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浠之古旅》茜邪

9、假病人

　　靖北侯府很大。如果不是之前夜探时事先在高空拍过这府邸的照片然后用电脑（还记得随茜浠同来的巨大的黑色的东西不？（茜浠的古代生活里面有提到过）它里面可是有两台顶级智能电脑的）分析过，茜浠昨天是不会那么容易得手并在被发现后及时通过隐藏身形而躲开的。
　　侯府亦不愧是侯府，靖北侯本是军人世家出身，这侯府也是肃杀大气有余而细致不足，进了大门，便是空旷宽敞的庭院。随着领路人一路往里，跨过几个小门，沿着廊道走着，热闹的廊外，左右手两边赫然便是热闹的练武的场子，一边还有军人正在操练着，另外一边则是两个人正被围着对打，那两人中的白衣看似有些眼熟，两个人的身手都很敏捷，真刀真剑打得难分难解，招式应该是很精妙的，因为茜浠身旁的小邵看得差点忘了走路，眼睛里熠熠地闪着光，一脸的惊讶。
　　再深入些，院落没有了之前的大气高耸，错落的树也终于高出了院墙，方正而略小的院落看起来多了几分精巧的意味，扫院的仆人徐缓的挥动着扫帚擦地的刷刷声更天了几分生活中难见的平和感。
　　心思一动，忍不住扬头四望，寻思着自己被带往的大致所在，茜浠原本因练武场那充满生力杀气的气氛而略带忐忑的心情忽地平静了，这仆从领路的方向应是不对的，这不是北去的方向。

　　走了一刻有余，终于是进了一个有着三层的小楼的院落。空气里隐约能闻到草药的气味令茜浠忍不住去深深呼吸辨别（打从从沈爷爷那里学习草药辨析并且特别训练之后，某人便养成了这种遇药必辨的习惯）……
　　院落不大，门外数列的仆人打扮的人无声的守候着，若干护卫像柱子一般把守各点。突然多出来的人数和过于安静的环境令原本一路看来得春日的平和感立消，多了一丝压抑。
　　那仆从报了号，自己并不入楼，只是推开门，引茜浠自行入内，举止谨慎而标准。忍不住多瞧了一眼，打从入院那仆人由平淡突然变得拘谨的表情，茜浠迈步入了楼。内里不大，四周的窗户洞开着，虽是底层光线充足，客室里桌椅齐全，首位端坐一位中年人，看到茜浠进门，立即起身相迎，也不见礼便自我介绍了起来，“敝人是这侯府里的总管，听闻先生揭榜问诊，特在此等候。”短短一句话被故意放得有些缓，透着丝丝的傲慢。
　　入门前，看那比以前见过的皇室公主更大的阵势，茜浠习惯性的以为是靖北侯的本尊到了。进了门，反而因首座那人一身与靖北侯军人身份不符的儒气弄得有些不明白。待听到那人的介绍，方才恍然：这里是古代，比现代要更加摆谱的地方。
　　忍不住暗自笑了：自己居然按照现代的习惯来评估古人，若实在古代，皇室公主怕是能有百余号随身仆从了吧（毫无自由呢~同情一个）。一个侯府总管，能有数十随身的跟班，实属自然。
　　暗自庆幸自己生在现代的茜浠突然发觉衣袍被轻轻扯动，缓神一看，原来那总管正一脸严肃的打量着自己等待自己的答话。而轻扯了自己衣袍的小邵显然是发现了自己的神游，忍不住有所动作。
　　嘴角上扬，不客气的拉了小邵在椅子上坐下，茜浠才答话，“小生不才，自论对医理还有些研究。看到侯府张榜求医，便揭了告示，自荐而来。”一句话说得古腔古调，配上那用药换过音的低音嗓子，笑得诡异的大叔脸，还有椅子里不端不正的坐姿，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见到了“痞气”两字。话音一缓，直奔主题，“能先见见病人么？”
　　“不急。”管家也陪着就近坐了，“敝人有些问题想请教先生，不知可否？”
　　“愿闻其详。”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见到人了。

　　管家看上去是个精明的人，眸子里过于明显的打量看得茜浠有些不自在。许是之前和大夫打过交道了，问的话明显很专业。考了几种不算常见的病症的药方后，将茜浠二人带到了顶楼一个精美的厢房，里面躺着一个看似病入膏肓，昏迷不醒，脉象乱七八糟且眉目威严的人。在床上笔直得躺着，看起来像是个军人或者武士。
　　只是……这人面虽黄，肌不瘦……身上还有一股子混着岑黄气息的药味。看到这个病人，茜浠又乐了，暗道：果然是个西贝货。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个如此装病的主，有趣。
　　“你的脉象很好玩。”自从从二百五师傅那里得了传说中的百年功力后，茜浠的感知敏锐得可以，无需探脉，床上人的心动听得一清二楚，寻思着床上那人有趣的脉象，也懒得去装模作样的号脉，闲闲的站在窗边的茜浠笑道，“只是这染肤的药材着实落伍了。要不要我给你配个没有气味的药膏抹抹？不仅没有副作用外带嫩肤美容功能，保证你这痒着的皮肤清凉冰爽。”像茜浠身上自然色的染肤剂一般，只需要改动些许配料，保证那装病的黄色真实无比且经久不褪。
　　昏迷中的人呼急呼缓的呼气停了一拍，继续“装”。
　　“不喜欢？”茜浠眉目一挑，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端正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管家。“小邵，要不你来看看？”一脸不解的小家伙乖乖的走上前，茜浠迎上去一阵耳语，小邵点头，怪怪的上前快准狠地“噌噌噌”点了那床上躺着的家伙的周身各处学位。
　　茜浠点头，不愧是前任杀手，小邵的穴位认得很准，适中的力度也把握的很好，既不会重伤经脉，也达到了禁锢脉络的目的。这下子，这个装病的家伙怕是会真的要虚弱个把礼拜了。转而对管家淡言道，“请问可有药房？我需去煎药。一剂下去，保证见效。”“见效”两字咬得格外清晰，既然装病不如她帮上一把，来个假戏真做。只从沈爷爷那里学到药理和药材识别的茜浠对于医不擅长，但是从在山里偶然识得的医毒老哥那里得到他那本厚厚的毒理手记的茜浠下毒的功夫可就不浅了。正好还没拿人试过毒，随便凑几个方子，练练手，让这个“病人”吃点苦头自然没问题。
　　分明地看到管家眼里闪过了轻视，却也礼数周到的叫来下人引路并辅助茜浠煎药。
　　显然是因为有病人的缘故，侯府的药材很全。材料足够，茜浠的药煎的也很顺利。
　　两碗汤剂，放温后，一句“给你的”，将其中一碗递给了小邵，本想说一句“是我弟弟你就把它喝了”来说服小鬼喝药，哪知小邵动作奇快，接了碗便干脆无比的一口饮下。没有加任何甘草类的甜味剂的药苦的可以，一口饮下汤剂的小邵瞬间白了脸却依然不动声色的酷着脸。另一碗，茜浠让小邵喂给那个躺在床上的家伙。分明地看到小邵眼里闪烁了一瞬不明的光芒，然后，无比快速流利的在管家开口推脱之前点了床上那人的穴位辅以内劲强灌给了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于是房间里又多了一个面无血色一脸蜡黄的人。看着欲言又止面带惊怒的管家和小邵那微微扬起的唇角，茜浠笑得满足——这孩子比最初见到的情绪化了不少，好现象。
　　无视被小邵雷厉风行的灌药惊到的管家，只交代了句，“晚上就会见效。”就拉着小邵离了那间满是药味的房间。
　　茜浠打保票一般的言语显然起到了预期的效果。管家虽然心有不悦，下人却是不知情的。
　　出了“病房”，被下人们“误”以为是贵客的茜邵两人得到了很好的待遇。
　　两个人，被当作客人，在茜浠的要求下被安排在了离不远处搁药材的“药阁”不远的院落，顺利的在侯府里住了下来。
　　淡着张脸，一脸傲气，冷着声气的茜浠指使下人指使得心安理得理所当然，若干仆从忙上忙下，把本来空闲的小院打扫的干净清爽，药材仓库的药材更是按着茜浠的指示分门别类后运了几车放在了院子的某间空房里。
　　接下来，该好好处理正事——小邵身上的药毒和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