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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幕 少年人之前 ...

  •   八岁的邢久家在小镇上。
      镇上有一个三岔口,算是交通枢纽,向下走,是镇上的居民区,日用品商店在马路两边横陈。往右,是进城的方向,许多农村客运车辆从左到三岔路口下客,司机熄火等待个十分钟,满车载着去往城里的人,车上背篓、扁担遍地,人多到车厢塞不下时,售票员也只能站着,扯着大喇叭叫车厢后的人交车费,一直到车重新点燃发动机往右开,车上也仍有从车厢尾部递钱到前面售票员处的手,人人交叠,扶手无用。
      每逢上街日,三岔口总是水泄不通,乌烟瘴气的。
      因为三岔路左边不远处,是镇农贸市场,离镇中心不远的农民们会挑着担子,装满今天清晨采摘的新鲜蔬菜,或者背个背篓,盖个竹盖子,里面是长成的鸡、鸭等家禽,或是家里猫狗生的幼崽,想要趁上街赶场的人流,将他们兜售出去。
      一时间,商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来来往往的货车汽笛声,充斥着拥挤但又热闹的市集。
      邢久的父母很高兴。因为他家就在三岔口坐北朝南,面向左边,占了三岔路的一个大口的地方,这对小镇上做生意的他们家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地理位置,尤其是冬天,洗大衣、毛呢外套和羽绒服的客人越来越多,想要趁着还没过年,将衣服洗了,好穿干净新鲜的。
      早上,他家的干洗店开门迎来了一波又一波客人,邢久母亲将这些衣服归类、编号、悬挂,后又将第二份号码牌给到对应客人,约定时间来取。
      但少不更事的邢久就没那么快乐了。无论寒暑假仍要起个大早,先去街对面早点店吃个面条,2块钱,一大碗,足以负担上午的辛苦劳作。这个早点店是他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吃到四年级的,每天到点,邢久准时出现在马路边早点摊,跟店老板点好餐就近坐下,等着早饭上桌。有时候吃面条,有时候喝粥吃包子,不需要操心结账的事儿,因为邢久爸爸已经预付了一年的饭钱。
      吸溜吃完面条后,他横穿马路回家,马路跟进城主干道比不算宽,顶多两车道。
      一天的辛劳就此开始,首先他需要将店门口的路面撒上一些水并清扫干净,防止灰尘弥漫,再把干洗的招牌放在马路边上,用两块砖垒上,固定好。
      门面工作完成后,他得到了一些短暂的休息时间。
      时至正午,吃过午饭后,他要收拾桌子,把碗洗干净,然后把门口的地面摆满桌子,以便供下午来吃茶打牌的邻里和客人。
      路过的邻居对上邢久,总是不经意赞扬:“小朋友挺懂事,年纪这么小就帮家里做事。”
      邢久刚开始还会因为心口不一而脸红,时间一长,谦虚的话随口就来:“谢谢叔叔阿姨夸奖,应该做的。”
      偶尔也会有来租影碟的客人或熟悉的叔叔阿姨,这个工作轮不到邢久做,因为涉及到不同价位的影碟和租金,父母还会因为人情而进行相应的折扣。
      是了,他们家是集合的茶馆和干洗业务,并且影碟租赁的大店。因为干洗衣服,在冬天才热门,但茶馆却是四季兴隆,通宵达旦。
      这样的生活很辛苦,但他的父母乐在其中。他们是从左面农村到镇上做生意的,并且预备在一段时间之后,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十几年,再次往右走,走到城里去。
      而之前和之后,像他们这样的人,满怀信心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一批一批的往镇上迁徙,分布在以三岔路为中心的大街小巷里。足够坚持和努力的,会富足和充实,继续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但其中也不乏由于赌博、浑噩度日的人,小镇就是他们的终点。
      2008年,首都举办奥运会。对于小孩子而言,周围人的生老病死明显比让全国欢庆的盛事更为重要。
      刚上小学三年级的邢久听闻玩伴溺水身亡的消息,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年夏天,连大街上都张贴着“禁止私自下河塘游泳”的标语,邢久只明白了一点:之前幻想与他的未来统统消失,现在连一起上学都已经做不到了。
      三年级的课程新增了英语,新课程在八九岁小孩儿的心里刚开始的新鲜感已经消磨殆尽,随之而来的只剩枯燥和乏味。
      邢久父母永远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周末除了要去城里少年宫学素描,还要去老师家里补习数学和英语。
      时过境迁,小镇上鲜有新奇事发生。
      邢久12岁那年,他们家和镇上卖家电的岳家一起,在城里买了房子,两家人只隔着一堵墙,关系好得像亲戚。
      岳家有一女——岳琦——是邢久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姐姐,从小时候追在她屁股后面叫姐姐开始,到后来发生种种变故时,他们都是非常好的朋友。

      那年,王傲阳14岁,本该读初三的他因为家庭原因辍学两年。
      这年九月,父亲松了口,让他从西北边城搬到内陆地区,进入了一家公立初中读初一,两年的市井生活,让他刚进入班级时总是格格不入,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十分陌生。

      以旁观者的角度,我们很难想象一个14岁的少年能有什么波澜壮阔的生活。初中三年也让这位神秘的老小孩儿有所改变,他与周围同学友好相处,所有帮忙的事情他都一一应下,妥善处理。同学对他有种莫名的尊敬,老师对他也另眼相待。不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学习成绩,他都堪称完美。
      少年人心思最多也最缜密,他将一切心思掩藏在温柔、热情、宽以待人的标签下。

      对于邢久而言,好似一切都平平无奇,一切事情都可以凭他感觉,沿着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进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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