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记》经书无尘

2、狰雾声梦幻见巨棒

　　当日冰天雪地，这极北之地有一处叫恺史，有妖山叫齐矗，这是仙魔界中一二等妖魔横行之地。
　　这齐矗之外，有个削汼岭，岭内有个毋俑坡，坡内有个浸渍洞，因为洞内狭窄，众妖都叫丝瓜洞。洞旁边却有一石英观，住着一窝妖仙，仙长叫狰雾声。仙长夫人狰娘娘，性情暴烈，不讲道理。观中虽然小妖小仙虽不甚多，然本地众妖也推举狰雾声为小妖王了。
　　因这狰雾声禀性好事多话，不以修炼食人为念，每日只以游山玩水，挖苦吵架为乐，倒是妖魔一流人品。只是一件不足：如今寿命已五百多岁，膝下无妖儿，只有一妖女，乳名莹绮，年方三十岁。
　　一日，冰雪漫天。狰雾声于狂风暴雪中，于岭上独赏雪景，盘坐于冰石之上，仰观虚空上那无尽雪片，不觉朦胧入定。梦至一处，不知是何地方。
　　忽见那方来了一妖一魔，边走边说，狰雾声随即跟在妖魔身后。
　　只见妖有四翼，魔有独角，都身高三丈有余。只听那四翼大妖说：你若拔了那东西，后去干甚？
　　那独角大魔笑说：你放心，现在有一场浩劫将坠于仙魔界，一干十恶不赦之徒，功行圆满之士，尚未历练入世。趁此机会，就将这东西夹带其中，让它磨练磨练。
　　大妖说：那群蠢货又要闹个天翻地覆，重分界盘不成？
　　大魔笑说：这事情说来有意思，竟然是千年不遇的稀罕事。只因十八层地狱之下，冥河岸上九泉池边，有一通天黑洞。有冥轮殿冥龙，每日以长舌鬼冤魂填之，这洞因冤魂填内，通天之路断绝。
　　后来这洞中躁动之魂互不相让，来往冲突已久，逐渐与洞化而为一，这洞得换妖形，仅仅修成个女体，终日遨游于冥河中，迈步与此岸与彼岸。只因填魂之冤仇尚未报复，因而其身内便积攒了无数狂躁冲动发泄之意。
　　恰好最近这冥龙意欲逃脱冥界，从阿修罗道转生为人为妖，乘乱世未到之际，欲要享一享极乐。这通天黑洞化身，名洞天玄女者，和阿修罗道监护者食梦魔人勾结到一处了，食梦魔人说与洞天玄女，冤魂折辱之仇尚未报，趁机可以了结。
　　那洞天玄女说：他是以长舌怨鬼之魂日夜折磨于我，我无此大法力报了此仇。它既从阿修罗道逃脱为人为妖，我也追去成人成妖，但我用一生，日日怼他，吵架争论，次次与他抬杠，把这一辈子的唾沫星子悉数喷了过去，也算报了此仇了。
　　因此一事，就不知道掀起多少热闹好事妖仙来，陪他们去大闹仙魔界。
　　那大妖说：果然少见，还没听说有用吐沫星子报仇一说。想来这段故事，比历来网文中装x打脸无敌金手指更加无聊了。
　　那大魔说：历来这些个穿越废柴主角们，不过是打打打，练练练，装装装而已，至于吃喝拉撒的小事，都是无关紧要不记述。并不能将真正的言语矛盾，祸起萧墙，争端起于微末的意思真正表达出来。想这一群家伙落入界中，抬杠互怼，傻x鸡贼者，应该跟之前小说中的炮灰完全不同了。
　　那大妖说：趁此机会，你跟我也去那仙魔界中，玩弄它几个，岂不是也是一场乐子？那大魔说：正合我意。你跟我到食梦魔人哪里，将那个东西给他，等这群蠢货二货都投胎了，咱俩再去。现在虽然有一半已经到了，但是毕竟还没到全。特别是冥龙和暗金花，不可流入人畜界，定要它入仙魔界中。大妖说：就是这样，走，去那边去。
　　却说狰雾声听的很明白，但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于是不禁上前行礼，笑说：“见过两位大王！”四翼大妖，独角大魔傲慢不理。狰雾声说：刚刚二位大王所说，实在是闻所未闻。但是我修为不足，见识浅薄，不能洞悉过去往来。如果二位大王能指点一二，细说一番，我一定洗耳恭听，哪怕明白一点，说不定也能脱离这场浩劫。
　　妖魔冷笑说：凭什么告诉你。等你完犊子了，自然我们会送你上路的。狰雾声听了，吓得不敢再说，想了想又壮起胆子问：二位大王不说，我不敢追问。但是刚刚所说的‘东西’，可不可以让小仙看看呢？
　　大魔说：你愿意就跟着来吧。说着一妖一魔走到了一处山下，狰雾声睁眼看去。
　　原来一棵树长在那里，极长极粗，只有一根主干，上面字迹分明，写着‘如意宝杠’四个字，下面还写着几个小字，狰雾声正要细看时，独角大魔冷声说：幻境已到，说着黑铁般的魔手一挥，那树离地而起，缩成三尺长一棒，落入大魔手中。接着径直前行，过了一个十丈之高的大石门，门上四个大字，写着“猩红梦境”。两边有一副对联：
　　理作杠时杠亦理，俗为雅处雅还俗。
　　狰雾声也想跟过去，正要迈步时，忽听一声霹雳响，有若雪崩地陷。狰雾声妖躯打了个哆嗦，定睛一看，只见削汼岭上风雪满天，自觉寒冰彻骨，所梦之事便忘了一大半。
　　忽见风雪之中，莹绮迈着光溜溜的小腿走上岭来。狰雾声见女儿越发不顾妖界艰险，肆意乱闯，便拉过来，着力打骂，教训了她一回。又带到毋俑坡上，看那坡下妖怪抓咬互斗。正要回石英观，只见坡下来了一魔一妖，那魔则头生独角，那妖则背展四翼，耀武扬威，高谈阔论而来。到了石英观门口，看到狰雾声拉扯着要闹的莹绮，那魔大笑起来，又向狰雾声说道：
　　你把这到处惹祸遭殃，日日捅马蜂窝的顽皮小儿，拉在手里作甚？
　　狰雾声听了，害怕这大魔，但平日里挖苦人惯了，就说：我不拉她，她能尿到你头上，写个到此一游！
　　那大魔冷笑说：你这等小虫，故作嚣张之态甚可笑。实话说，你屁都不值。也就这样小儿顽皮，配我一教。舍我罢，舍我罢。
　　狰雾声不耐烦，便抱女儿撤身要进去，那大魔乃指着他大笑，口内念了四句言词道：
　　打骂无用笑你狂，
　　冰花空对粪满堂。
　　莫等三千妖灭后，
　　便是生不如死方。
　　狰雾声听不明白，心下愤怒，意欲问他们此句何意。只听大魔说道：“你我不必再杠，就此分手，各自快活去罢。三劫后，我在大黄山等你，你到了自会有人押你往阿修罗道行刑。”那大妖道：“最妙，最妙！”
　　说毕，大妖大魔一去，再不见个踪影了。狰雾声心中此时自悔：这两个必有来历，该大吵一番套问出详情的，如今悔却晚也。
　　预知这狰雾声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