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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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西弗勒斯曾因为不想被毒打而选择了离家出走。那时候他没学习到多少魔法，也没有什么能够在外生存的能力，所以只过了一个晚上他就不得不再回那个他痛恨的家。
但那个晚上，他曾躺在大石头上仰望星空。那是他觉得自己最自由的一次。
回顾他的一生，他总是不自由的。
幼小的他因为没有能力，所以只能窝在蜘蛛尾巷的小房子里，每天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他无法自由地选择想要的生活。
去了霍格沃茨的他因为出身和血统，所以只能被那些纯血家族踩在脚下，还要被劫道者当成黑巫师针对，又因为自卑与懦弱让喜欢的女孩与他越行越远，他无法自由地去表达自己。
他渴望用黑魔法来让自己强大，但又迎来了种种限制，莉莉不理解，他也被归为邪恶。原来追求强大也是不自由的。
为了得到自由他做了很多选择。结果一朝踏错，满盘皆输。他再次失去了自由，被套上了重重枷锁，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但这一次躺在自己用变形术变成的小床上，以天为盖，仰望更壮丽美好的星空，他却觉得自己更加自由了。因为他已经足够强大，也足够勇敢，不再是为了自由而选择，而是因为有了自由所以能任自己选择。
闭上眼睛，耳边是风的呼唤，还有野兽的低嚎，这是野外，没有巍峨的城堡，没有高楼，没有喧嚣鼎沸，处处都透漏着自然与野性。
苏珊手中的粗树枝终于掉在了地上，她的目光胶着在那个仰躺在小床上的男人身上。她猛掐了一下自己手背，很疼，但也说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的太扯了吧，把石头变成床什么的……
耳边有野兽的低嚎，沙沙的灌木丛彰示着这一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安全。西弗勒斯之前说的那句话她并没有完全听懂，仅仅听清楚了“去睡觉”这个意思。
他这是准备通过在外面睡觉来为她守夜？她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通过猜测，苏珊认为男人挥舞木棍就能产生一些效果，比如变出火，又比如把石头变成床。如果这个猜测正确，那么男人之前对空气挥舞木棍可能也产生了一种效果。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效果呢？苏珊暂时还无法了解，因为她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这时候该死的想念英汉词典是不是太临时抱佛脚了？但她真的很想念那本被她丢在书房角落里积灰的书。
总归是殊途同归，苏珊的意图本就是让西弗勒斯睡觉她来守夜。无论他睡在帐篷里还是帐篷外，这项意图反正是达到了。所以苏珊就地躺下，仰望星空，来打发这漫漫长夜。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很难逃避一些回忆。特别是在早上刚被人翻过记忆之后，现在的她，夜深人静之际，又想起了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末世前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呢？苏珊仔细想了想，简单来说，她之前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胖子，在华国中部地区的一个小县城里夜以继日地学习，好不容易才考上心仪的大学，前一天才收到录取通知书，第二天就和整个世界一起陷入了混乱。
末世来的猝不及防，就过了一个晚上而已。因为前一天晚上追剧熬了夜，苏珊在凌晨一两点左右时听到了一声音调高到刺耳的声音后，直接在床上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世界就大变样了。万里晴空、一碧万顷的天空下，人间却成了炼狱。
白天，无数的丧尸在街道上游荡，寻找新鲜的血肉，将他们感染成同类，它们到夜晚就会被冻住；夜晚，就成了变异的动物和疯涨的植物们的战场，它们毫不留情地收割人类和丧尸的生命，如果丧尸还有生命的话。
比起丧尸，动物和植物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日落之前一定要把所有事情完成，天黑后一定要躲在安全的屋子里，这是末世中每一个人都放在心上的铁律。
人类是不屈的高级动物，他们在遇到危险之后就会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外敌。当时的每一个人都在寻求生存，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苏珊算运气好的那种，父亲率先觉醒了异能，一直保护着她和母亲。后来母亲、父亲先后身死，还有同样觉醒了异能的伯父保护她。他们用生命为后辈砌起了墙，最后却因为一个意外，全部毁于一旦。
苏珊成了这个世界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其实不太清楚。她那时正在八区基地的医疗室为人做治疗。在一阵耀眼的强光之后，苏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疼痛，仿佛身体里的内脏都碎了的程度，接着她吐了一口血就昏死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是一片破败。无论是异能等级多高的人全部都死了。出了基地也到处都是尸体，苏珊用了一年跑遍了人类这最后的安全堡垒，从一区到二十区，全部都去过了，一个人都没有，连丧尸们也全部消失了。
后来她在中心区的广场上看到了一个石化的女人，面部已经看不清楚了，她握住的拳头里还一直在闪着微弱的蓝光。那抹蓝光让苏珊心悸，是她不敢去触碰的力量。
她的背后是已经被震碎的联合管理大厦，因为大厦的地基都被掀开了，苏珊在地基那里找到了一个钢铁做的入口，顺着入口的梯子下去，竟然是一间安全屋。
这个安全屋来的很及时，因为那场意外，基地隔绝动植物的墙也被破坏。苏珊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寻找躲避变异动植物的地方。安全屋似乎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
虽然处于地下，但安全屋很欧式很豪华，而且特别大。连接着一个非常大的仓库，里面有食物区、物品区和武器区和电池区，全部都分门别类地摆好。其他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总统套房，客厅、房间、书房、盥洗室一应俱全。
苏珊不知道这个安全屋到底花了多少钱才建成这般模样，但绝对是末世后的上位者才能弄出来的。可惜的是那个上位者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因为意外死亡了。
靠着安全屋里的这些物资，以及经常出门狩猎，她就这么孤单地生存了十年。听起来会觉得不可思议，但这就是她到现在的一生。
习惯了孤独的苏珊，在这一天迎来了另一位伙伴。这位伙伴沟通不畅、沉默寡言，脾气看起来不太好，但是非常神通广大。她之前打的小算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作数，如果他要走，苏珊觉得她根本拦不住。
他会走吗？就像他突然到来一样，又突然地消失不见。
苏珊侧过头去看西弗勒斯。一身黑色的他仍旧安静地躺在床上，保持着仰躺着的姿势。身上的黑色衣服与洁白的床单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茫茫的星光似乎又给他罩上了无形的棉被。他那平稳起伏的胸口告诉苏珊他已然入睡。
“你可真心大啊。”苏珊小声的叹息。但转念又想，也许是他太强大，所以才不怕那些可怕的变异动植物？
她得不到解答。她的心中早已堆满了各种疑问，她现在都得不到解答。夜风轻拂，篝火的暖意在脸颊边打滚，苏珊强打着精神，盯着那个始终不动的男人。
但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世界归于黑暗。
“珊珊！快走！走！”
满眼的血色，支离破碎的躯体，声嘶力竭地呼喊，这是一个噩梦，曾经发生过的噩梦。苏珊惊醒过来，心跳声在鼓荡着她的耳膜，父亲那双绝望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晃荡。
她捂住眼睛，大口的喘气。告诉自己，忘掉！忘掉！忘掉！
“Are you ok？”有人问她。
她下意识地回答：“I'm fine，thank you。”说完之后她不禁笑了起来，这句话她竟然不需要思考就能够脱口而出，英语老师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笑容驱散了她那可怕的噩梦。
放下捂住眼睛的双手，苏珊又捂住了心口。她才意识过来，自己竟然在守夜的时候睡着了。篝火和营地周围的火把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黑炭和灰烬。
眼前站着的男人和坐在地上的自己也都安全无虞，没有缺胳膊少腿。旁边的帐篷因为一夜无人问津，依旧是苏珊昨天刚搭好的模样。
苏珊刚醒来又思考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呆。因为睡姿而翘起的一撮头发，倔强地竖在天上，好像是在和西弗勒斯打招呼。
西弗勒斯睡了一个不错的觉，所以他现在的心情不错。女人这样懵懂的模样竟然有那么一点可爱，当然是在她不开口的时候。
苏珊揉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她爬起来甩了甩僵了的腿，又蹦蹦跳跳地做了几个高抬腿，然后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以一个夸张的伸懒腰作为结束。
“又是活着的一天呢！”苏珊插着腰朝天空喊到。
在西弗勒斯无语的眼神中，苏珊从携带的大背包里找到了她的便携式刷牙工具。拿出牙刷挤好牙膏，去河边打了点水，随后快速地刷起了牙。
以前的苏珊用牙膏是特别喜欢像电视广告里的一样，在洗刷上挤满一长条，但现在为了节约，她每次都只敢挤豆子那么点，毕竟她不知道仓库的库存还能坚持多久。
刷完牙后，苏珊对着喝水龇了龇牙，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她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西弗勒斯正拧着眉与一头老虎面对面。
苏珊心一紧，把刷牙工具往地上一丢，拔出短刀快速冲向西弗勒斯，刀横在了老虎的眼睛边，就在她快要击中老虎的时候，西弗勒斯把她往后一拉，刀偏了，苏珊也生气了。
“你干嘛！”苏珊大吼，身体仍然做着攻击的准备姿势。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下巴一抬，指了指老虎的方向。苏珊望过去，老虎仍然在原地，橙黄的眼睛里似乎透出一抹疑惑。它伸出爪子掏了掏，以它的爪子为中心，空气中竟然荡漾出了波纹。
“这是什么东西？”苏珊喃喃地说。
西弗勒斯没回答，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这个女人也听不懂。他拢着袖子站在原地，像站桩一样地等待苏珊反应过来。
老虎走了，苏珊走近了几步，也伸手触摸天空。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层透明的膜，她的指尖能感受到一种微凉的触感。
这就是男人昨天对空气挥舞木棍产生的效果吧，苏珊感叹。有这样的能力，这个男人想去哪里都可以啊……
“You are powerful，（你很强大）”苏珊磕磕巴巴地说，“if you ，want to go。（如果你，想走）”，苏珊吸了一口气，这个决定很让人难受，但她认为自己是一个识时务的人，“you can go。（你可以走）。
有时候，决定一向是有强者来做的。她现在只能等待西弗勒斯的决定。
走还是不走？
西弗勒斯突然有些迟疑，如果是昨天听到女人说这种话，他可能会立刻转身离开，然后找个地方了结自己。但在星空下安稳地睡了一觉之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脱离了那个世界，他是否能够在这个世界新生。他已经死过一回了，是否需要继续去寻求解脱。但他昨夜在星空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已经感受到了解脱了，那他接下来又能做什么呢？
“But I need you。（但是我需要你）”苏珊仰着头很认真地说。她需要西弗勒斯，无论是他强悍的力量，还是一个活人的陪伴。
“需要”这个词烫了一下西弗勒斯。原来他也是被需要的存在吗？萍水相逢的陌路人，竟然也有被期盼被渴望的资格。
“需要我做什么？”西弗勒斯说。
陪伴，苏珊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词，但她找不到英语词汇来表达。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她也需要西弗勒斯的能力，所以她说：“火。”
西弗勒斯嘴角轻勾，不知道是为了这么直白的需求，还是为了女人的诚实。因为强大，所以会被需要，这是西弗勒斯早就明白的事。他并不觉得苏珊有什么错，这种没有阴谋阳谋的直白了当的需求，反而让西弗勒斯开心。
“可以。”西弗勒斯说，“我为你提供火。”
苏珊眼睛亮了起来，即使听不明白，但她知道西弗勒斯的决定是留下来。留在她的身边，给予她陪伴。有一种喜悦的心情盈荡在苏珊的心里，让她甚至想高歌一曲“好日子”。
西弗勒斯看到了他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女人的眼睛里是他的倒影，那种能在空气里扩散的喜悦甚至能传染到他身上。
他知道，这个笑容单单是为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