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为生死而不受》清莫酥

3、回忆 1 “卖猪肉了

　　“卖猪肉了!卖猪肉!——客观，来点肉？”
　　“你这肉新不新鲜啊？”
　　“新鲜的很!——哪来的叫花子？滚滚滚!别打扰我做生意!”

　　这国名叫方京，此国有东南西北四城，四面八方被山包围，这座山是那些修道之人的门道——无崖山。

　　一般来说，一个人是否有修道的能力，取决于家庭的遗传。

　　方京多是平民百姓，少数会法的混混不务正业用法力干坏事，大多会法的都是修道之人，没有重要的事一般不会留在城里，都喜欢四处奔波为民除害。

　　南城有一户普通人家，一家四口一儿一女，女人通过卖衣服能勉强维持家庭生活，男人做肉铺也亏了不少。

　　但有年闹牲畜瘟疫，肉都卖不出去，女人也大病，夫妻俩将自己的子女带去算命，算算能不能活过这瘟疫，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自己的儿子居然有修道之能力。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呜呜……”半夜女人在厨房小声哭道。

　　“狠个心，送出去吧!”男人带着哭腔说道。

　　“逸柯……我们对不起逸柯……但真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他送上山，那山上的人会给我们拿钱，至少能活啊!都能活啊!”女人哭着，似乎在恳求什么。

　　“娘……”厨房外站着一个小女孩，“你们要把哥哥送走吗？”

　　“紫靖……”女人转过身看着女孩，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次日，夫妻俩就打算着该如何骗着儿子跟他们上山。终于，男人站起来走向洛逸柯，拍拍正在缝衣服的洛逸柯说道：“逸柯，今天跟爹娘去一个地方好吗？”

　　洛逸柯抬起头盯着男人看，他挥了挥手中的衣服不说话，又跑向厨房去不知道干什么，拿了个碗出来。

　　洛紫靖从里屋走出来，拉住洛逸柯的手，洛逸柯看着洛紫靖，洛紫靖攥的更紧。

　　“紫靖，松手!”男人的语气硬了起来，上前去扒拉洛紫靖的手。

　　洛紫靖哭起来，将头埋在洛逸柯肩膀上，呜呜地说：“不准!”

　　一旁的洛逸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要跟爹妈出去要饭，扒开洛紫靖的手温柔地说道：“放手，紫靖，我会早些回来做饭的。”说完又对洛紫靖笑了笑。

　　“不要!”洛紫靖大声哭了出来，“我不要把哥哥送走!”

　　“不是送走……”洛逸柯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拽了出去，女人跟在后面悄悄地哭。

　　“不要!啊啊啊!爹娘!!不要不要啊啊啊!!哥哥!”洛紫靖喊到破音失声，但女人却将门反锁，跟着男人出去了。

　　洛逸柯拉着男人的手走在前面，不管是要去哪里却都不敢松手，因为没了父亲他就没有了安全感，可男人一直往南走，洛逸柯忍不住问：“爹，我们这是要去哪？”

　　“逸柯啊，”男人深吸一口气，说道：“爹娘带你去玩呢!”

　　“那为何不带上紫靖？”洛逸柯问道。

　　“紫靖还小，你是大孩子，紫靖待在家里就好了。”

　　三人继续走着，男人远远望见山路尽头的大石门，男人加快脚步，女人在后面跟着，终于到了门前。

　　“来者何人？”门外两位看门的学生拦住问。

　　“孩子，我们送我们儿子来拜师，可否？”男人说道。

　　“嗯？”另一个有些警觉，凑过来打量着洛逸柯，又看看夫妻二人，点点头说道：“嗯——进去吧。”

　　无崖山门派大堂前
　　“师尊!门外有三人，一男一女一个孩子，说来拜师。”

　　坐在大堂上的人是无崖山的掌门——殷葛，法号慕隐。

　　殷葛从一旁拿出一袋钱甩向来报道的弟子，说道：“拿去，把孩子带来。”

　　“是，师尊。”

　　那位报道的弟子来到接待室，将钱拿给夫妻二人说道：“喏，那孩子就托付给我们吧。”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男人连忙接过钱，紧紧地攥在手中。

　　“爹……”洛逸柯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为什么爹娘从他们手中拿到了钱？

　　“那我们就告辞了。”男人站起身来，女人也站起来，但全程一言不发，一直垂着头，时不时看看洛逸柯。

　　男人和女人走了，洛逸柯也被拉走，他不敢反驳，他不想知道原因，不想知道什么，因为男人骗了他，他爹骗了他，把他卖了。

　　洛逸柯正式入了门派，在老师手下学习。

　　“报姓。”
　　“萧!”
　　“报姓。”
　　“沈。”
　　“报姓。”
　　“洛……”
　　问姓的师兄愣了一下，跑到一旁的老师跟前说道：“老师，那个孩子，姓……姓洛。”

　　“什么？姓洛？”老师一惊，又去问了洛逸柯：“你姓什么？”

　　“洛……”
　　“大点声!”
　　“洛!”
　　“……”周围一片寂静，老师转过身，示意那位徒弟去报告长老，就在这时殷葛的师兄袁震霄刚好路过，看见学生跑来遍拦住他问：“跑这么急有何要事吗？”

　　那学生立马停下，恭敬地说：“回长老，弟子在问姓时问到一位姓洛的师弟，老师便示意弟子来报告，正巧遇见长老，长老可否随弟子过去看看？”

　　“哦？洛？”袁震霄一听来了兴趣，说道：“领我去看看。”

　　袁震霄来到洛逸柯面前，温柔地问：“你姓洛？”

　　“嗯。”

　　“怎么回长老话……”

　　“罢!人家还是个初入门派的孩子。”老师在一旁拦住。

　　“哈，”袁震霄笑了一声说：“这孩子不如直接带给我吧，洛家的还真是稀罕。”

　　“这……不知慕隐长老……”

　　“帮我瞒瞒？”

　　“可……”

　　“多谢齐老师!多谢多谢!——孩子，走吧。”

　　袁震霄带着洛逸柯离开，可不料半路就遇见了殷葛。

　　“袁师兄哪里收的这么小的弟子？”殷葛问道。

　　“害呀殷师弟!”袁震霄笑道：“殷师弟最近过得如何啊？弟子们没少惹事吧!哈哈，哈哈……”

　　“哪来的这么小的孩子？”

　　“……”袁震霄走也走不了，说也说不过，坦白道：“这孩子，千载难逢的奇才啊师弟!你猜他什么姓？洛啊!他姓洛!”

　　“姓……什么？”殷葛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他姓洛？!”

　　“是啊师弟!”袁震霄尬了，但他也老是这样，可谓门派戏最多的长老了。

　　殷葛拦在袁震霄面前不让他走。洛姓，世世代代的修法之人就没有姓洛的，有的无非是会些小法术，根本就不配踏进法道。

　　“殷师弟，”袁震霄嬉皮笑脸道，“你就放师兄走吧!”

　　“把孩子放回去。”殷葛说道。

　　“这孩子潜力很大，将来必成大器啊!”袁震霄激动道。

　　殷葛睥睨着洛逸柯，说道：“洛家的还想成什么大器，能学好身法保护自己就得了。”

　　袁震霄听了，立马接道：“师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孩子还小，有能力!”袁震霄拼命解释，想让殷葛同意他带走洛逸柯。但殷葛注视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孩子给我，我来教。”

　　袁震霄一时不知所措，连忙蹲下来看着洛逸柯说道：“乖孩子，你是想跟着我呢还是他……呢？”

　　洛逸柯看着他，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办，殷葛说道：“小孩子会做什么选择？袁师兄，我你还不相信吗？既然你都说了他将来必成大器，那就让我来培养他。”

　　袁震霄斗不过殷葛，更多的还是让着殷葛，将洛逸柯给他带走了。

　　途中，殷葛突然问道：“多大了？”

　　“父，父亲说，我虚岁八……八岁。”洛逸柯答道。

　　殷葛不说话，连头也不低，一直昂首向前走。

　　“你暂时先住这里，”殷葛将洛逸柯带到他自己的房间，“我还没有让你入门，只是暂且看看你的能力。”

　　洛逸柯点点头，殷葛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应该叫我老师，知道吗？”

　　洛逸柯继续点头。

　　“以后什么事不许只点头，很多规矩我会来教你。”

　　“是，老师。”洛逸柯应道。

　　“很好。那，为师现在就开始教你一些基础，认真学!”

　　“是!”

　　洛逸柯想明白了，父亲骗了自己，但是他并不憎恨他们，因为他们是家人，洛逸柯也想变强，也向成大器，保护父母，妹妹……

　　春风拂柳，花间蝶鸟舞。刀剑铿锵，山间管弦交。殷葛热爱鼓琴，弟子们在外边练功时，自己便坐在屋中鼓琴。

　　琴声戛然而止，殷葛清了清嗓子喊道：“逸柯!”

　　洛逸柯已经十二了，殷葛决定正式让洛逸柯入门。

　　“在!老师!”洛逸柯从里屋跑出来。

　　“跟为师来，今日是个大日子!”殷葛打开门向外走去。

　　“是!”

　　殷葛召集弟子宣布了此事，他的弟子不多，因为自己要求严格，但在他的门下有两位女弟子。

　　“听说你四年前就跟着师尊了。”其中一位女弟子凑到洛逸柯跟前。

　　“别吓着人家了。”另一位说道，“我叫秋明月，十一岁就入门了!”秋明月叉着腰道。

　　“我叫楚凝香，虚岁十三。”楚凝香笑道。

　　“呃……楚师姐，秋……秋师姐。”

　　洛逸柯有四年不见外世了，外面的东西都是殷葛讲的，自己就像是一只井底之蛙，外面是什么样他当然知道，但这里的外面，他还真的没有见过。入山第一天就被带到房间里，简直像是被囚禁，唯一的“外界”便是殷葛屋后的花圃，殷葛的琴也在那里。

　　“逸柯啊!今天山门口的山茶开了，红艳艳的可好看了!”
　　“逸柯!今天有只鸟儿在外面的一棵树上筑巢啦!”
　　“逸柯你知不知道？怀云长老（袁震霄）今天去城里带了一株海棠，种在他门口可好看了!”
　　“逸柯啊!今天……”

　　殷葛跟他说的每一件事物他都想亲眼去看看，他太期待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