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芝桦

2、第 2 章 宋悠窗户外

　　宋悠窗户外有一颗高大的梧桐树，午后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叶在宋悠身上落下斑驳的光。
　　仔细看，还能瞧见年轻女孩儿脸上细小的绒毛，只是女孩儿睡觉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爸爸，不要这样……”宋悠小声哭泣，满脸潮湿的泪痕
　　“爸爸，求你了”

　　“铃…………”刺耳的闹钟声闯入梦里
　　她猛的坐起身，一阵头晕目眩

　　看看窗外，天色暗沉，她之前习惯下晚自习回家睡一个小时再学习，闹钟一般定在晚上10点，忘了关，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味，陌生夜景，只有那轮月色一如往常，皎洁，清透，淡然的投下一片光明。

　　宋悠拿起手机看了看，有一个未接来电，备注是老爸

　　她想起梦里父亲猩红着双眼，跪坐在床上拿裤带勒自己的画面

　　触目惊心

　　她掐着指甲，试图阻止自己颤栗的身体，随即拿起手机悄悄出门。

　　母亲跟姥姥已经休息了，她按着来时舅妈给她们介绍的路线出了小区，去了忻城一中旁边还亮着光的奶茶店

　　忻城一中早在8月中旬就开了学，这会儿奶茶店门口聚满了人，宋悠避开喧闹拥挤的人群，拐到奶茶店旁边小巷子里，拨通父亲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后，终于被接起

　　“爸爸”宋悠一开口就忍不住要哭
　　“悠悠，这么晚还没睡觉吗？”宋志成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被来电铃声吵醒

　　“爸爸，你好吗？”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过了很久

　　“爸爸很好，悠悠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妈妈”
　　宋志成温柔体贴的声音传来。

　　宋悠紧紧攥着手机，在大热天里，双腿
　　竟忍不住的打颤

　　空荡黑暗的巷子里，时不时有狗吠声传来，宋悠靠在墙上，咬紧牙关，眼泪流也流不完。

　　她不明白，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父亲，却也能用最狠绝暴戾的话语去伤害自己的妻子，那个懦弱可怜的女人终于狠下心将自己逼上中年离婚的路。

　　半生惨淡收场。

　　她从来没有资格跟立场去恨谁，在她这里，谁都没有亏欠她任何，他们给她关爱，就够了。

　　巷口路灯投下的一圈阴影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群人，爽朗轻松的男生调笑声中，还夹杂着女孩子们尖细软糯的嗔怪

　　他们看起来自由自在，好像不曾受到过任何困扰

　　“路哥，喝一口呗”

　　“是啊，路哥，看人家秦沫手举的都酸了”

　　一群人哄堂大笑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也笑了抬脚假踹调笑的男生

　　“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秦沫脸红扑扑的，“不要，你也喝”

　　又是一阵儿大笑

　　他们堵在巷子口，宋悠站在黑暗里，看见被叫路哥的男生身姿挺拔，穿一件白色T恤，蓝色校服裤裹着精瘦修长的腿，外套搭在一侧肩膀上，两手懒懒散散的插在口袋里，正侧头看他身旁说话的女孩儿

　　宋悠离这么远，却看见他嘴角噙着的笑容停顿了片刻，复又笑的明媚张扬，低头咬上那跟蓝色吸管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儿起哄声，秦沫满脸幸福的将那吸管咬在嘴里

　　“路哥，甜吗？”

　　“甜!”
　　大气又爽朗，给足了旁人面子

　　宋悠望着男生漆黑的双眼，那双眼里的光看不太清，明明灭灭，真真假假，不过如此。

　　那群人还没有走的打算，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吞云吐雾

　　宋悠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短袖跟一条百褶裙，现在快11点，夜里渐凉，她也怕妈妈醒来发现她不在家里担心

　　宋悠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不转睛的从他们留下的仅能通过一个人的位置旁经过

　　她低着头，散下来的长发遮了半张脸

　　“卧槽，吓我一跳”有个男生大惊小怪
　　“妹妹，你从哪冒出来的？”

　　宋悠匆匆的脚步一顿，往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闹哄哄的一群人都因那男生的大惊小怪盯着她看

　　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撩起头发塞到耳后
　　“抱歉，我路过。”

　　问话的男生愣了下，情不自禁眨眨眼

　　宋悠已经快步往旁边的小区走去

　　“傻了？”萧路收回目光，好整以暇的看着发呆的某个人

　　“别愣了!”陈星然一把拍在男生的后颈
　　林朗回神儿，一把勾住陈星然，使劲往下压，脑海里确实女孩儿淡漠的眼神，白皙的脸庞，跟冷淡平静的声音。

　　“卧槽，你心跳声怎么这么快”
　　陈星然大大咧咧的声音一出口，萧路他们几个互相对视

　　“脸红了嘿”
　　“像个娘们儿”
　　“一见钟情了呗”

　　林朗不顾他们的调笑，只觉得他从来没有看过那样冷淡幽深的眼神，那双眼看起来比他们这些人多了一层迷雾。

　　……
　　“路哥，你看见那个女生的表情没”

　　林朗跟萧路家在一条街上，两人跟其他人告别后一起回家

　　萧路活动活动脖子，月光朦朦胧胧，他眯了眯眼，那半圆不圆的轮廓才更清晰些

　　“我好像有点散光”

　　“啊？”林朗没跟上他思维，又问一遍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生表情冷得可怕”

　　萧路回忆了下，他的角度只看到一个侧脸，只记得很白，眼尾有颗红痣。

　　“没看清楚，怎么？你喜欢这种冷的？”萧路又调笑他

　　“在我这里，没有突如其来的喜欢。”林朗吊儿郎当的一手搭上萧路的肩
　　“我可不是你，我喜欢谁那一定是她做了让我心动的事”

　　萧路甩开他，哼笑一声，丝毫不受他的揶揄影响

　　晚风袭来，道路一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似乎也在秘密讨论着少年或真或假说起的话题

　　北方小城一派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