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颜》棠音

2、情绪与梦 高一

　　高一（4）班的班主任叫季城南，刚毕业，也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他走进教室，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便开始点名。

　　“楚以安。”季城南看着名单，有抬头向下巡视。

　　“到。”

　　季城南点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跳级，不错，数学也是满分，以后你做我的课代表。”说完挥手示意楚以安坐下。

　　“宋之韵。”

　　“到。”

　　季城南看着宋之韵的成绩，笑着问：“你的英语参加过竞赛吗？”

　　宋之韵顿了一下后摇头，一脸茫然。

　　“你先来当英语课代表吧。”季城南挥了挥手又开口，“英语118可以考虑一下竞赛。”

　　118？！

　　班内众人开始惊叹。楚以安跳级数学满分，宋之韵答中考这么变态的英语118，他们班都来了些什么人啊！

　　季城南一边点名一边看学生成绩分职位，所以进度缓慢不过分工很清晰。点到黎颜的时候，她自己都困的有点睁不开眼。

　　“黎颜……”季城南看着名字思索片刻，“你是那个语文作文满分的黎颜吗？”

　　黎颜揉了揉眼睛缓缓直起身，声音有点哑：“到。”

　　楚以安戳了戳黎颜的手背，低声提醒：“老师问话呢。”

　　手背被冰凉的指尖轻点，黎颜瞬间清醒，她抬头问季城南：“老师要不你再说一遍？”

　　“你就是语文作文满分的黎颜？”季城南无奈，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下次别走神了。”

　　“我知道我是黎颜……”黎颜挠了挠头，“但我不知道我作文多少分……”说完还嘿嘿一笑。

　　她也不看成绩啊！能考上一高她都烧高香了。

　　底下有几个已经忍不住开始偷笑，连楚以安都勾起嘴角，不过马上又恢复原样。黎颜不明所以的眯了眯眼。

　　季城南弯曲手指轻叩讲桌，待嬉笑声停下才开口：“你做吧，我看到你成绩了，后面有。”他晃了晃手里的名单，“你来当语文课代表。”

　　黎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还问？！

　　黎颜屁股刚坐回去，季城南轻声又问：“你的头发……可以换一个低调点的颜色吗？”

　　黎颜惊讶，居然不是直接让他染回来？！

　　“是这样的，我对你们的穿着打扮要求没那么严格。”季城南见黎颜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你可以换一个棕色之类的。”

　　黎颜松了口气。

　　这时候有皮的男生直接开口：“老师！你太好了吧！”

　　季城南笑而不语。他不管不代表主任不管。

　　黎颜又缓缓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我月考之后再换成吗？染的太频繁会脱发。”

　　江洛终于憋不住乐了出来。不愧是狗颜

　　下课铃终于响起，黎颜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抱怨：“你们总笑啥？”说完把脸转到楚以安那边，“我看见你也偷偷笑了！”

　　楚以安看着黎颜趴在桌子上气愤又有点委屈的样子，他拿笔戳了一下黎颜的额头：“笑你笨啊。”

　　江洛转过来学着黎颜说话的语气：“我知道我是黎颜，但我不知道我多少分！”学完还拍了一下黎颜的头。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你个傻逼不想活了吧！”黎颜伸手打江洛的手臂，“用不用姐姐我告诉你什么叫力量啊？”

　　两个人打闹间，有个短头发的女生在门口喊黎颜：“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黎颜无奈苦笑，这他妈又闹那样？！

　　“季城南，我记住你了！”黎颜心里嘀咕。

　　黎颜一进办公室就迎上季城南温柔的笑脸，瞬间鸡皮疙瘩掉一地。内心瞬间上演与季城南大战三百回合。

　　这算扮猪吃黎颜吗？

　　“过来吧，别紧张。”季城南笑着招呼她。

　　好家伙她装的这么从容，季城南眼睛是显微镜？

　　黎颜硬着头皮大步上前。

　　反正她也没犯事，不过染个头罢了。

　　季城南看黎颜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玩笑道：“看你这样……我以为你下一步就会拽住我的衣领。”

　　黎颜确实好想这么做，顺便看看季城南到底是不是人类！

　　“你不用对我有太大敌意，我不会批评你的头发。”

　　黎颜紧抿的嘴角微微张开：“那你找我谈心？老师你换个人吧……你可以找楚以安，他特会说话！”

　　教室内无辜躺枪的楚以安打了个喷嚏。

　　“噗嗤！哈哈哈你还真是可爱。”季城南眼角弯起，笑的整个人有点震动。

　　黎颜耳根发红，不自在的摸着脖颈。

　　如果季城南不是黎颜老师，她绝壁会骂一句“死变态”然后补一个肘击。

　　“不过这变态笑起来真……好看。”心里的小黎颜开始满心脏飞。

　　黎颜赶紧掐了一把大腿保持清醒。

　　神他妈的危险想法！

　　“咳，刚才你妈妈来了一趟，她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季城南正色直言，“我希望在校期间你能控制好情绪。”

　　她妈？黎思？

　　她不是一向工作时间不涉私吗？为什么要来说这种事。

　　黎颜脸发白，她有种被撞破秘密的羞耻感。

　　她黎颜，说好听点是患有精神类疾病。

　　说难听点不就是一个精神病吗？现在就开始担心她影响班级环境了？

　　黎颜咽了口唾沫，一脸“关你屁事”嘴角一抹邪笑：“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举起拳头。

　　季城南皱起眉头，没接话。

　　“关你什么事”黎颜握紧拳头，“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师，这拳头已经在你脸上了！”黎颜发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几个科任老师和问题的学生也闻声抬头，个个都一脸不可思议。

　　“季老师！”一个中年女教师惊呼。

　　季城南忙站起来安抚到：“大家别看了，黎颜同学……在帮我砸核桃！”

　　哪个傻逼信？

　　黎颜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

　　还没等她帅气的转身离开呢，手腕就已经被季城南抓住：“出来说吧。”

　　黎颜瞪大了眼睛看着季城南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拉着自己的手腕！

　　折寿了。

　　到了走廊季城南才松手，他神色有点心疼，他说出了黎颜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两个字：“疼吗？”

　　疼吗。

　　这两个字就像活了一样，站起来一起给了黎颜一耳光。

　　入秋了，风一吹黎颜感觉脸凉凉的，她伸手一摸，是眼泪。

　　“所有人都在意我走多远，只有你问我脚疼不疼。”

　　黎颜那一瞬间想到这句话。

　　直到下午她满脑子还是季城南轻柔的声音：“你敏感、脾气差又爱动手，因为情绪是你自己的，所以失控的后果也是你自己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黎颜感觉季城南在变相骂她脾气臭。

　　但又没有证据［微笑］。

　　“听什么呢。”楚以安收起了写完的试卷，黎颜瞟了一眼：高中数学冲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竞赛题不分年级

　　好家伙！黎颜直接好家伙！

　　黎颜没说话，直接把右耳的耳机塞进楚以安的耳朵。

　　楚以安把耳机塞紧，听着耳机里悠扬的钢琴曲，身子渐渐跟着放松。

　　一曲《月光奏鸣曲》下来，楚以安才开口：“你喜欢钢琴吗？”

　　黎颜点点头，又换了一首《悲怆奏鸣曲》，她笑着抬头反问：“烦的时候听，算喜欢吧”

　　楚以安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你喜欢烦吗？”

　　黎颜“哈哈”一笑。楚以安的问题有点像小孩。

　　不对，他就是小孩。

　　黎颜勾起嘴角摇头：“我总是会烦，无缘无故的烦，但是你见过有人喜欢烦吗？”

　　楚以安摇头，不说话了，又仔细听着耳机里的钢琴曲。

　　在最后一节自习课，楚以安看着身旁熟睡的黎颜，从他这里只能看到她的侧颜和白色的脖颈。

　　楚以安不留痕迹的勾了勾嘴角，拿出本子写下了一行字。

　　“黎颜总是会烦，黎颜喜欢听钢琴。”

　　思索片刻又匆匆写下：“PS：我也会弹钢琴，有机会要弹给她听。”

　　那一天，黎颜睡的香甜，殊不知楚以安早就迷上了她的睡颜。

　　“防守！防守啊！”黎颜跺着脚对球场上比赛的江洛。

　　今天是他们白江二中和白江附中的友谊赛，不过校长都“心怀鬼胎”并不谦让，以至于双方都打的猛烈。

　　“拉开！”黎颜朝场内喊。

　　江洛成功拦住对面主力的三分球，转身带球过人。

　　对面被拦球的白泽气急败坏，冲过去挡江洛：“别想投！”身子侧着一挺。

　　一声哨响，江洛倒地。

　　“裁判，我不是故意的啊。”撞人的白泽摆摆手。

　　“艹！你妈的犯规！”黎颜扯下外套摔下地上。

　　裁判上前扶江洛，黎颜看着江洛红肿的脚踝，咬了咬牙道：“我上。”

　　教练和江洛均一愣，教练抓住黎颜的肩：“虽然现在让女球员上场，但……”

　　“我现在就换球服。”黎颜抓了一把假小子一般的短发，“6号是吧，我记住了。”

　　黎颜换好球服，扬起下巴对着白泽。白泽也不甘示弱，痞笑的看着黎颜：“我没有让这女生的习惯哦。”

　　“垃圾。”黎颜面无表情。

　　“嘟！——”比赛继续开始，白泽再次抢到球权，准备运球过人上篮，黎颜两步跟上，白泽把球传给队友，不料被吕家逸拦下。

　　“黎颜接球！”吕家逸把球扔给黎颜。

　　黎颜接住去快速运球到篮下，反手上篮命中。

　　“颜颜加油！”宋之韵在场下欢呼。

　　白泽皱眉：“好快。”

　　“白泽又一次抢到球权！”解说激动的站起来身。

　　“他起跳了！这会是个三分！”

　　“啪！”

　　众人目瞪口呆，目光汇聚在一个短发女生身上。

　　静寂片刻，全场沸腾。

　　“黎颜把球拦下了！她快速运球，好一个三步上篮！”解说拍桌子。

　　“她怎么滞空这么长时间！”白泽震惊。

　　白江附中比分最终还是把二中赶超，黎颜凭实力为女生争了口气。

　　“黎颜！”白泽喊了她一声，但声音和画面逐渐模糊，意识越来越清醒，睁开眼对上的，是楚以安和回头看她的江洛的脸。

　　楚以安把身边的笔记本朝她推：“我的笔记可以借你。”

　　又是梦啊。

　　“还睡啊你！”江洛指了指英语老师小声嘟囔。

　　黎颜慢慢直起身子，冲江洛摆摆手，趁着英语老师回头写知识点，她猫着身子溜出教室。

　　被无视的楚以安有些失落，他看着自己的笔记，和身旁的空荡，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宋之韵听到动静，侧身问道：“颜颜又逃课啊？”

　　江洛耸肩，把自己书包装好，又趁老师转身把黎颜的书包拎起来走出了教室。

　　楚以安有点懵，不过看着宋之韵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又不免好奇：“他们去哪？”随后又补充：“放学铃没响，他们出不去校门的”

　　宋之韵没回头，拿出手机发消息，又把身子紧靠在椅子上小声道：“颜颜估计不顺心了，翻墙出去透气了。”

　　楚以安心不在焉，他对黎颜毫不了解，他能看出来黎颜状态不太好，却又不能唐突的问候。

　　看样子黎颜也不会同他讲。

　　天边蒙着一层橙红色的薄纱，黎颜坐在围墙上，与一切景物交融，静谧入木。

　　“阿颜！”打破这一切的是少年的呼喊。

　　黎颜迎风回头，低着头看着墙下的江洛，江洛昂着头冲她乐，手里还拎着她的书包。

　　黎颜忍不住也扬起嘴角，又骂了一句脏话，向墙下的江洛伸手：“咱俩书包给我，你翻过来。”

　　江洛的目光在黎颜细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秒，伸出手拍了一下，回绝：“我背着也能翻。”

　　“行，您最厉害。”

　　两个人一起从墙上跳了下来，不约而同的走着那个熟悉的方向。

　　“韵子给我发微信了，让咱们在冰吧等她。”黎颜边敲字边说。

　　江洛绕过黎颜，让自己走在人行道的外侧，懒洋洋的揽着黎颜的肩：“刚刚好啊。”

　　黎颜余光瞥着江洛搭过来的手，右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很重啊你！”

　　江洛吃痛又收回手，委屈巴巴的看着黎颜：“好难过啊，你掐我！”

　　“劝你少动手动脚！”

　　“可是你以前也总靠我身上啊~”

　　黄昏中，是少年少女追逐嬉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