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划水

4、第 4 章 如果这是命

　　芙芙从白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空阴转晴，渐渐的开出太阳来。

　　芙芙疑惑的皱着眉望着天。难道老天跟她有仇？她最烦恼的时候天气总是最好的。摇摇头，无论天气如何，命运还在继续。无论命运如何，生活还在继续。芙芙一直一直相信，每个人运气的总和是均等的。若说，她在她生命的前二十年她没有支取过她的幸运，那么在她未来的每一个天她能够获得的幸运几率会比别人大得多。未来是可以期待的，只是不知道未来要从那一天开始？！她等的太久了。仿佛就在那么一瞬间，芙芙清楚的感受到某种重量落在了自己的后脑，沉沉的麻麻的，随着脉搏跳动向自己的身体流淌倦怠。

　　芙芙搂着脑袋坐在了教学楼门前的台阶上，此时已经是上课时间。敞开的窗户飘出某位英语老师抑扬顿挫的英国口音。

　　十月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的洒下来，阳光中有细微的尘埃漂浮。芙芙感受到自己灵魂中的某一部分，又或者是另一个自己。在这幅躯壳下咆哮着，挣脱着，妄图化身这片尘埃，随风飘啊飘远，找到一处深谭，躺到深底，只剩呼吸，安眠。

　　芙芙觉得呼吸困难，仰起头，深呼吸——

　　吐纳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阳光下渐渐舒展开来，某种力量在血液中渐渐复活。

　　微睁开眼，入目是米粒儿担心的脸。

　　“你知道你怎么了么？”米粒儿问:

　　“嗯。”芙芙一直是知道的。

　　米粒儿望着芙芙，金色的阳光打在脸上，仿佛渡了一层佛光。甚至能够看到金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轻轻的摇曳，仿若呼吸。

　　米粒儿用食指戳了戳芙芙的屁股，“别想不开哦~到时候可把班花的位置便宜我了哦！”

　　芙芙回过神来，懒懒的对米粒儿说：“那么多花？你要开花店啊！”

　　米粒儿知道芙芙在说自己花痴的事情，撅了嘴：“人家安慰你，你却打趣我。情何以堪哦~”

　　“没什么呢？”芙芙低头踢了踢脚尖，喃喃的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要太期待，就不会太失望。”

　　米粒儿伸手抚了抚芙芙的眉心，“给你烫平了，会长皱纹的。”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芙芙的心头仿佛也烫平了。

　　半响，米粒儿挑着眉毛，故作神秘的说“我倒有个好注意”芙芙瞧着米粒儿挤眉弄眼的样子，不觉警惕起来。

　　“我给你想了个极好的出路，不劳心，不劳力..."米粒儿挑着眉毛，冲芙芙直眨眼。

　　“什——么——”芙芙警觉的支起耳朵。

　　“给你介绍个青年才俊，绑个长期饭票。说不定从此荣华富贵了呢，我手上可都是优质资源。”

　　“不知道谁每天提醒我，男人都是不可靠的！都是见异思迁的...”芙芙指责道。

　　“凡事都有特例，你看查尔斯王子数十年都爱着个老女人。再说，有钱的男人哦，女人多，可是——处女少，只要他不是已婚的，八成都能被你绑定。我肯定：跟你一起洗过澡人都会和我一样对你有信心的！”米粒儿在芙芙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俯在芙芙耳边表情猥琐的悄声说。

　　“哦，每个傻女人最初都是这么想的。”

　　“呦——小屁孩儿穿西装，装相吧你！你懂的还能比我多？”

　　“我看的多！”芙芙略停了停，“小时侯我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说来听听？”

　　“你答应保密”

　　“一个什么也没有经历的男孩，和他初恋，陪他成长，和他结婚。有一两个孩子，我们一生都只拥有彼此。等我们老了回忆往事就只有对方而已。没有遗憾！”

　　“他老了肯定遗憾，一辈子有一个女人，TMD亏死了。”

　　“...”芙芙在米粒儿的爆笑中嘴越撅越高。

　　“芙芙，你知道么？只有十三岁以下的无知少少女才会有这种想法。任何一个20岁，有过正常社会经验，智商70分以上的人，都——喂，你去哪里？”

　　芙芙也不理她，米粒儿只好跟在后面怪叫道：“我直接去等球赛了哦——不陪你上去拉——”

　　被米粒儿这么一闹芙芙那一点点忧伤的小冰块，在阳光下消融殆尽。

　　回到宿舍，着实累了，倒头就睡。这几日本来就睡眠不足，今日又添了这一番曲折。这一觉芙芙睡的特别沉。

　　恍惚间，芙芙身在一个春天，脚下仿佛是一个山坡，一道浅渠，从山上蜿蜒而下，清澈的溪水，叮咚的在碎石上流着。漫山遍野的桃花，正式开的最烂漫的时候。芙芙似乎正在寻找什么，又或者是躲避什么。总之，梦中的芙芙伏下身子，在溪流上匍匐上爬，爬着爬着，芙芙抬头，溪边原本开的繁华的桃花，竟生生的从花蕊里长出长长的刺，向她迎面而来，仿佛要刺穿她的喉咙。待芙芙想喊的时候，仿佛喉咙真被卡住了，终是发不出声响。有那么一刻芙芙觉得自己要窒息的死去了，忽听头上有人说道：“你这个傻瓜这么在这里？还不快起来？”

　　芙芙挣扎的睁开眼，却是阿B.正用话筒敲着她的脑袋，“快起来~电话——”

　　芙芙抚着额头，哀怨的捱了阿B一眼.

　　阿B嘿嘿一笑露出两只亮晶晶的虎牙“球赛要开始了，我这不是着急么？走啦。88——”

　　芙芙拾起撂在枕边的话筒，置在耳上，依旧侧躺了下来。只觉得心咚咚的跳的厉害，终未从梦境中摆脱出来。

　　“很抱歉，我并没想让她吵醒你。”是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芙芙眯了眯眼。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呢？

　　“我是许山。”来人自报了家门。芙芙的喉咙憋了一口气，在那里盘旋盘旋...可是芙芙敢怒而不敢言。

　　“在听么？”对方到是好耐心。

　　“嗯。”还在盘旋。

　　“我刚好路过你们学校，再过5分钟就到了，在北门口，你下来！”那口气好像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般随意。

　　“我又不是菜单，想怎点就怎么点。我才不去！”芙芙一肚子怨言终于找到了泄洪口。

　　“你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害我熬夜写作文，还错过了申请的时间。你就是猪八戒！猪八戒！”芙芙从小不会骂人，一生气就喊猪八戒。唉！

　　芙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啪一声挂了电话。心里那个爽。

　　本来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芙芙完全没有了睡意。起床洗了脸，想着这时候米粒儿这时候肯定在球场，便拿上两个人的饭盒一蹦一跳的下了楼，往球场去了。

　　刚过11点半，球赛刚开始了不久，女生的尖叫声，饭盒的敲打声连成一片，密密的人头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球场围在中间。这是学校每年都会举办的秋季篮球赛，先是学院内的各个系的淘汰赛，优胜队可以代表学院参加院季赛。时间是周五，周六周日的中午11.20-到12点，正好是大家吃饭的时间，今天又是周五，所以男生们大多打了饭一边看球赛一边吃饭，并且关键时候还能当锣使用。

　　芙芙搓了搓鼻子，实在受不了这飘来的不算是饭香的饭香。

　　米粒儿并不难找，因为她新近刚把头发染成暗红色。加之芙芙个子高，翘翘脚就把所有的头顶尽收眼底。

　　米粒儿挤在前面，芙芙见实在没有信心能挤到她的旁边，就在她身后的位置跳着脚大喊，高声问要不要帮她打饭，米粒儿回头高高的摆摆手算是回答。

　　芙芙意识到好多人在看他，赶紧两个饭盒贴在左右脸上，只露出鼻子眼睛嘴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可能因为球赛的原因，球场以外的地方格外的冷清。路旁的杨树叶子已经泛黄，昨夜的一场雨打下来好多，零落的散落在地上，芙芙想起了初中的时候，自己经常也走在这样的路上上下学，然后玩着自己发明的小游戏——每一脚都踩住一个叶子，跳着踩住另一个。这样一路走下去，也并不觉得路很长了。

　　芙芙快乐的跳着，一如十几岁的时候。饭盒里的勺子叮咚作响，就好像当年的书包里的文具盒盒。同一种游戏，似乎连接了时光的两端。中间的种种仿佛一笔勾销，只剩下十几岁时快乐的芙芙，和二十一岁快乐的芙芙。

　　许山的车一直缓缓的跟在芙芙的身后，透过车窗看着芙芙的马尾在风中飘扬，刹那间有点犹豫，如果，现在的芙芙是快乐的，他是不是还要停下车——闯入她的生活，并把她带到自己的生活？

　　就在此时芙芙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望着就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那辆银灰色的奥迪A8。

　　许山轻叹一声，停了车。

　　“丫头，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