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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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母。”长安着一身便服，向长辈请安。
“我需要你们出京暂避风头，奴才和丫鬟都可以去后再置办。”
故父故母出去后，长安叹了口气。
她还是太懦弱了，不敢直面惨痛的事实，即使目前只是猜想，证实的过程也会让人痛苦不堪。不过，故里一定会怨我做出得这一切吧。
父皇，母后，我该怎么办…
永安七年，长安帝发现敌国间谍，为昭示国法，于腊月初斩首示众。
十二月底，临近来年伊始，故里才赶回国都。正当他想先向父母请安时，推开房门，却只看见一副荒凉破败的景象——庭院里早已长满杂草。
他急匆匆地出门，随便拉来一位过路的行人，平复心情后询问，却只得到这样的回答——
“这户人家？他们啊，被长安帝发现是间谍，上个月就已经斩首喽！大过年的，问这种事作甚？真是晦气，呸。”
那人象征性地吐了口痰，就回去继续买年货了，独留故里站在原地。故里捏紧拳头，青筋暴起，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庞，但也能看见逐滴滑落的泪珠，沾湿了衣襟。他一拳砸到旁边的墙壁上，即使手被划破蹭破，留下细小的伤痕，他始终没有再开口。
今晚的天空无比暗沉，星星们藏匿在厚厚的云翳中，月亮也不再洒下清冷却温柔的月光。而此时的皇宫，却弥漫着令人窒息和绝望的压抑气息。
“你为什么处死我的父母？”
“故里，你相信我，我…”
“够了！”
气氛无比僵持，这是从未在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或许，我们应该冷静冷静。”
自那天之后，长安依旧待在皇宫，而故里却回到故府。那一夜，故里独自一人清扫着积雪，除去杂草。触景生情，不由想到幼时与父母的欢乐，一同想起来的还有父母坚决不让自己与长安交好往来的事。
这又是为什么？
此刻他的内心十分矛盾纠结：一边是深爱的人，另一边是敬爱的父母。究竟谁是对的？究竟谁可以信任……
“嘭——嘭嘭！”新年的烟花响起，五光十色，照在人们身上，映在人们眼底。每一年的伊始，都是人们最欢乐的时光。穿上新衣，去亲戚朋友家拜年。小孩扎着发髻，提着铜钱，高高兴兴地蹦跳着回家。他们的父母无奈地小跑跟在身后，吆喝着让他跑慢点。
而此时的皇宫却是无比沉寂。长安待在寝室，遣退下人，坐在桌前发呆。她扭头看向窗外的明月，只觉得无比遥远，一如她的父皇母后以及和故里相处的时光。
皇宫里寂静无声，只留下一句“我想他了”和一声轻叹。
今夜，有人欢声笑语，有人辗转反侧。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意外绝对不会缺席。
就在故里第五次夜访皇宫偷看长安时，意外降临。一支长箭破空而出，批阅秦章的长安的要害。
来不及思索，故里现身。他挡在长安身前，长箭刺穿他的腹部，鲜血从箭流至箭头镞，滴落到长安的双手及衣袂上。
“故里，故里!你…”成串的泪珠沾湿了故里沾血的外衣。
“来人!宣太医!”
“皇...皇上，臣...臣无能为力，故公子身中奇毒，恐已再….无力回天，最多，拿些名贵药材吊住性命，也只能坚持月余而已…”
长安仍不死心，问道:“当真没有任何办法?”
众太医面面相觑。此时年龄最大的太医上前一步。
“陛下，臣曾在一本古书中看到，有一种名唤为莱的草药，可活死人肉白骨。不过需以人的心头血喂养。花开三日，即可入药。”
“不管多难，一定要找到。”
不幸中的万幸，在露露的万千藏品中，正好有莱的种子。
长安按照古书中的方法栽培，但最快也需三个月不止，而故里等不了那么久。
露露思索再三，对长安说：“莱这个草药，是以吸收阴气为生，以阴气为养料才获得如此功效，应只需足够的阴气便可开花。”
“那什么才是阴气最重的呢？”
露露难堪地闭上眼，耳廓染上红色。再睁眼后已是全黑。
“处子之血。”
长安推开房门。室里已点上熏香，长安知道这里掺杂了些助性的药，是经过她同意的。
长安抬头看向故里，呢喃道:“你终于….属于我了。”
“你会活下来的。”
“笃笃笃”
“请进。”
“长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露露深棕色的瞳扎中盈满了担忧，“许多书上都有记载莱，不过名称不同罢了。但有极大的副作用。不过我掺入其他药材后，副作用会变小。目前来说最严重的情况，就是失去对一切情感的感知。”
长安始终没有抬头，她看着樽中的酒，微微笑着，说:“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活着，即使我死了，他一辈子也忘不掉我，也不能遗忘。
“长安，你的想法可有点不对哦～”长安抬头，看见全黑的眸，便知道红颜出来了。
“你不也一样吗?”她笑着歪了歪头，装出一幅纯良无害的样子。
“那你别带坏她了，我还等着娶她呢。”红颜露出一个不省她妖媚气质的温柔幸福的笑。
“不过，我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长安，如果我不在了，记得照顾好露珠儿。”
故里醒了，不过他失忆了。这算是万幸中的不幸。
此时的故里全无记忆，只依稀记得自己要去学武，为了保护一个人。
长安拗不过如此执着的故里，也感动于他的付出，限时十个月，在明年新年前夕赶回长安。
故里没有什么出格的反应，只是低下了头，出门。
从此，长安故里，相隔万里。
时间过得时快时慢，一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月，仔细一想，却发现这当中的每一天又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夏日，阳光明媚，纤云弄巧，丽日高悬。长安和红颜在御花园中避避暑。长安遣退下人。
“红颜，今日…”
“就是今天，我.…占卜出大凶。”红颜抚了抚心口，“这一切本就不该是我所经历的，如今付出代价，也是我应得的，只是可惜….不能陪她经历接下来的一切了。”长安瞳孔骤缩，在红颜说话的一瞬，她看到红颜身后截然不同的背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传说中的雷公电母此时站在云间，威严又渺远。
在对上眼的那一瞬，长安晕了过去。凡人之躯不足以承受如此强大的神力，但长安虽然昏迷，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可知错?”
“红颜知错，但红颜并不知为何会被贬罚，红颜自认无错。”
“荒谬!汝身为仙，如何与凡人相恋?且不说此，汝贵为毒物之首,而不愿前去镇压妖邪，玉皇大帝下令镇压，尔等只能服。”
“我本就是妖，又如何去镇压.…”
“够了!”
“呃啊——”
陷入一片黑暗。
长安再次睁眼，已是四个时辰之后。
阳光依旧温暖，花果依旧在微风中摇，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改变了什么。长安急忙将露露摇醒。
“唔..怎么了?”
“你…感应一下红颜，她，她…”长安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告诉她她爱人的噩耗。
“红颜…红颜?你，你不要吓我了，出来好不好?红颜，你…在哪…”露露逐渐哽明，她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那个宠爱她，呵护她的女人，如今消失得无影无踪。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跌进草丛，长安只能在她身边默默安慰，这时，一位小厮拿着一封信找来，满头大汗地说:
“这.….这是红颜小组要求送来的信…”长安打开信封，递给露露。
予露:
见信如吾，展信舒颜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不在了吧。
虽然早有预料，但不曾想竟这么早到来，以至于
都没能与你们好好道别。
我是一个罪神，当年，我以毒物之首，黄泉曼珠沙华的身份飞升成功，却接受攻击妖族之命，我不忍下手，于是被镇压于芳妨山，也造就了你我的相遇。
露露，遇见你，我不曾后悔。替我给他们道个别吧。
乖，擦擦眼泪，别哭了。还有，我爱你。忘了我吧。
落款:红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