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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玩数独的男人 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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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无论梦做的如何,都是新的一天了。
虽然牧江逐只睡了五个小时,但是却感觉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这种阴间作息的神清气爽感,就连经常熬夜赶稿导致的黑眼圈好像都少了些。
窗外清脆的鸟鸣取代了以往的昏昏沉沉,反而让牧江逐有些不适应。
那封信上也没有约具体的时间,只是隐晦的表示自己24小时都在,所以牧江逐决定早些去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在牧江逐现在租的地方的背面,他沿着这栋墙皮都在往下掉的破旧小楼走出门,又沿着后面空地的土路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理应与目的地不远了才是,但是却看不到那个记忆中的小公园。
牧江逐感到奇怪,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错了,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打开了导航,导航指向的地方就是前方,和他的记忆一样。
直到走进,牧江逐甚至在怀疑导航是不是坏掉了,因为就算到了,那地方也只有一个废弃的小公园罢了,旁边也没有什么屋子建筑之类的东西。
“前方三米处到达目的地,到达后关闭导航”手机上的导航发出最后的指令。
“就算再走三米也什么都没有啊...”前方三米处,是一只狛的石雕,孤零零的摆在空无一物的废墟中。
自己可能是被骗了吧,被妖怪们戏耍了...但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眼睛.....不过算了吧,好歹自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牧江逐往前走了三米到狛的身旁,就这么准备让导航自动关闭。
导航“您已到达目的地,导航关闭。”的电子声刚刚落下,在牧江逐面前的就已经不是那已经变成废墟的小公园,而是一幢带着小院子的独门独栋的房子。
那房子不大不小,只有一层,和普通的现代化的住房也没什么差别,最大的区别可能就在于房子的围栏里面放了个木质的招牌,写着【怪奇事务所】这几个字。
牧江逐环顾四周,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小公园的痕迹了,四周倒是很正常的钢筋水泥的森林,使得这个平凡的小院子跟其融合在一起。乍一看好像很融洽,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出这幢房子的不和谐。
就是这里了吧,牧江逐抬手准备推开栅栏,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栅栏就已经打开,似乎已经恭候多时。
踏入院子,里面用自然的山石与溪水池塘把院子自然地划分成了几个大块,每个大块里又生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花和草,有的甚至还爬到房檐上,垂挂在门边。
牧江逐对这些种在院子里的植物的任意一种都没什么印象。也可能是他从未仔细看过什么花草树木吧,便没太在意,敲响了房门。
“来啦~”给牧江逐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双侧的头发挽成了麻花辫向后梳,又被别的头发挡住看不清尽头。
她的衣服穿的也很奇怪,是一套类似街上的小女生们穿的汉服样的裙子,具体有什么不同,牧江逐也看不太出来,只觉得裙子上没有那些繁冗的花纹,朴素了些。
看这少女的眉眼约摸着有17岁左右,不过她年龄看起来小,但是个头并不低,只比牧江逐矮了不到半个头。
“啊,牧先生,您来的好早啊”少女把牧江逐请到了客厅“请先在这里坐下吧,我去把南先生叫下来。”说着倾完茶就就跑到了楼上。
房子的内部结构和普通的事务所不太相同,这里的陈设与其说是事务所不如说是普通人家的客厅。桌子,沙发,电视以及摆在电视柜两侧的装饰用花瓶,这一切都像是自宅而不是事务所。
但是这些用具大多是木质,被擦的一干二净,电器就只有吊灯和电视机。牧江逐看了一眼电视机的牌子,是一家以质量好出名的昂贵电器品牌。
牧江逐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茶,这里的茶水也和别处的不太一样,不是别处应付似的往茶壶塞几片茶叶就应付了事的寡淡茶味,而是飘散着清香的好茶,喝完之后牧江逐看了眼其他被翻盖着的茶碗底部....大清康熙年制....?
可能自己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牧江逐把用过的茶碗小心放在一旁,等了不到半分钟,一个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牧江逐一眼就记起了他。
“啊,你就是那个当时在人群中打人的人!”
是牧江逐那天面试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带着个妖怪还玩数独的男人!
“?”南枫脚一顿“你这么说到也没错,但是我并没有打他,只是制服了他罢了。”
南枫走下楼梯,坐在了牧江逐对面的沙发上。
“我叫南枫,很高兴今天你能够来到这里,牧江逐先生。”南枫朝牧江逐伸出手
。
“您好,南先生。”南枫的手比牧江逐大一些,但皮肤摸上去却比牧江逐的要好,触碰时还带着些温热。
“话不多说,牧江逐先生,我希望您能够成为我的助理。”南枫递过去一份协议。
“我能知道贵司是做什么的吗,以及...为什么来到贵司的方式会这么诡异,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眼睛的事情。”牧江逐接过协议看都没看就放在了一遍。
南枫看到牧江逐的动作也并不在意,说“这里是怪奇事务所,当然是接客人们的委托的了,不过都是些奇怪的委托罢了。”南枫扯了扯唇角“我们受理和妖怪相关的委托。”
这倒是不出牧江逐的预料,这里和妖怪有关系,不如说没有关系才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来到这里的方式,我们事务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这里很隐蔽,只有受到我邀请的人,妖怪和被妖怪缠身的人与需要帮助的妖怪能够到达这里。”
听起来很玄幻,这是牧江逐的第一感受,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的存在。因为他刚刚经历过。
“那我的眼睛呢,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牧江逐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这件事困扰他那么久,终于有办法的话...
“很明显,我能看出来。”南枫突然站起来弯下身子,贴了过来。他伸手按在了牧江逐右眼的泪痣上
“这就是它存在的证明。”
气息吐在牧江逐的脸颊,痒痒的。“在我看来你的右眼像蒙着一层翳。”
两人的位置迅速接近,牧江逐的面前就是南枫的脸。
他的眼睛好美,想要一直看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是牧江逐的第一想法。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与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牧江逐迅速向后靠去“南先生,我知道了,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把他治好呢。”
“很难,你的眼睛与其说是疾病,更像是一种诅咒。”
“果然,”牧江逐松了力气,“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能够恢复吗。”
“看来你像是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南枫坐下来“可以跟我讲一讲吗。”
牧江逐想要起身回绝,手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温热。那是和南枫接触时对方留下的体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停留在他的手心。
可能是跟那时很像吧...牧江逐张了张嘴,本来脑子里留下的礼貌回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
牧江逐看了看南枫,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很久没有跟人太过亲密的牧江逐怀念。
这很不对劲,牧江逐想。但是他想说,他想要给这个男人说。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这是一个并不怎么有趣的故事。”牧江逐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
他的眼睛确实是被诅咒了,
那是在他9岁的时候。月光下怪物的影子活像吃人的猛兽,无形的绳索套住脖子的窒息感伴随着牧江逐逃跑的动作越来越紧。
或许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结束他并不美好的一生。他是孤儿,因为能看见妖怪的原因而不被人接受,就连孤儿院也不愿意收养它这个麻烦精。
除了那对夫妇。那天,明明是风雨交加的夜晚,牧江逐冰冷的手与那两人滚烫的皮肤接触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自此之后,牧江逐得到了这个名字和一个幸福的家庭,以及笑容。
但是幸福却并不长久。五年的时间在当时很长,但是在回忆里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同样也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在夫妇两人的催促下,牧江逐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但是无形的怪物跑到了牧江逐的家里。门外养母的惨叫声响起的时候,牧江逐只穿着睡衣就跑到了门外。火红的夕阳与血色交相辉映,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养母就只剩下了残肢断臂。
牧江逐眼睁睁地看着养母从一个完整的人,被无形的怪物撕扯着,尸体消失在虚空。喷涌出来的鲜血像是想要给两人提示似的,把那怪物淋了个全身。
那是像猫一样的怪物,如果忽略它绝对巨大的身躯的话。血迹形成的尖长的耳朵和细细的弯曲的尾巴很愉悦似的在空中摆动着,然后快速寻找到了下一个目标,站在原地发抖哭泣的牧江逐。
深入骨髓里的恐惧和绝望让牧江逐抬不起腿,除了哭泣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就这样一起被吃掉吧。临死前,他竟然会有这种想法,牧江逐为自己感到惊奇。
但是身体被一个物体大力地撞开了,是养父。
“跑!”
跑?牧江逐甚至没有理解到这个字的意思,身体就却下意识地摆动了双腿。他用力地跑着,直到再也不能呼吸,无论是从鼻子还是嘴里进来的氧气都不能及时送到肺里就被身体消耗掉。
他再也跑不动了。但是不同的,那个怪物还能动。猫的尾巴很轻易地卷起来了牧江逐的身体然后慢慢勒紧。
窒息,以及绝望。即使是这样努力地跑,即使他人牺牲自己也想要让我活下来,我都做不到吗。牧江逐想着,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牧江逐的面前是一位长发及腰的女性。
“你醒了?怎么样,好些了吗?”那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敲击木琴时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牧江逐看了看自己,身上并不严重的刮伤都被绷带缠了一圈,伤口也没有多少痛感,只有清凉的感觉。
“我没事...我的....”牧江逐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我的父母...”
“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什么忙。”女性在牧江逐身边坐下,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在女子坐下的那一刻,或许是感到了久违的安心,牧江逐的泪水像断了线似的不住地往下掉。单纯的发泄似的大喊和痛哭响彻整个林子。
等到牧江逐哭厌了,哭哑了,彻底出不了声的时候,那女子才轻声说:“那只猫鬼在临死前诅咒了你的眼睛,你的这只眼睛不出十五年就会瞎。对不起,我没能及时把他杀掉。”
女子把一个东西戴在了牧江逐的耳朵上。明明牧江逐没有打过耳洞却很轻易的戴了上去。
“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戴上它总会好一些,你能看见妖怪吧,它能让你不那么容易被妖怪发现。”说完就和牧江逐道了别。牧江逐想要喊住她,声音却嘶哑地发不出声音。
牧江逐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变成了火海,村里的居民都被啃食,无一幸免。直到隔壁的村子找来了搜救队,他们发现伤口的形状是猫科动物的利齿,和袭击牧江逐的是同一只怪物。
“是你杀掉了他们”隔壁村子的人们说。
“不是的。”牧江逐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能看见妖怪的,不详的小孩,他们不相信。
牧江逐离开了村子,去了城里。靠着自己打工和养父母的遗产上了高中和大学,最后毕业。
“这就是我并不怎么有趣的故事。”牧江逐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对南枫说:“怎么样,这只眼睛有办法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