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船旧恨》筱林知橙

2、第一章 哪有穿越不

　　再一次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暗沉的陌生天花板之后，洛禹接受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的现实，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灰暗的炽灯，灯具散发的微光把本就有些磨损的木制的家具和墙面凸显得更加老旧。

　　室内的设施很少，好像连独立的卫生间也没有，除去床柜和衣柜就只剩下床和一个用砖垒成的炉子，炉里的火将熄未熄，偶尔跳出的几颗火星确实给这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根据以上几点，配合桌子上的木制酒杯和发着银光的餐具来看，这应该不是个在国内的旅馆，顺带一提，这旅馆的选址也不太讲究，即使没有窗户，洛禹也能隐隐听到外面的嘈杂噪声。

　　跳下大床，洛禹很轻松地就注意到了身上穿着的棉质套裙带来的轻飘飘质感。

　　“看样子昨晚应该是没有脱衣服就睡觉了，感冒了咋办”自言自语错过了重点的洛禹没有选择失礼地撩开裙子去确定自己的性别，耳旁和后颈奇怪的丝状触感和纤细的声音已经提醒了洛禹自己可能是在昨天晚上达成了某个名为穿越的人生成就。

　　裙子两侧的口袋里只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铁质钥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用来打开床边放着的那个红色小提箱的，这种密室逃脱游戏的既视感确实把穿越的紧张感浇灭了不少。

　　说是小提箱，搬起它的时候还是有些吃力的，毕竟手提箱立起来将近有半个人那么高，但是打开之后里面只散出了几件，不，是爆出了十几件同样的棉质衣物和一封没有封蜡的信以及一支钢笔笔。

　　“也就是说这大小姐只拿了换洗衣物就从家里面溜出来进行奇妙历险了？”翻过所有衣服的兜依旧找不到一点现金，洛禹无奈打开了信封，信中夹着一张南安普顿到瑟堡港（法国）的二等舱（B-87）船票，上面的日期是1932年4月10日中午12点，而姓名那一栏写的是珍珠小姐。

　　“我的名字真的要这么土吗，而且为什么信上的文字都是中文？”话音未落，票上的信息出现了变化，在名字后的空白票面浮现出了文字解释：珍珠（Pearl）

　　洛禹现在满脑袋都是问号，这船票有这么智能？，她试探地再次说道：“那我的名字应该是音译的佩尔而不是意译的珍珠啊”紧接着，票上的名字变成了佩尔（Pearl）她有些欣喜，果然，穿越主角往往都会随身携带一两个系统或者金手指，看样子自己的系统还附带了一份自动翻译的智能小插件。

　　“系统，系统！”推测到自己很可能要体验开挂人生的洛禹激动地开始想办法唤出系统界面“系统…系统？”然而想象中的“叮”没有出现，也没有闪现出什么高科技的触屏画面
　　“System？Jarvis？”意识到出大问题了之后洛禹开始尝试各种召唤姿势“standing by....henshin！ 好像也不对……”

　　保持姿势冥想尝试了大概几分钟后，意识到自己的系统应该只是个翻译软件，她失望地把票折起来放进口袋，开始看信。“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差点把后面歌词一起唱出来的她被门口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201？201醒了吗，早餐时间快到了，该退房了，听到了回一声，醒了吗201？”

　　“醒了醒了，收拾一下马上就下去。”洛禹把信折塞回套裙的夹层里，开始手忙脚乱地把翻出来的衣服挤回手提箱。“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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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铺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奶霉味，就像是陈年奶酪和啤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反正不太好闻。

　　拖着提箱走下楼梯，不出所料这里确实是一家酒馆兼旅店，因为是上午，没有客人的一楼显得有些冷清，与酒店同时确认的一件事就是这手提箱应该是正常的大小，因为这房里的摆设在她看来都高了一截似的，跟楼梯的扶手比较了一下高度，自己大概有个一米六五的样子？

　　“您好？我来退房”洛禹来到前台，把在门上找到的栓有201号牌的钥匙递向前台，心有余悸的她顺了顺胸脯，把这样一个将近她一半高的手提箱拖下楼着实要耗费不少体力。

　　“珍珠小姐是吧？”一个慵懒厚实的声音隔着吧台说到：“你比约定的退房时间十点半晚了两分钟，我得扣掉你20%的押金，这是剩下的，拿着”
　　“为什么？！我仅仅只是下来晚了两分钟而已”被扣掉押金的洛禹没有在意对方的称呼，据理力争道。随后她看到了吧台后的略显肥胖的大妈正半举着酒杯一脸不屑地用脸上的横肉瞥向她。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啊，很抱歉，迟到了确实是我的失误，美丽的女士”她拿上桌上剩下的八个铜币，拖着箱子向门外走去“我现在就走，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当心点，威尔士小狗狗，那箱子要是倒下来有你好受的，嘎哈哈哈”伴随着大妈鸭子一样的笑声，洛禹一边好奇是不是脂肪压住她的嗓子才导致她有这样奇特的声音，一边用力拖着箱子艰难走出了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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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去两个铜币的不快，洛禹感受着户外咸湿的空气和周围的腥臭杂闹，她更难过了。

　　酒馆的外面是一条长街，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两边的摊贩在商户的空处推销着自家刚捕捞上来的新鲜鲭鱼，旁边几个女仆小姐正说笑着放下篮子挑选鱼获，几个晚起的活计正打着哈欠开自家的店门。长街的一头是一个小一点的教堂，教堂门口的光头牧师正在给周围聚集的群众布道，从他的笑容和一只手快拿不稳的捐款箱来看他今天的演讲很是精彩。

　　长街的另一头是港口，距离港口很远的洛禹一眼就注意到将近占满整个港口的大型蒸汽铁船，船上的四个棕红色烟囱正冒着烟。船下的岸边围着很多人，虽然看不太清但洛禹还是能感受到那边热闹欢快的氛围。

　　根据她多年密室逃脱和跑团的经验来看，这大船估计就是船票上提到的开往瑟堡港的利维坦号，估计也是主线剧情的触发点，迫不及待想要开启航行cg的洛禹拖着箱子向港口挪去。

　　港口的人比远处看到的还要多，事实上，处于海拔劣势的洛禹完全不能透过厚厚的人堆找到上船的楼梯口，只能站在人群的边缘干着急。

　　这群围观群众好像不全是来上船的，没有着急上船的他们围起来的东西似乎还比较重要，甚至时不时还能听到鼓掌声。洛禹好奇地蹦跶到箱子上也只是能看见里面的一点点场景。
　　看样子是一群人背对大船正向着人们微笑，并张嘴说着什么，其中几个站在前面的人倒是惊艳了洛禹，站在人群C位的是一位卷发女士，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仍旧能从其仪态和姿势还有肩上华丽的毛制披肩感受到这女人的魅力，况且能在1932年驾驭卷发的也不像是一般人。她旁边同样是一位披肩散发的英气女士，但由于她个子相比于旁边的卷发妹太矮以至于看不到她的装束。

　　“估计是什么当红歌星也在这艘船上吧”想想还有点小幸运来着，洛禹跳下箱子，开始想办法找路上船。

　　“小朋友，你要上船吗？你爸妈呢？”伴随着苍老的声音，一只粗糙的手挡在了洛禹的前进路线上，事实上由于双方的身高差，这只手几乎都快放到她的脸上了。
　　“我说大叔，噢不大爷，你真的不怕我叫人说你非礼我噢”洛禹把对方的手撇开，皱着眉头，抬头看到了对方紫色长袍兜帽下的面容，好吧什么也看不到，对方戴着面巾。“况且，你这手上的金戒指也不怕别人给你撸跑咯”洛禹盯着对方食指上的花朵徽记戒指说道。

　　“哈哈哈，咳咳”几声干笑过后，这位兜帽老大爷说话了：“这不是看你家长不在，担心你走丢了嘛”
　　“我成年了，这次是一个人出来，不用您担心”洛禹吹着额头边的散落的发丝说道
　　“真的吗？我看着不太像，而且小家伙，你是不是要上这趟船呐？”
　　“应该吧”洛禹奇怪地看向船头，隐约能够看见船的名字“利维坦”“如果它要去法国瑟堡港的话”

　　“要我说噢，小家伙，这船可上不得。”老头咳嗽了两声“这船，被恶魔附身了。”
　　“事实上，老茄子，我不信教”洛禹学着老人的样子也咳嗽了两下“我，不怕”说罢转身继续去找路
　　“不信教的威尔士人，确实少见，”老人好像嗓子不太舒服的样子，继续说道：“咳咳，如果你真的要上去的话，我的孩子，那么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去船的另一头就可以上船了，还有，记得注意蒸汽机，再会。”说完后继续伸手阻拦下一个行人：“孩子，你要上这艘利维坦吗？”
　　转过身的洛禹也收回了自己的表情。紫色长袍，有些佝偻，声音奇怪，经常咳嗽的面巾老人，刺球一样花朵徽记的金戒指还有蒸汽机。“我记住了老头，我们会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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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尾确实有个上船的阶梯，但是人很少，很多大型的货物和货箱堆积在扶梯口，周围搬货的杂工很多，洛禹不得已地在上船点附近等了一会儿。
　　辗转多次终于从船尾把提箱拖上船的洛禹来到了游轮头等仓的后门，没有着急去找房间的她顺着船舷的护栏往前走，顺带把提箱放在了后门门口的躺椅附近，她走到木制的护栏旁趴在护栏上想要休息一会儿，顺便看看能不能看到刚刚没能看清的明星们。

　　“实际上，我们没能找到那个丢失的救生艇。”
　　“要我说，找不到也没关系，这种东西存在也很难用上，我只担心咱们能不能按时启航”
　　“你们确定吗，我这么大一个船上丢了个救生艇，一个能他妈装十几个人的救生艇！你们找了一上午给我说没找到？难不成给人扔水里了？”
　　洛禹很难不被这旁边的谈论声吸引，不想理会的他往左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这感觉没啥营养又夹杂着脏话的谈话听起来还是挺败坏心情的。

　　“没办法，我们真的找遍了，船副，就连客舱里我们都找过了，没有，连拖动的痕迹都没有”
　　能去客舱里找丢失的救生艇也真是难为这俩奇葩了，顺带一提能丢救生艇，这小偷也挺奇葩的

　　“估计是昨晚运输的时候出了故障被拉回去维修了，不耽误咱们出航的船长”
　　这还像句人话，但是救生艇还能出故障，这大船不会也有啥故障吧，到时候要不要去蒸汽机那看看？

　　“目前也只能是这样了，他妈的，那船厂的运输工也都是笨比，这种事都不提前跟我们通知一下，我等等就这样给船长上报了，12点应该能按时出发。”

　　听够了这夹杂着奇怪方言的中文脏话，洛禹拿起躺椅边上的提箱打算从楼梯走下甲板去找自己的船舱了，这种支线剧情估计也就是些洒洒水的小插曲，真正的主线剧情按理说应该是发生在到达法国之后才对，她摇了摇头，望了一眼船头，转身走向后门，想要给护栏旁那三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能按时出发就行，听船长说我们这次的航行要破29年不莱梅的记录”
　　“平均速度要超过28节，也就是说我们四天半基本上就能到纽约了”
　　“差不多是那个速度，估计还会更快一点”船副合上笔记说道，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向船梯走去“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去找船长，最后把船体检查一遍，我们就要出发了。记住要绅士，别他妈看见了妹子就走不动道”

　　“等等！”一个红发小不点冲上甲板，激动到呼吸困难的她大喊一样地叫着“你说这船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