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在乌托邦睡觉》四月不是谎言

3、chapter 2 少年之时2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校庆准备工作占据了社团日常，邢久也和社团里的同僚也逐渐活跃，一来二去，从各类人口中了解到不少关于王傲阳的事。
　　邢久对王傲阳那朵高岭之花更为向往，但他性格慢吞吞，刚开始质疑自己高一就准备谈恋爱这种行为是否正确，后生出许多不自信，怕被拒绝所以踌躇不前。
　　不过他这完全属于杞人忧天，因为之前听到的一些八卦，王傲阳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一心只有学习。
　　比如八卦一：高二有个学姐有天晚自习下课伙同自己的好姐妹，四个人堵在五班门口不让人走，王傲阳拒绝的理由是：“我家里挺复杂的，谈恋爱会影响我家运势。”学姐一听这话就无语，心想长得帅怎么是个封建迷信。
　　比如八卦二：同班一个乖巧温柔的妹妹在周围人的撺掇下递了封情书给他，王傲阳看了之后，点评了下：“同学，情书写的不错，但马克思说过：正如只有音乐才能唤醒人的音乐感觉，对于不懂音乐的耳朵，最美的音乐也没有意义，就不是它的对象，因为我的对象只能是我的本质的表现。所以对不起，被动的追求我无法接受。”表白的那个妹子懵了半天，觉得自己不配。
　　再比如八卦三：有天周末回家，同行的人中有个男生很喜欢王傲阳，等到只剩他们俩的时候，那个男生表白了。远远吃瓜的同学只看到表白的同学点了点头，被王傲阳拍了肩膀呆在原地，之后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综上三件事，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邢久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缓缓，早恋不被提倡是有原因的。
　　那天晚上邢久照常在操场跑步，耳机里传来毫无感情的跑步提示：您已经跑步5公里，用时25分36秒。
　　邢久拿出手机，看了时间：10:30，差不多了。
　　他收起手机往宿舍走，边走边四处张望，等到确定前面有个熟悉的背影，他开始放慢脚步。
　　他无法形容这种心情，像是行走在濡湿的草地，洒水的卡车从后面鸣笛不减速开过，散落一地的浑圆的苹果，还有被雨淋湿的在阳光下冒着烟的马匹。
　　或许这就是喜欢，他只是给这种感觉打上一张名为暗恋的标签。
　　邢久想：暗恋总比被拒绝好。

　　回到宿舍，早恋那位室友还没回来，另外两个已经洗漱好在学习了。
　　他洗完澡走出卫生间，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吸收着短发滴落的水。
　　带着一脑子想法，他无暇顾及还未擦干的头发，发梢各有想法地支棱起来，站在洗漱台边上刷牙。
　　三分钟后，思考无果。
　　邢久拉开门，从卫生间进入宿舍。虽说已经九月中旬，但温度依然高居不下，宿舍里室友们的小风扇嗡嗡运作，吵得他心绪无法平静。
　　他拉开桌子下的板凳，问了个问题：“你们会选择你爱的人在一起呢，还是选择爱你的那个人呢？”
　　另外两个室友肉眼可见的愣住，同时转过头，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其中一个室友问：“你在问我们吗？”
　　邢久哑口无言，才想起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在寝室里主动说过话。
　　又见那个室友问：“你知道我们俩叫啥名吗？”
　　一个送分题。邢久说：“知道，你是明晋川，他是唐杰。”
　　明晋川呼了口气，小嘴巴开始说话：“久，这是你第一次跟我们搭话。不过你还是可以像之前那样态度冷淡一些，突然问如此深奥的问题，我们十分惶恐。”
　　邢久再次哑然：“哈哈”。
　　明晋川明显还有话想说，但唐杰拦住了他，两人默默转身，继续学习。
　　恰好这时李黎安回来了，他推开门：“大家都在哈，嗯？还在聊天？等我洗完澡一起唠嗑哦。”
　　结果就是，熄灯之后，四人围在桌前，开始探讨邢久的暗恋。
　　李黎安压低声音：“我就谈了一星期恋爱，你怎么都芳心暗许了？”
　　邢久：“谢谢，我们不熟。”
　　明晋川明显更为八卦：“班草久久，你喜欢哪个妹子，我帮你打听。”
　　很明显明晋川非常自来熟，虽然邢久已经明确拒绝这个叠词外号，但明晋川的直男想法又岂是邢久能改变的，就任他去了。
　　邢久很明显不想对暗恋对象有其他任何的描述，今晚的询问和举动已经超出他平时的正常范围。他糊弄了几句，室友也品出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再多嘴。
　　几个回合下来，他似乎也回到了之前的状态，高贵、冷漠、对一切事物漠不关心。
　　唐杰适时圆场：“不早了，大家上床休息吧。”

　　国庆放假前一天，邢久坐在课桌前整理自己要带回家的作业，大多是卷子，他折起来放进包里，拉上书包准备回家。
　　出了教室偶遇阳欢下楼，阳欢先给他打招呼：“国庆快乐啊大帅哥，回家吗，一起啊。”
　　邢久婉拒：“嗯，要回家，不过要先回宿舍，你们先走吧。”
　　阳欢又发来邀请：“六号我生日，在学校门口那家桥头餐厅吃个饭，来吗？”
　　邢久转头看了一眼阳欢，装作没看到她眼里的期盼，含糊道：“人多吗？”
　　阳欢松一口气：“还好，也就一桌，七八个人吧。不过我邀请了王傲阳，反正他国庆也不回家，所以同意了。”
　　阳欢看他表情松动，以为他不喜欢人多，又添了一句：“来嘛，最多七八个，反正六号下午返校了。”
　　邢久答应后，阳欢补充：“帅哥能来我生日聚会，阳某人十分荣幸。”
　　话语间走到分叉口，两人话别。
　　邢久站在原地，思考：“六天不回家，他是一直在学校呢，还是出去玩呢？”
　　须臾之间邢久开始苦恼：要是有联系方式就好了。
　　五天时间过去。邢久的假期无事发生，他的喜欢似乎变淡了。
　　一号，他去城北公园遛了一天；
　　二号，他在城西山上的植物园采风，拍了一些秋意盎然的照片；
　　三号，他和初中同学约着去城郊烧烤，彼此交流了高中生活；
　　四号，他开始挣扎着写作业；
　　五号，他继续补作业；
　　六号，作业写到10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临到学校附近的桥头餐厅，阳欢站在包间门口远远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走近了，往里一看，嗯，人在。
　　六天不见，这人似乎清瘦了些，但更好看了。
　　王傲阳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跟邢久点了点头，邢久状似不经意的回了个眼神，跟阳欢到了句生日快乐，便自顾走进去，落坐在王傲阳斜对面位置。
　　生日会的流程邢久并不关心，他面无表情地唱生日快乐歌，在阳欢闭眼许愿，包间里灯光关闭，只剩蜡烛摇曳时，他明目张胆的观察着王傲阳，贪婪的不肯挪眼。
　　三十秒的许愿时间，邢久思忖：“这也太短了，没看够。”
　　席间交谈声、嬉笑声不断，邢久只是淡淡看着，并不说话，偶有人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他也冷漠地回复，大家都了解这高冷男神的性格，一来二去，便也不主动cue他。
　　跟邢久的待遇不同，王傲阳眉目间总带有笑意，有人开他玩笑，他也不恼，主动回复。谈笑间总是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所以大家也愿意与他交流，吹捧和仰慕之声越来越多，邢久心下不爽，但没有立场发作，旁人看他更觉孤傲。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邢久只听王傲阳说一句：“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回学校吧，下午两点还要上课。”
　　阳欢招呼大家离席，率先跟朋友们出了包间。邢久在后面不紧不慢缀着，王傲阳在他两步之遥的前面，煞风景的有两个女同学一左一右聊天。
　　邢久心里想：原来我的喜欢也没有什么不同，与他人一样，我原地踱步，连交谈的勇气都没有。原来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同，长得好看但脾气很臭。原来我真的很喜欢他，见到他那一瞬间加深了我的失落感，但好似无论怎样失落，心情却很明媚。
　　很奇怪，年少人的思想总是特别。明明是在最耀眼的年纪，有着青春活力的他们，或自卑或胆怯；狂放有时收敛有时；十分矛盾自我拉扯；瞻前顾后想得太多。
　　恰恰是因为这样，所以少年人总是真实、纯净并且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