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星光》静忆

4、第4章 惊变

　　江云秣回家之后，应付完越冉的担心，随便扒了几口晚饭，躺在床上，想到今天晚上的大逃亡，怎么都睡不着。

　　透过窗户看着屋外明亮的月色，不禁想起少年在月色下奔跑的样子。

　　他那么熟练地应对这些情况，是不是早就经历过很多次了？嘴角的淤青和手臂上的伤看着很新，是不是今天遇上的那群混混打的呢？他现在安全到家了吗？应该不会再遇上那群混混吧。

　　他生活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江云秣突然很想多了解一些。

　　想着这些问题，江云秣在床上滚来滚去，跟摊煎饼一样，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半夜困得不行了才睡过去。

　　第二天，被闹铃吵醒的江云秣揉揉眼睛，起床准备上学。

　　此时天光尚暗，依稀能看到几颗星星。

　　江云秣走在上学的路上，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两个包子，刚拿到手，就看到白秋年从对面的晨星网吧里走出来。

　　等白秋年打着哈欠走到近前，江云秣还能看到少年眼睛里的红血丝，估计是一夜没睡。

　　“早上好，你昨天晚上回家时没再碰到那群人吧。”

　　“没有。”

　　“一起去学校吗？”江云秣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白秋年，问道。

　　“我有事休学了，近段时间不会再去学校了，你先去吧。”白秋年接过店主递过来的包子回道。

　　“那我先走了，拜拜。”江云秣冲他挥挥手。

　　“拜拜。”少年说完转身又进了网吧。

　　…

　　熬过一上午的紧张课程，江云秣和章玥慢悠悠地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好不悠闲。

　　“玥玥，白秋年休学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江云秣貌似不经意地提起。

　　“估计是家里有事吧。我之前听小区阿姨们说，他爸爸好像因为酗酒过度进了医院，休学应该是要照顾他爸爸吧。”章玥不在意地回道。

　　“不是吧，严重吗？”江云秣闻言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这倒是不清楚。”章玥随口回道。

　　“钟老师说白秋年成绩很好，是真的吗？”江云秣有些好奇地看向章玥。

　　“这倒是真的，之前跟他同班的时候，从来不见他好好学习，但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要不然以他平时上课那样子，怎么可能被分到奥赛班。”章玥有些佩服地说。

　　“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章玥一脸羡慕。

　　江云秣还想问些什么，却被章玥拿别的话题错开了。

　　…

　　吃完饭，回到教室。

　　江云秣看着面前的物理试卷，有些烦躁地挠挠头，感觉一道题都不会做。

　　作为每次物理在及格线徘徊的学渣，做物理试卷简直是要她命，扭头看到旁边空空的位置，怪不得不来上课，年纪第一就是有任性的倚仗，她这个学渣还是努力吧。

　　然后认命般地拿起笔，拍拍脑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对付面前的物理题。

　　好不容易做完一整张卷子，突然一根手指点着她刚做完的题目，划了一道叉。

　　江云秣摇头看向来人，惊讶地睁大眼睛，问道：“你不是休学了吗？怎么来了？”

　　“我过来收拾东西。”白秋年伸手又点了点她试卷上的题目，“这道题你做错了。”

　　说完拿过她的笔和草稿纸，迅速演算起来，不一会儿，简洁明了的解题过程出现在草稿纸上。

　　江云秣呆呆地看着他解题，脑子发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白秋年解完题见她还呆呆地望着，不禁失笑，用笔敲了敲桌子，“回神了，让一下路，我进去拿东西。”

　　听到他这样说，江云秣猛地回过神来，忙站起来给他让路。

　　没过多久，白秋年就把东西收拾完了，拿着包，潇洒地走出教室。

　　等白秋年走了后，江云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傻傻站着，不禁暗骂自己有毛病，连忙坐下来。

　　窗外的微风吹过草稿纸，看着少年行云流水的笔迹，对比试卷上自己狗爬似的字，江云秣羞愧地以手掩面。

　　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字，不能再松懈了。

　　…

　　晚上放学后，江云秣回到家，家里少有地一片漆黑。

　　打开灯，发现越冉正躺在沙发上睡觉，江云秣伸手拍拍她，“妈妈，醒醒，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转身放下书包，走到餐桌旁拿起杯子倒水，边喝边说：“妈妈，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也不怎么学习，但是成绩直接吊打我，真是好不服气啊。”

　　喝完一杯水后，身后却没传来任何回应，江云秣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过头，发现越冉仍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妈妈。”江云秣大喊道。

　　忙拿起手机开始拨打120，然后奔向沙发，大声呼喊越冉，却没有任何回音。

　　她跪坐在沙发前，看着越冉昏睡的样子，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害怕极了，仿佛回到了爸爸江群离世的那一天。

　　当时她还小，只有七八岁，原本一周前还活蹦乱跳，背着自己到处闲逛的江群突然住进了医院，那段时间，越冉愁眉苦脸，整天医院家里两头跑，也不让她去医院。

　　越冉没时间照顾她，就把江云秣交给姨妈越桐照顾。

　　她知道江群生病了，每隔几天都会问越桐：“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好，回来陪我玩？”

　　越桐这时总会摸着她的头，有些悲伤地笑着说：“秣秣乖，过不了多久爸爸就出院了。”

　　直到有一天，越桐带着她去见江群，她直接被吓到了。原本身材略胖，意气风发的爸爸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头发也被剃光了。

　　江群见到她来，有气无力地喊着她：“秣秣，到爸爸这来。以后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江云秣哭着说：“爸爸，我会好好听话的，你什么时候回家？秣秣想你了。”

　　“快了，再过几天就回去陪我的秣秣。”江群笑得很温柔，摸着她的头承诺道。

　　没过几天江群果然回去了，她开心地和他到处玩，但是有一天散步的时候，江群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倒，自此一睡不醒，她也永远失去了爸爸。

　　敲门声突然把江云秣从回忆中惊醒，她擦干眼泪，连忙跑过去开门，是救护车到了。

　　配合医护人员把越冉送上救护车后，江云秣也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