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时计》千色孤单

16、追债 乔占靠在床

　　乔占靠坐在床上，旁边放着那只哈士奇公仔。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他盯着哈士奇公仔呆萌的脸看了一会，嫌弃道：“一脸傻像。”他拿起手机拨了一组号码，周卫的声音传过来：“乔总。”
　　乔占：“他在做什么？”
　　周卫有点无语，这个时间难道不是在家里睡觉吗？他扫了一眼斜对面二楼早已关了灯的房间，道：“奂先生九点半回家，之后没再出来过。”
　　乔占静了一会，又道：“九点半才回家？他出去做什么了？”
　　周卫顿了两秒：“应该是，约会。”
　　乔占马上道：“应该是！和谁约会？”
　　周卫：“一个女孩，听他的邻居说是他的同学，还不能确定是……”
　　乔占问：“他知道你在那吗？”
　　周卫简单答道：“知道，碰到过一次。”
　　他听到他的老板那边先传来一声嗤笑，接着就听他道：“女孩！故意做给我看吗！哼，还是这么蠢！知道了，你睡吧。”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周卫看一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摇了摇头，对自己老板的盲目自信无可奈何。

　　奂可名回到家已经一个多月了，老妈心疼儿子不让他出去找工作：“家里有我和你爸呢，不差你这几个月的工资，好好在家里歇着，过了年再找工作也不迟。”老妈边说着边拿起他换下来的衣服去浴室。奂可名赶紧道：“妈，我自己洗吧。”
　　老妈道：“你哪会洗衣服，出门在外，妈妈也照顾不到你，好容易回来了，这些事都有我和你爸呢。厨房里给你切了水果，我特意让你爸爸带回来的最新鲜的，去吃吧。”
　　老妈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又出来问道：“宝宝啊，你和媛媛相处的怎么样？今天怎么没出去玩啊？”
　　奂可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拿起果叉插起一块苹果递给老妈，淡淡道：“还好。今天她朋友过生日，想让我和她一起去，人太多我没去。”
　　老妈打量他神色，宝贝儿子回家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因为什么又不说。和张媛媛相亲以后，眼见着他心情好了不少，老妈正暗自高兴，这两天却又不见儿子出去玩了。老妈来到他旁边坐下，道：“宝宝，你觉得媛媛怎么样？”
　　奂可名慢慢咀嚼着嘴里的水果，沉默片刻他突然反问道：“妈，我应该和媛媛结婚吗？”
　　老妈细想他的话，道：“宝宝，那你喜不喜欢她呀？”
　　奂可名把果叉放进盘子里，抱着个抱枕抵在下巴上，想了想才道：“不是那种喜欢。可我想结婚。”
　　老妈闻言一愣，又笑道：“傻孩子，不喜欢结什么婚，着急娶老婆啦！”转念一想，又道：“你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奂可名茫然地看了老妈一会，才反应过来老妈说的是什么，在他的潜意识里，那种事只和那个人有关系，他从来没想过和张媛媛有亲密的举动。他一瞬间红了脸，低头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地道：“没有！妈你想哪去了！”
　　老妈赶紧道：“不想不想。宝宝啊，那你不满意她哪方面？”
　　奂可名道：“没有，她挺好的。”
　　老妈犹豫再三，道：“宝宝，你跟妈妈说，你刚回来那会儿，整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失恋啦？”
　　奂可名一惊，原来老妈早就猜到了，因为怕他难过、心烦才没有问起过，只是自己这段“不寻常”的恋爱怎么能宣之于口，既怕老妈跟着担心，又怕老妈不能接受。他斟词酌句，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吞回肚子里，只好耍赖道：“没有！不跟你说了，我回屋了。”说完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老妈在身后道：“哎，你这孩子怎么又不说了。媛媛挺好的你不喜欢人家！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我也好跟你张叔叔说呀！”

　　周末，奂可名坐在奶茶店靠窗的小桌旁，对面的张媛媛正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她朋友生日派对那天的事：“我闺蜜听说我男朋友就是夏夏，非得要见你呢。你介意我介绍我朋友给你认识吗？她们有好几个都是你粉丝呢！”
　　奂可名听到“男朋友”几个字，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
　　张媛媛察言观色，马上道：“哎呀，我忘了，你不喜欢太吵的环境。她们就是爱起哄，没事，我才不理她们呢。”
　　奂可名本来打算今天见面就跟她说清楚，让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如今面对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准备好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又喝了一口奶茶，艰难地开口道：“媛媛，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就是……”
　　正在这时，店门被大力推开，一个身影大步穿过奶茶店走了过来，他拉开两人旁边的椅子，一侧身坐了下来。
　　突然出现的一个人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奂可名说到一半的话马上没了声音。
　　张媛媛正想问他是谁，就见那人一提嘴角，满脸痞笑地看着奂可名。她心中疑惑，问奂可名道：“夏夏，是你朋友吗？”
　　奂可名站了起来，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见那人对着奂可名先开口道：“夏夏？是谁？”
　　奂可名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就见那人又转向张媛媛，挑剔地打量她两眼，才道：“我说话直接，接下来的话会很难听……”
　　奂可名阻止道：“乔占！”
　　乔占不看他，自顾自地道：这位女士，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他有喜欢的人，根本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和你怎么样，如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就不要缠着别人的人不放。”
　　奂可名加重语气道：“乔占！你别胡说！”
　　张媛媛怒而起身：“你是谁？我和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乔占仍然不理会奂可名的阻止，冷声道：“我是他的债主，他现在是我的人！”说着旁若无人地拿过奂可名面前的奶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放下杯子，他又绅士一般地一抬手，放缓语气对着张媛媛道：“我时间有限，和名名还有事要说。你可以走了！”
　　张媛媛气得满脸通红，观两人的态度明显是认识并且很“熟悉”，只是不知道这人是奂可名的什么人，可以亲密到共用一个杯子？她转而望向奂可名，疑惑而又求助一般地看着他。
　　奂可名尴尬万分，他没办法对张媛媛解释清楚乔占是谁，乔占对张媛媛说的话虽然直白伤人，却是他一直犹豫说不出口的想法。他不想伤害她，却也做不了她想要的男朋友。
　　他看向张媛媛，尽量保持语气平静：“媛媛，对不起，我和乔……和他有事要谈，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张媛媛心里一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自己可能就要失去他了，她仍不死心地压低声音道：“夏夏，你是欠他钱吗？我可以帮你。”
　　奂可名心中愧疚万分，他艰难地道：“媛媛，不是钱的问题……总之，我这边解决好了就给你打电话，好吗？”
　　张媛媛心有千言万语，当着“第三者”的面也说不出口，她狠狠瞪了那个不速之客一眼，只好道：“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奂可名轻轻点头：“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张媛媛拿起自己的东西，又不放心地看了奂可名一眼，转身慢慢出了奶茶店。
　　乔占沉着脸道：“故意做这依依不舍的样子给我看吗？哼！服务员，有包厢吗？”
　　服务员带着二人来到楼上的包厢，很小的一间屋子，简单地摆了沙发和茶几。
　　服务员出去后，乔占反手关上门，慢慢踱到沙发边坐下，悠闲的样子好像是在和朋友聚会。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奂可名，眼神好像盯着自己爪下猎物的狼，那么胸有成竹，又志在必得。他一笑，命令道：“过来。”
　　奂可名止不住得紧张，还是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微微偏头不看他，道：“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乔占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一圈，一个多月没见，他明显瘦了些，精神状态却还好。他脸色一沉，反问道：“没有吗？”
　　奂可名冷然：“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很清楚了，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乔占冷冷一笑，从外衣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扔在茶几上，那是一张揉皱了又被展开的A4纸，正是奂可名手写的那张损坏物品赔偿清单，他道：“你想跟我算账，这上面是不是还少了一项？”
　　奂可名扫了一眼，自己在上面写过什么他都记得，还是道：“少了什么？”
　　乔占扬起一边嘴角：“我在B市买的房子。”
　　奂可名感觉莫名其妙，反驳道：“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带走？”
　　乔占阴测测地道：“房子你是没有带走，但当初买那个房子就是因为你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难道你当时就是骗我的？”
　　情浓时，奂可名从不吝啬表达爱意，更不止一次的说过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们不结婚。
　　恋爱中，或许真是谁陷得深谁就注定输了。
　　奂可名闻言又惊又怒又委屈，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没有！那时候……你知道……”
　　乔占得逞一般一笑，马上道：“很好！我也认为你没有，所以我买了那套房子。现在你单方面毁约，就要承担全部后果。而且里面的装修完全是按照你的喜好做的，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和谁去住那个房子？”
　　奂可名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气道：“你、你可以重新装修，或者干脆卖掉。”
　　“你知道我没有时间重新装修，更没有精力去卖房子，只能找你。”乔占理所当然地道。
　　奂可名无言以对，只好道：“那你想怎么样？”
　　乔占志得意满地一笑：“很简单，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付我1800万，房子归你；要么，乖乖住进去。”
　　奂可名闻言愤怒地瞪着他，乖乖住进去！继续过以前那种和别人分享爱人的被“包养”式的生活！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回去！”
　　乔占闻言起身绕过茶几，大步向他走过来，奂可名跳起来就要去开门，被乔占一把抓住手臂按在门上，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奂可名瑟缩的模样，心里一颤，道：“跑什么！我打过你吗？”
　　两人同时想起那张茶几被一脚踹倒在地的场景，乔占道：“倒是那天你打了我一巴掌，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打我！”
　　奂可名心跳加速，侧过头去不敢看他。
　　熟悉的、似有若无的玫瑰花香就在鼻端萦绕，乔占抓着他手腕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盯着他颤动的眼睫、微拧的眉头，才惊醒一般松开了手，吐出两个字：“娇气！”他无事一般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抬腕看看时间，道：“明天我要去A市，两天之后回来，回来以后我要在B市的房子里看到你。就这样，我得走了。这鬼地方连个机场都没有，真是麻烦！”说完看了一眼还靠在门上的奂可名：“不让开吗？”
　　奂可名如梦初醒，赶紧让到一边。
　　乔占没再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