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k Alone》pumpkin

2、Chapter.2

　　“……要有怎么样的勇气，去迎上你的目光。”
　　深夜，窗外小雨淅沥，黑暗中只有零星的几户灯光。窗内素净的白炽灯光下，女孩提着笔，心绪凌乱如她被窗外夜风吹散的披肩长发，桌案上一叠干净的米黄色信纸，最上面一张写着两行娟秀的小字，应该是诗。女孩抬手理了理头发，却又被风立刻吹乱，隐隐若现着那颗上唇角的小痣，好像女孩那飘忽不定的思绪被拉回终又飞回校园。
　　就这样定格许久，女孩终于撕下了写着诗句的信纸。犹豫，再犹豫，最终揉成一团，猛然拉开书桌的抽屉，扔了进去。灯光悄悄潜入抽屉，发现了里面已躺着好多这样承载着少女心事的纸团，还来不及感叹，少女便关上了抽屉。剩下纸团们在黑暗中，相顾无言。
　　“啪。”
　　少女给抽屉上了锁。

　　夜雨后的清晨，阳光温柔。孙信独自踩着被淋得湿漉的水泥路面，身旁的房屋渐渐多了起来，一辆蓝白色的士从哼着小曲游荡在它熟悉的街上，并在那个独自行走的高瘦少年身边减速。听到司机揽客的两下喇叭之后，孙信停下脚步，转身回望背后曲折漫长的路。“整整一天一夜啊，终于到了。”孙信笑得疲惫却愉悦，然后上车。
　　“去市中心。”孙信直截了当。
　　干练短发的司机也酷，没有说话，直接开车。换档的时候，右臂上纹着的青龙很有故事的感觉。孙信靠着窗户闭上眼睛，静静的聆听车上交通广播播放着安静的音乐。
　　仅仅行驶半分钟后，司机转了个弯，来到了一个广场。然后靠边停车：“就是这儿了。”
　　孙信虎躯一震，睁大眼缓缓的看向司机，司机依然很酷的看着前方。半响后，孙信开始掏钱包，囧着脸，准备接受被骗的事实。
　　“不用了，就几步路。你外地人吧？”司机转头，爽朗一笑。
　　“嗯。”孙信一阵温暖，微笑回应，“谢谢。”
　　广场蛮大，却人影稀拉，不过却很有城市广场的重要气息。两三小孩与一只棕皮老狗乐此不疲的追来追去，婆婆扶着公公在旁边缓缓练习走路，几只鸽子在草坪与小树之间飞起又落下。不远处，钟楼传来整点的钟声。
　　孙信静静看了一会，便朝广场对面那熟悉的蓝灰色招牌走去。
　　在被“starbooks”的招牌雷到之后，孙信摇摇头，还是推门走进了这家咖啡店。
　　“我跟你的爱像在西元前。。。。”店内播放着周杰伦的老歌，气氛蛮奇怪，但仔细听听也很不错。孙信环顾四周，店不大，数张桌子椅子摆放得更像酒吧，不过诺大的落地窗却让它明亮的犹如早餐店，充足的冷气让孙信有了好感。。
　　店里生意一般，除了孙信只有两桌顾客，靠窗的一桌，两位阿姨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讨论着最近热播的韩剧。最里面的一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小孩正趴在桌上写些什么，旁边蓝猫书包里的《小学语文》滑出了一半，而另一本《小学数学》正被小孩旁边穿着东北褂子，一手抠脚的老头的另一只手拿着。老头清瘦，褂子被空调的风吹动，此刻正捧着《小学数学》认真看着的样子，颇有些飘飘欲仙。不过翘在椅子上的左脚和正在抠脚的左手秒杀了他的气质，不过他看样子不在乎。
　　孙信缓步走过去，坐到了老头小孩那一桌旁边的吧台座椅上。服务生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笑起来双眼便好像月牙，是很容易便能给人带来快乐的双眼。
　　“一杯拿铁。”孙信没看menu，随口就点以前那个女孩老是帮他点的拿铁。以前那个女孩，孙信一黯，又瞬间恢复，过去的包袱孙信不想继续背下去。
　　“对不起哦……”服务生脸变得红了一些，略微低头，显得格外娇艳，她怯怯的递过一张塑封的单子，“我们这里没有拿铁，这是菜单。”
　　“没关系。”孙信对她和善的笑笑，但在低头看见菜单的那一刻就僵住了，虎躯一震。
　　“雀巢5元。邦德6元。雅哈6元。加奶1元。
　　爆米花3元。瓜子2元。豆浆2元，
　　雪花3元。高原2元。青岛4元。”
　　“咳……那，一杯雀巢，一份爆米花就好了。”一夜都在走路的孙信确实很需要一杯咖啡，尽管雀巢是他备考的那段时间把每天三杯喝到想吐的东西。
　　闻言服务生的眼睛弧度眯得更好看了些，立刻起身走到吧台另一侧忙活起来，条纹衬衫衬出了姣好的身材线条：“马上就来。”
　　“这店就你一个人？”孙信有些好奇。
　　“不是啊，这店是我和我男朋友开的。”
　　“男朋友？呵呵，这店名估计就是你男朋友想的吧。”孙信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充满活力而又有些恶趣味的乐观男孩的形象，孙信认为只有这样的男生方才能配得上这个漂亮又能给人快乐的天使般人物。
　　“嗯……”服务生方才消褪的脸又抹上了两朵红云。
　　“那你男朋友今天没来？”
　　“他每天都会来顾店啊，我只是偶尔来帮帮忙而已，我还要上课啦。喏，那就是他啊。”服务生双手正在忙，就略一昂首指了指店的那边，她侧脸的下颚线同样好看。
　　孙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在那个角落藏着一个有些破旧的沙发。沙发上，一个衣衫很是脏乱的男子没脱鞋便侧躺着，男子胡须丛生，头发蓬乱，垂下的左手还摸着翻倒的青色啤酒瓶子。唯一让孙信不至于太失望的是那男子睁着的双眼，炯炯有神，盯着前方的空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信不好说什么，便回过头来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服务生把咖啡和爆米花放到了孙信的面前，略一迟疑，说：“他以前是那种无论何时都会开心的人……”
　　话说一半，她就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走到了酒架那里拿起抹布开始细心擦拭，好像能在每一个角落都找到故事一般。《爱在西元前》这时刚好播完，唱机跳到了下一首歌，孙信听过，是929乐队的《渺小》。孙信很喜欢的一首歌，干净的吉他和弦中，孙信在咖啡蒸起的雾气里，静静聆听。
　　“……可是妈妈曾经这么说，其实每个人都不好过，也要努力认真生活，生命不就是这样而已吗？”
　　在某些时刻，某些场合，耳边心中突然响起一些熟悉的弦律，几句柔软的歌词。跟着哼，跟着回忆，跟着品尝它曾带给过自己的大风小雨，然后冷静而感性的旁观自己过往的点点滴滴，是一种宁静，却又无法准确描述的感觉。正如孙信此刻，愣愣的看着杯里旋转不定的泡沫，心情复杂。
　　“哥哥，能借一下电话吗？”一个稚嫩的童声把孙信拉回现实，孙信回过头去，只见隔桌那个小孩依然保持写字的姿势，只是抬起头来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旁边奇怪的老头依然专心的抠着脚看着书，不时拿起跟前豆浆喝上一口。
　　孙信闻言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小孩一笑，无比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