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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虎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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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离回家还剩半个小时的路程,被两人硬生生缩短到十分钟。
当晚回去河朔自然是又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以前河朔被打,也就大哭一场,发个脾气,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今晚不了。
凭什么江望每次告状,自己就要挨打,况且自己今天还没有打着他。
还是被无缘无故的打一顿。
一想到这儿,再回想起从前,河朔心里那个委屈,宛如一口水涌井,大把大把的委屈,咕嘟咕嘟的一直往冒个不停,直哭的河朔眨眼都疼。
还闹脾气的不进屋,不吃饭,不洗澡。
王秀珍白天干活本来就累,这崽子还成天惹是生非。
三下五除二的强行给他洗了澡,将碗刷了,锅洗了,一边干活,一边噼里啪啦的数落他。
“你才几岁啊,你以为老娘就治不了你了,我看你能跟我斗到什么时候,最好明天也不吃,后天也不吃,饿死了,老娘再生一个听话的!”
说完就进屋去睡了,不过没关灯,大门也敞着,显然还是想着等他哭够了,自己就乖乖进屋睡觉。
可今晚河朔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不进屋。
到最后都没眼泪了,还是杵在门口和自家大黄并排而立。
时间一长,听见屋外没了响声,屋内王秀珍就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抬起头,偷偷拉开窗帘,牵出一条缝儿,睁眼往外一打量,发现河朔还是梗着脖子,立在原地动都没动。
气得她一把放下窗帘,倒在床上时,又唠唠叨叨的念了好几句,“这兔崽子,真是越大越不听话,看来还是下手太轻了···”
站到七点多时,河朔腿受不住了,发酸的疼,脚丫子都有些木了。
正想偷偷蹲下去缓缓,突然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吓得他赶紧直起身,继续臭着一张脸,假装自己很硬气。
离自己大概有一段距离时,那人了停下来。
河朔扭头一看,见着来人是谁,硬是将肿成一条线的核桃眼,给活生生的逼大瞪圆,恶狠狠的瞧着他。
——仇人江望。
江望显然也怔住了,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河朔竟然还站在自家门口。
见江望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河朔那点自尊心和委屈感,顿时像是芦苇花绒遇上了火星子,一惹就燃,顷刻间大面积爆发。再一想到,自己在这儿娘不管,爹不疼的都是因为他。
一时间,又委屈又愤恨,满脸心酸泪的朝他大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啊!都是因为你,你个扫把星,烦人精,告状精,都是···都···都是因为你···呜呜···呜呜呜···”
江望被他吼得当场呆在原地。
这是河朔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他知道以往每次自己一告状,河朔铁定要挨打。
也见过他被王婶儿拧着耳朵回家,或者被竹条子赶着回家。
却是第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哭。
打从心底说,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么烦的人,放学上学都欺负自己,有时候还叫帮手。
下手也重,上一次被打的地方,还是蓝色的,手指一按疼得不得了。
现下猛然看见平时的虎霸王掉金豆子,对于江望来说,冲击确实有点大。
“你···为什么要哭啊?”
河朔一听赶忙抬手,右边擦完,左边擦,一边哭,一边继续大声狡辩,“谁告诉你我哭了,你才哭了,你全家都哭了!你个告状精···呜呜呜呜···”
就算河朔声音再大,也掩盖不了他流眼泪的事实,反倒是这样强装的辩解,让他看起来更可怜。
江望见他哭的脸上全是水,掏掏衣兜,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这是妈妈让他擦鼻涕用的,今年还没有流过。
江望握住手帕,走到河朔跟前,递给他,“拿去擦擦吧,你鼻涕要流进嘴巴里了。”
“我说了,我没哭!”
朝着江望大声吼完,逞能后果就是双眼直接变成了崩坏水龙头,带着点咸味的清水,越发不受控制的一直流。
“···呜呜呜···你的鼻涕才流进嘴巴里了,你就是专门吃鼻涕的鼻涕虫,我···”
这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随着河朔气急败坏的喘息,右鼻孔霎时吹出一个透明而巨大的鼻涕泡,然后‘噗呲’一声破掉,那些黏黏的,亮晶晶的液体就全部毫不留情的糊在了他鼻尖,嘴唇和脸上。
见状,河朔觉得更丢脸,赤红着一张脸,哭得开始打嗝,整个人一抽一抽的,死命用双手按住自己眼睛,堵住眼皮,不让眼泪继续流下来。
江望也不嫌弃,上前更近一步,耐心细致的将他脸上不明液体,给一点点擦干。
本想将他手扒下来,河朔不让,江望就放弃了,之后把手帕塞在他手腕处夹住。
“你别哭了,以后我不告状了···但你也别欺负我。”
说完就提上去村头拿的青菜回家了。
直到江望走了好久,河朔才把手拿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一放下手,夹住的手帕就轻飘飘掉落在地上,河朔肩膀一颤一颤的,就这样眼睁睁看它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