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安》卿幕

7、1-6

　　看到这里，没有人开口说话。周围一片寂静。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似乎要窒息。
　　露露的脸上仍挂着和先前一样的微笑，但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打湿了衣襟，又滚落到地上。
　　“你……你还好吗？”长安看着她，眼中饱含关心，又伸出手把她搂入怀里，“想哭就哭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露露。”
　　露露抹去泪水，说：“长安姐姐，看得出来你也很伤心。其实我知道她的一部分身份，也明白她迟早会走——也许是自己离开，也许是被迫——不过我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她。这或许就是宿命吧。”说完，垂眸掩饰住哀伤。
　　这般不讲道理的，不就是爱情吗。
　　长安看着眼前的少女，恍然间好像见到红颜的影子。这个一直甜甜地叫她“姐姐”、对她撒娇的女孩，一瞬间长大了。
　　她的眼角沁出泪花，再次拥露露入怀。
　　“她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一定会。”

　　自那之后，露露时常独自待在房间里制作药品。说是制作，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在干什么。事情传到长安这里，长安也只能轻叹，说：“总是要过去的，让她一个人缓缓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露露也的确拿出许多新制作的毒药和解药，足以缓解战事的燃眉之急。
　　这天，长安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此刻的她承受很多压力——来自大臣每天上朝忧心忡忡的询问；百姓虽乐业，但国库粮财已见底；医谷的蛊虫不能危及百姓，火烧似乎成了唯一的解决方法……这一切都一切都让她忙得焦头烂额。看着窗外，枯木渐落。她呢喃到：“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又是一年新春。虽然天气严寒，却挡不住百姓举办春节的欢乐气氛。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放起响亮的鞭炮。人们脸上挂着喜洋洋的笑。
　　皇宫里仍是一片凄清。长安早给所有人放了假，一个人在宫殿里走走停停。与故里约定的期限已过了几日，但他仍未回来。她伸手拂去树枝上的白雪，平日里极艳的花都败了，唯有寒梅傲雪。她呵出一口雾气，暖了暖手心。
　　故里，我该怎么办？
　　她望着不远处的围墙，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商贩们吆喝的声响，还有孩童嘻笑打闹的声音。这是我想守护的子民，她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与初心。
　　无论如何，百姓的安居才是长安的首要目标。
　　她回到宫殿里，拿着纸笔，写下了一行又一行文字。似是犹豫不决，却没有丝毫停顿。
　　故里：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近日总是想起你我年幼时的事，那般无忧的时光如此短暂，却让我回味终生。
　　自我记事起，我就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国家的重任。一开始，我不甚在意，只觉这家国大事与我无关。谁料，新帝残暴无比，以致民不聊生。我不忍民生痛苦，也不忍父皇母后的心血被人如此浪费。我也知晓养父从未停息报仇的心愿，却因担心我的安危而搁置至今。最终，放在我眼前的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复国。
　　…
　　事到如今，我也无法评判这一路是否正确。但我明白，这一路上，我最亏欠你。
　　我尽孝道，治国有方，却无法再像过去私语的那样，举行一个你我心中早早有了雏形的婚礼。

　　她停笔，望向窗外。
　　窗外雪未尽，更是到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