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朵橘子

39、撕心裂肺

　　走的当天早上，外面下起了大雨，迷雾为这个美丽的村庄染上了一层幻影的纱，如梦如幻，雨点打在瓦片上，像是在弹奏着欢快的乐曲，顺下来的雨水随着屋檐淅沥淅沥的洒落在排水的小沟里，远处望去还有一缕浓烟从烟囱里钻了出来，也来分一杯美景的羹。
　　俞嘉陵披上卡其色的呢子大衣，抱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翻阅着《傲慢与偏见》。
　　参加活动的同学看这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就打算雨势小点再整装出发。
　　江卿泽刚到村口就接到了他姑娘的电话，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打了一个右转靠边停靠，打开双闪后，接听了电话，让他今天不要过来了，变天气了，还提醒着他天转凉了，记得添衣，他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到村口了，想给她一个惊喜。
　　一辆价值不菲的玛莎拉蒂停在村口，坐在主驾驶的他穿着昂贵的黑色呢子大衣优雅的接听着电话，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在散发着高贵，与这里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打完电话后，江卿泽从烟盒里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偎着火苗点燃了香烟，抬眸看到村口的大爷大妈，小孩时不时朝他这边张望着，感觉他是一个外来物种一样。
　　俞嘉陵听到楼下有动静，披着大衣下了楼梯，就看到老奶奶披着雨衣打算出门，俞嘉陵上前拦住老奶奶。
　　问道：“奶奶，外面下着大雨呢，你这是要去哪啊”
　　“家里的山羊还在山上拴着呢，我得要去牵回来”说着就执意往院外走。
　　俞嘉陵担心老人，就让她在家等她回来，告诉她大概方位，她去帮老奶奶牵回来。
　　她上楼换了一套运动装，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披上了奶奶给的雨衣，临走前给韩玥打了一个电话报备了一声。
　　她刚出院门，就在蜿蜒的小路上看到秦津南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朝她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运动鞋，露着小半截白皙的脚踝，手里还提着东西。
　　俞嘉陵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盯得不自在，移开了视线，也不上前打招呼，自顾的朝着后山的方向前进。
　　秦津南进了院子把东西放下，没几步就追上了俞嘉陵，询问她：“俞嘉陵，外面下着雨，路面滑，不适宜出门”
　　“我去帮奶奶把羊牵回来，要不了多久的功夫就回去了”
　　他拉住她的胳膊：“这样，你告诉我方位我去”
　　她不想欠他的人情：“不用，我答应了奶奶就要做到”
　　秦津南看着她继续往前走，还是这么喜欢逞强啊。
　　俞嘉陵看到他还跟着自己：“你跟着我干嘛”
　　他平淡回复：“我不放心你”
　　她也管不住他的腿，就随便他吧。
　　找到山羊以后正准备往回赶呢，天气突然变了，狂风暴雨，路上两边的大树被大风刮到了，下着倾盆大雨。
　　秦津南看到俞嘉陵瘦弱的身子快被大风刮走了，上前准备揽着她的肩膀，余光扫到了一颗快倾倒的树枝，大声吼道：“俞嘉陵小心”
　　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两人纷纷被错乱复杂的树枝埋下了。
　　江卿泽赶到俞嘉陵住的人户家的时候天气已经变了，进了院子后，老奶奶上前打招呼道：“小伙子，找谁啊”
　　江卿泽上前扶着老奶奶：“奶奶，我来找俞嘉陵接她回家，她是我爱人”
　　老奶奶疑惑的看着他：“你是她耍的朋友啊，我还以为是经常来找她的另一个小伙子呢”
　　韩玥闻声下楼出来看到俞嘉陵的未婚夫过来了：“江大少爷你咋过来了”
　　江卿泽：“我没告诉她，加加人呢”
　　韩玥着急的说道：“我也着急的找她在呢，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外面又刮着大风，我又出不去”
　　韩玥给他解释着：“加加前面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帮奶奶把羊牵回来，大概半个小时就回来了，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老奶奶告诉了江卿泽俞嘉陵去了后山，他着急的夺门而出。
　　身后的韩玥喊道：“江大少爷，你别急，我已经让村里的叔叔们帮忙去找她去了”
　　江卿泽不顾韩玥的劝说，颤抖的打开手机的定位，看着微弱的那个小红点，当离那个小红点越来越近的时候，红点突然消失了。
　　他知道她一定在这附近，撕心裂肺的一遍一遍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在林子里的每个角落找着她，衣服都湿透了，骨节分明的双手，棱角分明的脸上也布满了被树枝划伤的血痕。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他不敢往下想，因为他怕知道结果，怕她遭遇什么不测，离开他，只能拼了命的在树林里找她的踪迹。
　　村民们也看到了他，一同帮忙寻找着。
　　最后大家齐心协力的在一堆错乱的树枝中找到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他把俞嘉陵护在自己的怀里，而自己承受了所有的重量，原来除他之外，他也在拿生命爱着她。
　　他情绪不稳的从某人的怀里，把昏迷不醒的俞嘉陵抱了出来，心疼的看着他姑娘。
　　江卿泽私人的直升机这时候也抵达了，医护人员上前帮忙。
　　直升机上，江卿泽始终握着她的手，眼眶里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他现在非常愧疚，为什么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没有在她身边。他干嘛要给她惊喜，如果自己告诉了她，那么她就会等着他，而不是冒冒失失的上山。
　　到了医院以后，受伤的两人被医护人员推着进了急救室，还好俞嘉陵只是轻微的擦伤，有点脑震荡。
　　而那位秦津南被送往了手术室，进行抢救。
　　Vip病房里俞家江家都在病房里，江卿泽坐在床边，握着她有些苍白的手，看着沉睡中的她。
　　俞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泽啊，先跟着你父母回去好好休息吧，回来以后都没怎么见你休息，加加这有你俞伯父伯母和医院里的护工看着呢”
　　江卿泽嗓子有点沙哑:“伯母，我没事，我在这看着她”
　　江母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是他做了决定，没人能劝动他，走到俞母跟前:“加加他妈，他想留下就让他留下吧”
　　江父和俞父坐在沙发上沉默着。
　　俞嘉陵醒来以后已经是三天以后，她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眸，光芒有点刺眼，我眯了一条缝看到了他。
　　他倚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拳，小憩着，乌黑浓密的头发也没打理，薄唇下的胡茬有点往外冒头，白色衬衣也有点褶皱，现在的他不修边幅。
　　她沙哑的一时发不出声音，她环视四周，知道自己现在躺在医院，她艰难的想去拿柜子上的保温杯。
　　江卿泽听到声响惊醒了过来，看到他姑娘终于醒了，喜悦与愧疚感同时涌上心头，大步走上前按了一下床上的按钮，又按了墙上的红色按钮，拿起水杯吹了吹:“媳妇儿，你刚刚醒，慢点喝”
　　俞嘉陵接过小口的抿着，虚弱的说道:“阿泽，我睡了…几天了”
　　他把她耳边的秀发勾到耳后，轻声细语的回道:“三天了”
　　他在她的指关节处亲吻了一下:“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我有多怕……”
　　她看到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泛着泪花，心疼的抹去了他的眼泪，开玩笑道:“阎王爷不肯收我，把我劝退了”
　　不一会医生进来了，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江少爷，俞小姐在留院观察一周，没什么情况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江卿泽:“谢谢蒋教授，辛苦了，贵医院我会一直资助下去的”
　　就在蒋教授一行人转身出去的时候，江卿泽晕倒了，俞嘉陵着急的想从病床上下来，被护士安抚了:“俞小姐，江少爷是因为照顾你没有休息好，睡一觉就好了”
　　江卿泽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他姑娘身边照顾着她。
　　沈飞他们得知她醒来的消息，来到医院看望她。
　　沈飞和江卿泽把空间留给了喜极而泣的两位，他们到了医院楼下，坐在长椅上，江卿泽猛抽着烟，沉默不语。
　　沈飞:“兄弟，想什么呢”
　　江卿泽:“我没把握了”
　　“这可不像你啊，从来没有见你现在这么不自信过”
　　“我整理我媳妇儿行李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她们在学校照的合照，穿着校服，那位满含笑意的在看她，想必那三天他们经常待一块”
　　他顿了顿，自嘲的笑道“如果我们没有婚约，说不定他们还真能走到一起”
　　“兄弟，爱不是感动，而是本能的冲动”
　　韩玥在病房里告诉了俞嘉陵，自她进了医院以后，一直都没有合过眼，她昏迷了三天他照顾了她三天，还知道他给秦津南捐了血，期间伊茉仟还来医院想找她闹事，被江卿泽拦住了，说她是红颜祸水。
　　她也觉得自己是红颜祸水。
　　韩玥说到最后羡慕起她开了，有两个男人愿意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可韩玥不知道，被人深爱也是种烦恼，她上辈子一定欠了情债。
　　沈飞他们走了以后，想问问秦津南什么情况，看到江卿泽在给她削苹果，欲言又止。
　　江卿泽:“加加，你是不是想…问他的情况”
　　“阿泽，我想去看看他，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毕竟是他…在你危险的时候护了你”
　　俞嘉陵没有察觉到江卿泽脸上的变化，轻手轻脚的穿上拖鞋，江卿泽拦腰抱着她，去了秦津南的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秦津南坐在床上看书。
　　他慢慢的放她下来，扶着他姑娘坐在了椅子上:“我在门外等你”
　　俞嘉陵知道他在给她空间。
　　俞嘉陵看到他的胳膊打了石膏，脑袋还被绷带缠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津南:“死不了”
　　俞嘉陵:“秦津南，谢谢你”
　　秦津南:“怎么谢？以身相许”
　　俞嘉陵:“我”
　　秦津南打断了她:“跟你开玩笑的，如果当时他在你身边也会义无反顾的护着你的”
　　“你喜欢我什么”
　　她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因为外表吗。
　　他苦笑道:“你就记住老子爱你就行了”
　　“俞嘉陵，你有没有哪一刻是对我有一点点感觉的”
　　她知道他现在伤势还没恢复，可是骗他对他不公平，还是残忍的开了口:“没有”
　　“我多么希望你回答有，哪怕是…骗我的也好”
　　俞嘉陵还想说什么，秦津南背过身:“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我想休息了”
　　出院以后，俞嘉陵明显感觉江卿泽每天都不在状态，有几次她半夜起床上厕所，睁眼看到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吓得直冒冷汗，打开床头灯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等她上完卫生间回来后，他还没睡，抱着她哄着她睡。
　　她没办法，只能在他睡前，往水杯里放了安眠药，想着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诊断的结果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要让他释放出来，心结打开就好了。
　　这天江卿泽和俞嘉陵他们在外面吃完饭后，准备去地下车库的时候，俞嘉陵拉住了他:“阿泽，我们走走”
　　“行”
　　两人十指相扣的走在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飞驰而过，年轻的夫妇带着孩子在人行道上散着步，晚下班的人们这时上赶着挤进班车，路灯下折射出了这个纸醉金迷的京城的形态，这个城市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生活。
　　她问道:“阿泽，你最近怎么了”
　　她感觉他的手突然用了力。
　　“加加，你会离开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问问”
　　她大概明白他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离开你，选择跟秦津南在一起”
　　他暗淡简答:“嗯”
　　俞嘉陵牵起他骨节分明的手，郑重说道:“江卿泽，你不用感到愧疚，因为我知道如果你在，你也会这样这，是我逞强了，我应该听你的话”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喜欢他，因为我一直都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我选择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们有婚约，是因为我在初三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那时候，我暗恋着你”
　　他语气不平稳的开口:“你这是…向我表白吗”
　　她灿烂的笑道:“不然呢”
　　江卿泽终于得到了他姑娘的回应，他这一次感受到了她爱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向她走进，他认为他姑娘之所以选择他，是建立在两家的关系之上的。
　　他激动的抱着她打转转，开心的像个小孩一样。
　　回到水和苑别墅以后，他迫不及待的把她强势的抵在墙上霸道的吻着她，吸吮着她的舌头.
　　俞嘉陵动情的发出呻.吟声:“啊~阿泽”
　　他急促的呼吸着，浑身发烫，就在他要扯掉她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的时候:“还没洗澡”
　　他拖着她的翘臀，抱着她，进了卫生间，热水的温度让整个狭小的卫生间暧昧旖旎持续上身。
　　第二天早上江卿泽有了足够的精气神，他看着躺在他怀里的女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粉嫩的双唇，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下楼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揠江边江卿泽单腿蹲着，喂着鸽子，秦津南走上前递给了他一只烟。
　　“不了，我最近在戒烟”
　　两人并排站在桥上，望着远方。
　　江卿泽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栏杆上，先开了口:“秦津南，我姑娘欠你的情我还，条件你随便开”
　　秦津南吸了一口烟后:“江卿泽，我们是同类人，知道自己要什么”
　　“在没确定我姑娘心意之前，我确实没有底气，现在我会牢牢抓住她”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像个小鹿一样，明明心里害怕极了，却要装着跟个小大人一样，不屈服，不妥协，在南城遇见她的那几天像是上天给我的恩惠，下辈子希望我先遇见她”
　　江卿泽掀起眼皮看向秦津南:“所以我姑娘身上不服输的特质吸引了你”
　　江卿泽一眼就看穿了秦津南，他是极其缺爱的，带着自卑，但是他们身上有一点是相同的，自己想要的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秦津南笑了笑:“江卿泽，你们不欠我什么，好好珍惜她吧，否则我会抢回来的，走了”
　　秦津南回去的路上把油门踩到底，像是在宣泄情绪。
　　最后在路边紧急停靠，倚靠在座椅上，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他的眼眶湿润了。
　　再见了，我的单恋。
　　秦津南确实没有要什么，但是江卿泽还是把城南区的那块地皮给了秦家，他知道秦老爷子一直都想要这块价值连城的地。
　　因为这块地皮，秦家挤进了京城三大巨头之一。
　　江卿泽开车回到别墅，手里提着他姑娘爱吃的早餐，解锁开了门，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径直朝厨房走了去，把早餐放进了微波炉。
　　然后上楼，轻手轻脚的进了主卧，看到他姑娘还在柔软的大床熟睡着，他进了卫生间洗了一个冷水澡，换上了睡衣。
　　掀开一脚的被子，他姑娘自然的钻进了他的怀里，往他的胸膛前拱了拱，嘴里还发出牙牙音，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吻了吻他姑娘的秀发。
　　陪着他姑娘睡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