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笑春风》千忆凛

9、重逢

　　百官宴上热闹非凡，黎安遇见了状元姚允川：“听闻墨白兄连中三元，可喜可贺。”姚允川道：“黎安兄战功卓越我也略有耳闻。只可惜我们都未能报效故国，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也不过是为虹宇国遗民谋复兴罢了。”黎安道：“新帝宅心仁厚，有意促进民族大同，墨白兄定能有所建树。”姚允川道：“新帝来了。”循着姚允川的眼光看去，黎安呼吸一窒。

　　他才知道，那高台上坐着的人，正是风清国新帝风清岚，那个唯一一个让自己在这孤独的世间感受到温暖的人，唯一想与之深交的人，正是自己要算计，要欺骗，要报复的人。
　　他着一身龙袍，没了粗布白衣那么朴素，华丽的龙袍在他俊秀的五官面前都显得逊色。他端坐王位，一派皇族贵气，威严无比。
　　眉眼还是温和如初。

　　册封大典开始了。
　　姚允川被封太师，隶属于元老。
　　当督察念道黎安的功绩时，黎安上前半跪在风清岚面前。
　　风清岚道：“卿在忻州一战功劳有加，封军队总督。”
　　“谢陛下。”黎安不敢抬头看风清岚，落座后发现他神色如常，仿佛自己这个人，这个名字已经被他遗忘了一般，在他心里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宴后黎安准备离开，突然被太监叫住：“总督请留步，皇上传话。”
　　黎安走近风清岚，看着这个记忆里熟悉的背影。
　　风清岚转过身，道：“给你总督算是屈就你了。”
　　黎安道：“陛下如此恩典我定不负所望。”
　　风清岚道：“那便预祝阁下仕途一帆风顺。”
　　黎安道：“谢陛下。”

　　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过了片刻，风清岚端详着手里的桂树枝道：“初见林间自在鸟，再见已是笼中雀。”
　　他还记得他。
　　黎安道：“但鸟却也甘愿为笼所困。”
　　遂相视一笑。
　　他们两人谁又不是甘愿为笼所困的鸟呢？心有枷锁，再广阔的天地亦是囚笼。

　　黎安跟在风清岚身后，还是不甘心昔日随意畅谈的友人今日以君臣相称，谈话得体间没有半点温度。过了半晌，停下脚步，道：
　　“那日之后，每年三月桃花开时，我都会去那个院子，却始终没再见过那个人。”
　　风清岚闻言驻足，缓缓转过身，依旧是那张俊秀柔美的脸，眼神依然清澈明静看着他，道： “那个人本欲再与友人月下共饮，可惜，他还是没能尝到第二年的酒。”
　　黎安垂眸，目光藏在阴暗里，不想被看出任何失落和感伤。
　　他每年都会回到那个小院，赴一场两人没有约定却心有期盼对方到来的三月约。却终究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风清岚看着他道： “黎兄，旧日不复，但我还是我，不会因为我这身龙袍有什么改变。我以为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地方再也遇不到你了，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