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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保洁?   看着大 ...

  •   看着大巴车渐驶渐远,江唳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呆愣的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费劲的挪回场馆里。

      他从狭窄的通道里出来,昏暗通道的前端突然变得明亮,偌大冰场上的纷纷人影,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发出灿烂的光,而自己被光明隔离开,彻底的,淹没在黑暗里。他像孩童,站在玻璃外面,可怜巴巴的望向零食店内陈列的美味冰糕,眼里闪烁着希翼。

      江唳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冰场的联系似乎只剩下程灿了。

      他觉得好累,一直拖着的腿累,支撑身体的胳膊累,头也昏昏沉沉,从身体深处汹涌而来的疲累感瞬间就将他吞噬的干干净净。

      世界关上了灯,江唳感受到一阵眩晕,视野里的冰场似乎晃动了几下,随即是持续的耳鸣。

      他听见有什么人喊他,但是嘴不听使唤,张不开,也发不出声音。

      李兴怀接完热水出来,刚刚想坐下喝一口,看见江唳拄着拐从通道里进来。

      他多看了两眼,复又转过头吹凉杯里的水。

      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水杯里荡漾的波纹还未消散,身旁传来□□和金属器械落地的声音。

      清脆的金属声在冰场里回荡,遇见人群的喧闹后隐于其中,和江唳的晕倒一样悄无声息。李兴怀冷静的打了120,又通知了队里的人下来,他没作惊呼,也没惊动任何训练的队员,把江唳瘫软的身体揽在怀里后,静静的坐在地上等待。

      “你醒啦?”几分钟后,他看着江唳的眼皮颤了颤,随即睁开,露出一双不甚清明的眸子。

      迷蒙的人做不出回应,只呆愣的看着李兴怀,手不自觉的缠上李兴怀的手臂,紧紧握着。

      温暖的手臂渐渐熨腾了冰凉的手,粗糙的皮肤纹理互相摩擦,江唳慢慢收紧了身体,连难以移动的左腿都尽力缩了缩。

      “冷吗?稍微忍忍,救护车很快就会来了。”李兴怀腾出一只手脱下队服,盖在江唳身上,想了想,又把衣服往上提,将这人的头也蒙住了。

      救护车来之后,李兴怀还是抱着江唳坐在地上,经过医护人员的简单检查,李兴怀便把人抱上了车。

      整个过程,江唳都在往李兴怀怀里缩,到后来李兴怀甚至坐都坐不稳,只能不停调整姿势,好配合医护人员检查。

      李兴怀最终也没上车,只是望着救护车驶离的方向沉思了很久,久到杯里的热气散尽。

      等到江唳再清醒过来,正是胡斌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怼在他面前,他吓得往后躲,使劲眨了眨眼。

      “哇!是江唳耶!还活着!”带了岁月痕迹的脸做出夸张又滑稽的表情,看的江唳一阵恶心,一把推开胡斌,身体探出病床,一个劲的干呕。手臂虚软,只能靠在防护杆上勉强支撑。

      呕了好一会儿,不适感才减轻一点,胡斌一边倒水一边调侃他:“程灿刚走你就住院,谁家的相思之苦也没你劲儿大。”

      见人一脸迷茫的表情,胡斌就这刚刚的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窝在单人病房的沙发里舒舒服服翘了个二郎腿:“你啊低血糖晕在冰场大厅啦,又摔了个脑震荡出来,现在得观察几天,没啥事就回家养着。”

      “……给我口水”

      “自己倒啊,怎么还得我伺候你?”

      江唳在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身上实在是没有力气,索性干脆渴着,仰面躺在床上,闭眼忍耐一波又一波的晕眩感。

      明明好好的躺在床上,却像躺在甲板上一样。

      到底是自家孩子,胡斌没舍得再逗他,倒好小半杯水,又不知道从哪摸了个吸管出来,给人喂到嘴边。

      “自己身体自己不知道爱护,大夫说你低血糖挺久了,一点都不知道注意,非得等严重了才行。”

      看他喝点水又要吐,胡斌连忙在他胸口上抚着,顺带用脚勾过来个垃圾桶,好方便一会儿吐。

      “要不是李兴怀,你今天还不知道得在那躺多久呢。”

      “咳咳……什么?”

      “慢点喝慢点喝,没人抢,你今天晕倒是李兴怀打的急救,要不然,你这小破身板就在那冻个好歹出来了。”胡斌抽了几张纸给江唳擦刚刚咳出来的水。

      “多大个人了喝水还能呛着,后勤小刘说,你一个劲儿往人家怀里钻,咱不知道你搁哪钻啥呢?手也握着人家胳膊不放,都是后来医护人员给扒下来的。”

      说罢他看了看江唳一脸让我死的表情偷偷憋笑。“我让小刘别把这事扩大,不然让你家那小醋王知道了还不得翻了天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啥要往人家怀里钻呢?”

      “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当时迷迷糊糊的,就不想见光,就想躲着点灯。”

      江唳郁闷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却越发觉得恶心,只好再转出来,看着胡斌削苹果。

      “回去得好好谢谢人家哈,队服还在你这呢。”

      江唳盯着雪白的果肉发了会愣,等到第一块果肉落进碗里之后,开口问了句:“程灿怎么样?”

      舟车劳顿的老头瞥了他一眼,手下刀法越发狠厉。“你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屁股还没坐热乎你就住院了,我还得火急火燎的回来伺候你。”

      没得到期待答复,江唳极其不满的“啧”了一声,还没等发话就被胡斌制止了:“好得很!”

      抽了张手纸擦去残留在手上的果汁,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扩散在空气中,短暂的掩盖住消毒水的味道。

      “宿舍还是原来那间,饭卡也给充好了,指导教练那边也安排好了,你把心放肚子里吧,程灿原来在青训队就不是个善茬,现在更不会有人欺负他的。”

      “程灿很乖的,他不会主动惹事儿……”

      “行行行,你就护着吧,我走啦队里还一堆事儿呢。”眼见着胡斌一条腿都迈出房门了,又退了回来:“记得给人家队服还了哈!”

      “您烦不烦呐!”江唳气恼地盯着对面沙发上明晃晃的一件白底红纹外套,咬了咬牙,心里暗自腹诽。“一把年纪不干正事儿!天天净知道拿小孩取乐。”

      又把眼转向窗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窗外的银杏长势正旺,绿油油的枝叶努力向天空伸展。江唳刚刚根本就不是想问程灿过的怎么样,他从小苦惯了,什么样的条件都能适应,江唳最怕的是他又钻起牛角尖来,又倔又硬,不跟别人,专跟自己较劲。自己现在还住着院,别说跑了,抬抬脑袋都晕乎乎,手软的根本握不住栏杆,起身都费劲。

      既然胡斌指望不上,干脆给人打个电话吧,江唳转头,伸手去够柜子上的手机,余光瞥见刚刚胡斌切好的那碗苹果,许是考虑到他手没力气,又怕氧化,拿保鲜膜包的严严实实。

      “有病,包碗底干什么。”骂归骂,嘴角还是弯出一点弧度。

      程灿躺在床上,手边是刚刚挂掉的电话,一分钟前的通话记录,江唳的电话号明晃晃排在第一位,旁边亮了一颗黄色五角星。

      半小时前,他刚刚在这间屋子里安稳下来,因为是过去住过的房间,很多东西还保留以前的习惯放置,比如洗手间里第二格的牙刷,比如一伸手就能拿到的水杯。

      比如……

      程灿突然起身,一骨碌从床上滚起来,啪叽一下趴在地上,像个大蜥蜴一样往床底下钻。

      床下昏暗,程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空气里的尘埃被照出轮廓,随着气流往他鼻子里冲,程灿挥了挥,手放在墙上一点点摸,可一直从床头摸到床尾也没找到。

      不能被清理了吧,不至于吧兄弟。保洁不至于这么细致吧。

      他在心里一边念叨一边摸,终于在一个角落摸到和别处手感不一样的地方,一瞬间,含着粲然笑意的眸子就弯了起来,拿手蹭掉那些沾染灰尘的白灰,露出一点点胶板,程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终于抠出一张四四方方的东西。

      抹掉上面的白灰,程灿拿手机一照,正是他想要的东西--一张江唳的照片。

      那时候他俩还没在一起,少年初梦里的爱意皆无处言说,小心翼翼又不得窥见,只能在隐晦处,将爱意说到极致。

      可还没等程灿从床底爬出来,门外响起敲门声,做了亏心事儿的人慌忙应了一声,却忘记空间狭小,差点被自己震聋。

      又手脚麻利的爬了出来,一边手足无措的藏照片,嘴里边应着:“来了来了。”

      开门一看,是青训队的人事。“咋啦哥,啥事儿。”

      “胡教练把你交给我,我可得对你负责,走,带你去个地方。”

      程灿挠挠头,傻乎乎的应了,回身看了眼刚刚藏照片的枕头,又连忙锁上了门。

      “哥,去哪啊?”他跟着人事穿过一个个房间,最后走进一楼尽头昏暗的一个小房间。抬头一看,程灿以为自己花了眼,再定睛一看,房门牌上赫然写着仨大字“保洁室”。

      “未来这几天呢,你就在这儿帮忙。”

      程灿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人事,又看了看“保洁室”,又看了看人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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