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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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和陆小凤是计划里最必要的一环。虽得不到唐海的助力，但花满楼和陆小凤必不可缺。
她后来又以上官丹凤的模样哀求萧秋雨独狐方两人的帮忙，任何一个男子，都忍心不了让一个美得像她的女人哀求的。
她再找上了青衣楼的麻烦，才去找花满楼，有能力的男人，总爱英雄救美的不是吗？
夜里，她狼狈地跑进了从不关门的花楼中。
如她所想的，花满楼救了她。
黑暗中，她只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前，窗外点点樱花花瓣坠下。
他道：＂春天来了。＂话就像呼吸一样地轻，但她听到了，清清楚楚的。那一瞬那，她心里呯然直跳，却又慢慢平复下来。
她一早打听到花满楼是个瞎子，但她必须装到一无所知。
暮色渐浓，屋子里已暗了下来。
她说天黑了，问他为甚么不点灯。
她问他，为甚么有客人才点灯。
她震惊地看着他，犹如她一无所知。她要他在她面前承认他是个瞎子，她要他在他温和的语调中透出伤感自卑伤感等负面的感情,好让她安抚他。可是他没有。
他承认了他是一个瞎子，但任她再听也袛听出平静和温和，并不改他一往愉快的神色。
暮色更浓了，风中仍充满了芬芳的花香。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有点迷茫，一如她面对死去的祖父时。
他脸上带着种幸福而满足的光辉，慢慢地接着道：‘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她看着他，不发一言。
＂你能不能活得愉快，问题并不在于你是不是个瞎子，而在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乐乐地活下去。生命之流静静地流过每一个角落，蓦然回首，你却发现，你根本没有注意那些你曾经走过的日子。＂
她心里的迷茫像是笼罩着她整个人，教她说不出话来。她想起小时祖父还在时，她和妹妹地还有丹凤在院子手拉手唱金鹏王朝的民瑶给生了病的祖父听。现在呢？丹凤在哪里？
她垂下眸子，她忘了，丹凤被她杀了，她把她埋在院子里，真可笑，她把她埋在她们一起唱歌的院子里了。而现在，她是丹凤，也是飞燕。
不要再迷茫了，这个地步，她已没有资格了，她走上前，把头靠在花满楼的肩膀上，用双手用力抱住他。她突然想起柳余恨，当初他也是这种心态来抱她的吧，浮木啊，给人袛来带来的不过是一线生机的幻想，却远远离把人救起。海水中的浮木，终有一天在海水中腐烂连同抱住它的人一起坠入大海中。
她用带着絶望的心态恨恨拉过花满楼，吻了下去。像她吻这世上所有男人一样，她深深地吻，无助地吻，认真地吻。
他们一起走吧，霍休，霍天青，柳余恨，花满楼，谁都好，和她一起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吧！
可是他推开了她。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孩子，然后把她拉离他的怀抱。
他道：＂有甚么忙，我会帮你的，别怕。＂
上官飞燕心中冷笑，至少她达到目的了，不是吗？
她去找陆小凤，以上官丹凤的模样。聪明的男人就是麻烦，他第一回逃了。
第二回找上他时她说起花满楼，也说起上官飞燕。他上勾了。而且还对上官飞燕有种厌恶的偏见。他以为一个叫飞燕的女子骗走了他的朋友，所以他不会把飞燕的事放在心。他也不会料到，是一个叫上官的女子骗了所有的人。
更可怕的是，这个叫上官的女子甘愿被骗着。
当一切阴谋被揭穿时，她知道她将要死了，她想要有人陪。霍休不会陪她，因为他有无尽的野心。陆小凤不会陪她，因为他太自信了。花满楼不会陪她，因为他对她有怜意，却没有情。
可是柳余恨会陪她，她不过笑笑地说了两句话，那个男子会伤心欲绝地自刎了。
她看到柳余恨倒在地上时，那种难以言谕的迷茫又踏上心头。她忽略它，娇笑地引他们去找霍天青。
她想所有人都来陪她。她特意留下话让他们怀疑霍天青，不是因为她太深爱霍休，而是她想他们一个一个地陪他。
他们先去找霍天青，让霍天青来陪她。
事情败露了，霍休一定来杀她。她死了，陆小凤和花满楼自然怀疑，他们再找上霍休。
然后最好所有人都死了来陪她。
可是她没有死，唐海给她那条小虫子救了她的命。虽救了她的命，但体内吃上了毒而醒来的小虫子每个月有一天在她体内喘动。
她每月痛得发疯，可是她舍不得死。
她改了容颜，装成一个别人絶不多看一眼的老婆子，苟且地活着。
终她找上了唐海。
＂我就知你终会来找我的。＂
唐海一如第一次见面时笑得天真无邪，但此刻他这种笑让她心寒。
＂很痛吧。＂他的语调充满遗憾同情。
她道，很痛，痛得她受不了。
他问：＂不然你以为我让你活着干麻？＂
她对着他瞪圆了大眼。
＂每个月我会给你一颗解药的。＂唐海善意地道。＂
太友善了，从那天起，没有了丹凤，没有飞燕，袛有一个姓官的老婆子，在崔凤铭身旁四处走动，闲时还要装成少女到怡红楼替人接客。
以往，她心甘情愿为人利用，心安理得地利用一切，现在最后她终成为一颗完整的棋子。
她坐在一间简陋的茶栈中，眼睛追逐着一个穿着同样简陋的女子，她看着她四处走动，看着闲时给一个和她同样坐在角落的温润男子一个微笑。
如果早点明白就好了。
早点明白，那份被她狠狠嘲笑以及遗忘的迷茫，其实不过是寂寞而已。
小离提着热水向她走来，为她在茶壶里添水。她认得这老婆子，这老婆子便是唐海找来为她卸下那易容的。
不过，她是谁，也没关系了。一切都过去了。
小离这样想，上官也这样想。
呷一口热茶，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虽然她现在还不明白，为甚么过去拥来一切的她比失去一切的她要来得迷茫。
但上官想，她会明白的,总有一天。
透过热茶腾起的雾气中，她凝视着在简陋茶栈中相视而笑的那两个人。
再呷一口茶，眯起眼，像一个真正的老婆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