没有再去挤公交车，尽管工资很低，偶尔也打车回家。每次这样的场景都要多话练习几次，讨论是否要打车回家。可结果总是如出一辙。
　　“坐公交车回去吧？”
　　“好嘛。”
　　“你累不累嘛。”
　　“不累”每次我都干净利落的回答。越是这样，可最后的选择还是开始拦车，然后回家。

　　六点了，我把手机拽在手心，最近情绪很低落，总是感觉不到手机震动，拿在手里才有一点安全感。在图书馆闲呆的一个小时，只是翻翻几米的画集，从中体味到一些温暖。夏季的图书馆闷热，不少人蹲坐在过道看书，不是周末也有这么多人，大家可真是悠闲，于是发现自己真的很少去凑热闹。当看到嘈杂的人群时，心不由自主的悸动，然后开始烦躁。这个被小贝称之为“社交恐惧症”。可每当她很正经的告诉我时，我反驳到：“那为什么我有什么都给你说呢，这个说法行不通。”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对于伶牙俐齿的她来说只是在自找苦吃，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说到：“那是因为我善良。”“算了吧，你也算。。。”话音未落，已是飞物伺候，并且此物必定是放在离她最近而且是属于我的物品。于是很少惹她为上策，和她在一起，放在身边的物品也越来越精致并且毛绒物击中。不然，下次被礼物击中的时候，我就不会很无辜的说到：“噢，thank God”之类简单的话语，而是连话都不用说，直接被砸晕了送医院了。

　　“我在楼下了，你在哪。”
　　“二楼。”
　　“等我下，我马上上来。”两分钟后，顾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依旧是白色的T恤，牛仔裤，板鞋。从我认识他的那天开始，他搭配的总是这样简单的搭配，冬天，也只是搭个厚厚的有帽子的羽绒服，有大帽子的，然后有大口袋的，用他的话就是可以收留他那流落在外的两只手的。
　　“还早喔，在逛会吧，不想那么早回去。”
　　“好吧。”我已经熟悉了他的线路图了，跟在后面，游荡过新书区，听他不停的唠叨着，谁谁谁最近又出了什么小说，据说网评还不错。我支吾着，最近很少上网，几乎都开始脱离了时代，只是偶尔翻翻报纸，看看文字。

　　这家小餐馆，饭点的时候，人总是很多。老板已经熟识，因为几乎不在家里做饭，尽管有齐全的厨房全套，顾康给我定义的是，上班已经很累了，做饭更累，并且依旧习惯问到“你累不累。”他只会得到肯定的回答“不累”于是除了连休的情况，或者实在很闲的时候，我也很少卖弄那羞于见人的厨艺。于是，这里成了首选，并且老板的态度很好，很迁就我们。每次我们都会点熟识的菜，并且价格都不怎么高，老板也不在意，有时候老板还会私下推荐几道比较精美的菜品，特别是他招了新厨的时候，我们总是享受着vip的待遇帮他尝试新品。
　　“又是我妈妈的电话。”在顾康和老板谈笑之间，我走到一边去接电话。里面依旧嘈杂着。炎热的天气，饭店里的人如悸动的知了，依旧一刻都不能停歇。屋外，炙热的空气让皮肤都加速呼吸，整个人像被置身于透明玻璃密封的空气里。所有人都流动在被密封的空间里，呼吸压抑。隐隐闻到到了泥土的味道，快下雨了吧。
　　“在干什么，吃饭了吗？”
　　“正在吃了。”
　　“又在外面哇……”
　　我打断了妈妈的话，她最近总是担心我，接下来又会说，外面又不营养，夏天不要吃太油腻之类的。于是，我很镇静的说道：“没有，我今天下班早，买了菜，自己煮的。”这之后，我能察觉到她已经明显减少了担忧，似乎也为她为我添置的整套厨具和家常菜谱发挥了作用而宽慰。说到最后，依旧是要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天气热，不要吃太凉的东西，要买些降暑的药放在家里。
　　嘈杂的饭馆，空调似乎也没有起作用，看着店里的伙计流着汗穿插在拥挤的过道。
　　“人真多。”回到座位，低声说到。每次接了妈妈的电话总有点想家，于是情绪也有点低落。好不容易找了句来打破沉默。
　　“是啊，不过，老板说今天有日本豆腐可以尝尝。”
　　“呵呵，又可以尝尝鲜了。”总觉得语音有点哽咽，可说不明白。顾康是知道的，只是不说，从来不会过问我开心不开心。他能奇迹般的感悟到我的喜怒哀乐，并且想办法化解。每次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总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而他都在旁边。唯一知道我在掩饰什么。好几次下班很晚的时候，妈妈问我在哪，我也说，我睡了。好几次我们窝在家里吃泡面的时候，我会很认真的告诉妈妈，我买了菜来煮。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的，顾康也在，默默听着我这些谎言，他能理解的以为我是在安慰自己的家人，其实他不知道有些谎言是必然要发生，并且永远不希望被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