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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见钟情 陛下相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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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彻底黑了,月亮挂在树梢上,透过树叶的那点若有若无的月光撒在千鲤池旁的萧雅亭上。
许是政务过于枯燥无味,二人坐在萧雅亭内攀谈起来。
楚暥把玩着邵一的一缕长发,问道:“陛下相信一见钟情吗?”
邵一看着天上的那轮玄月:“不信,太傅信吗?”
“信,臣自然信,”楚暥把邵一的头发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臣对陛下就是一见钟情。”
邵一把视线从月亮上移开盯着楚暥的眼睛,仿佛真的从他的眼里看出几分深情。
“太傅这说的哪的话,就算朕生的再好也不至于让太傅见一眼就迷上了吧。”邵一笑道。
“臣是认真的,陛下不信?”楚暥俯身压在邵一身上,用手轻轻勾起邵一的下巴。
两人深深对视。
“信,”邵一拖长声音,“朕信行了吧。”
楚暥叹了一口气,眼里透露出一丝失望:“陛下还是不信。”
“朕说了朕信太傅,只要是太傅说的朕都信。”说完,邵一双手勾住楚暥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接着两人轻喘分开。
楚暥像是还没尝够味,又给了邵一一个深吻。
其实邵一是真的不信楚暥对自己一见钟情,一见钟情听起来就很假,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而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邵一还那么小,都还没有长开,要是楚暥在那时候就喜欢自己,那楚暥可真的就是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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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宣19年,楚暥和邵一的第一次相遇。
这一年是邵宣帝所统治的盛世之年,太平安定,百姓富足。
楚家嫡子楚暥因天资过人,博学广识,受到邵宣帝的青睐被赐为太傅。
楚暥,字日安,当处立冠之年。16岁那年曾率兵攻打东启,后大获全胜,年纪轻轻就如此优秀,从而得到邵宣帝重用,在朝中从事政务两年,现如今又去给太子和二皇子当老师。
今日天气正好,邵一跟邵恒在御花园内嬉戏。
“殿下,你们可慢点别摔着了。”一旁的太监脸都皱在一块了,生怕他们会有个三长两短。但他们再怎么出声提醒邵恒和邵一也不理睬,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心里祈求老天爷。
“轩儿,快来抓孤!”邵恒边跑边冲着身后喊。
“太子哥哥等等轩儿!”邵一比邵恒小好几岁,尽管他已经跑的气喘吁吁却还是追不上邵恒。
但身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住了,邵一趁机追上邵恒抓住他的衣角高兴的欢呼:“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邵一的声音实在太大了,邵恒用手捂住邵一的嘴叫他别出声,示意他往一个方向看。
邵宣帝领着一个男子在御花园的另一边散步,四人之间隔着有些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着什么。
那名男子身材高挑,长相出尘脱俗,一身红色官服把他的皮肤衬的雪白。楚楚动人的脸上有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光是一个眼神就不知能迷倒多少京城女子。
邵一渐渐看的有些入迷,但那个男子却突然跪在地上嘴上还说着什么。
邵宣帝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男人之后说的应该是谢过邵宣帝之类的话,然后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两人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邵一能感觉到那名男子脸色仿佛有一丝不悦。
邵恒用手在邵一的眼前晃了晃:“干嘛呢?”
邵一用手指了指楚暥:“太子哥哥,那是谁?”
邵恒探着身子像是在找邵一指的人:“谁呀?”
“父皇身边那个。”邵一把手放下来。
“不知道,不过孤认为应该是父皇重视的某位官员吧。不过看他气质不凡啊,看着挺年轻的没想到就能的到父皇的重用。”
邵一把手放在嘴边像是在思考:“太子哥哥为何要学着大人的语气说话?明明比别人还小好多好多。”
邵恒咬牙:“闭嘴!”
“哦……”
邵宣帝的太监李诞在邵宣帝耳边说:“陛下,太子和二殿下来了。”
“儿臣见过父皇。”邵恒和邵一恭恭敬敬的给邵宣帝行礼。
直到两人行礼楚暥才注意到他们。
邵恒和邵一长得很像,但邵一脸上的肉比较多,看起来肉肉的,可爱一些,而邵恒的脸上棱角分明,眼神很凶,给人一种这娃不好惹的感觉。这确实很符合他的身份,身为太子的确不好惹。
邵一眨巴着他的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楚暥,就像在看着什么绝世珍品一样。
楚暥温柔的冲他笑笑。
自己偷看被发现了,小孩立马就不好意思了,别来头去看向别的地方。
两个儿子都来了,邵宣帝笑呵呵道:“刚想去找你们,结果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省事了。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楚太傅,以后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邵恒站着不为所动,邵一忍不住又偷瞄了楚暥几眼。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太傅行礼。”
“是。”两人齐声回答,然后给楚暥行了个跪拜礼,“拜见太傅。”
大梁一直以来遵循的都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原则,对自己的老师格外尊敬。尤其是贵族,更不得有半点失理的地方。
“二位殿下快请起。”
日后,楚暥就每日教邵恒和邵一四书五经,偶尔还会教教他们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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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被咬了一下,邵一吃痛的结束了回忆。
“陛下接个吻都不认真。”
邵一放开楚暥:“朕有些乏了。”
楚暥看了下这天色确实不早了,他把邵一扶起来:“臣送陛下回寝吧。”
邵一借着他的力顺势站起来,点了点头:“嗯,有劳太傅了。”
把邵一送到德安宫楚暥就离开了,并没有留宿的打算。
两人的关系还不明不白的,邵一也就没有叫他留下来住一晚。
沐浴完之后邵一就瘫在床上睡着了。
明天就又要上朝了,他今晚必需得早睡,要不然明天可能就会又赶不上早朝。
邵一现在还在适应阶段,三天一小朝五天一大朝,等到适应阶段一结束就要天天上朝。
邵一对未来的日子感到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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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邵一很准时的来到太极殿上朝。
前面没有问题,结果后面问题就来了。
户部尚书李阳司和兵部尚书韦庭两人为洛阳天灾拨税一事吵了起来。
“洛阳去年闹旱灾,百姓颗粒无收,之前屯有的粮食早已吃得差不多了,现在所剩下的根本撑不过这个春天。还请陛下下旨从国库中拨出一些粮食给洛阳应急啊。”
“陛下,臣以为此计不妥。”韦庭站出来。
“有何不妥?”邵一问道。
“如今匈奴肆掠极为严重,军中粮食又紧缺,要是把粮食都给了洛阳,那那些剿匈奴的战士怎么办?”韦庭说,“要是战士连饭都吃不饱,这样还怎么打仗?匈奴未除之前,战士们必须每日按时补充能量,否则匈奴攻破了这第一道防线,位处蒙古一带的百姓不全都要遭殃。匈奴嗜掠成性,到时候更是死伤无数。”
李阳司反驳道:“照韦大人这么说,蒙古一带百姓的安危重要,那洛阳百姓的生死就不重要了。洛阳人口密集,要是粮食供应不足,这个春天过后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竟然李大人都说现在是春天,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之前冰冻的河流也早就潺潺流水了,洛阳依山傍水,洛阳的百姓明明可以去山上挖野菜,去河里抓鱼,完全就可以自给自足。而那些战士就不行,粮食完全来自于朝廷的军饷。总不能叫他们一边忙于战事一边挖野菜吧。”
“你这……你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李阳司被气的面色发红,“就算韦大人的这个说法说的通,撑过了这个春天,那往后呢?到时候把山都吃穷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洛阳损失惨重,明年招兵的时候,还拿什么去服役?”
“这就不需要李大人操心了。”
……
邵一被他们吵的一个头两个大,要是换做以前邵一就全当看戏了,但是现在不行,因为最后的结果要由他来决定。
他无助的把目光投向楚暥,结果楚暥却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李阳司和韦庭还在吵,他感觉头都要炸了。这才刚开始他就不行了,日后要是天天如此他不得坐死在这龙椅上。
他无奈的用手扶住额头:“行了,这件事朕日后再做定夺,散朝吧。”
争吵声这才终于停止了,李阳司和韦庭跟着众人跪在地上一起喊:“恭送陛下!”
散朝后,两人互相不看彼此,冷哼着离开太极殿。
邵一本想散朝之后去找楚暥商量这件事,听听他的建议,结果谁曾想一散朝楚暥就跟着众人离开了,出去之后更是找不到人。
邵一略带失望的回德安宫。心里想着全都是这件事的解决方法。
回到德安宫后,燕青早就站在外面等他了,见他垂头丧气的询问他情况。于是邵一就把早上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你没找太傅问问?”
“明明想找的,但一散朝之后他就不见了。”邵一叹了口气把人领进德安宫。
“命人把他叫过来不就好了。”
“算了,太傅走的这么急应该是有要事要处理。”
邵一给燕青赐坐,两人聊起了邵一登基后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
“那个,陛下……”燕青吞了吞口水,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句话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让邵一难堪,但要是不说他又很好奇。
“怎么了?”
说吧。燕青心一横决定还是亲自询问邵一。
他给邵一使了使眼色让他叫服侍的宫女太监都先退下。
邵一听话的照做了。
他不知道燕青要搞什么明堂。
下人都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燕青和邵一两个人,气氛莫名变得微妙起来。
“陛下,我听宫里的人说严将军摆酒席那晚太傅是在你这里过夜的……”
果然,这件事还是传出去了。
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邵一有意把这件事压下来,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瞒是自然瞒不住的,但他没有想到住在宫外的燕青都能知道这件事,那就说明太后肯定也知道了。
事情都已经传出去了,邵一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况且他也不想欺骗自己的挚友,他如实回答:“对。”
“你们……”燕青眼里多了一丝异样,“陛下,我还从来没有想过您居然是……断袖。”
“是,但也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燕青,实话告诉你吧,在我登基那天太傅突然告诉我他心怡于我,”邵一说,“严将军摆酒席那天他喝糊涂来到皇宫找我,当时天已经很晚了,宫门也上锁了,我想着就让太傅在德安宫住一晚吧。接着就在昨晚,他问我相信一见钟情吗,当时我还纳闷他问我这个干嘛,结果他告诉我他对我就是一见钟情。”
“嗯……”燕青细细琢磨了一会儿邵一的这段话,“那你们……做行房之事了吗?”
对于燕青这出奇的脑回路,邵一无奈道:“……没有。”
“你觉得太傅的话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你信吗?”
这次邵一沉默了,他没有回答燕青。
楚暥确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燕青也没指望邵一能够回答自己,自顾自的说起来:“太傅的这些话可真可假,假就在于陛下是皇帝,而真就在于可能陛下魅力实在是太大了吧。但为何偏偏是在您登基那天说呢,在他向您表达心意之前你们可有说些什么?”
“在这之前我问他我是不是也可以后宫佳丽三千。”
“这就行得通了,可能正是因为您的这句话让他有了危机感。但,陛下认不认为他可能是为了皇位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兵权在他手里,他要是想篡位又何必大费周章?更何况,兵权早在父皇还活着的时候就落入他手了,要想篡位早篡了。”
邵一当时去太傅府的书房去找楚暥,无意间在书桌上看见了兵符,当时他大惊失色以为是楚暥想要谋反悄悄偷走了兵符。
他想也没想就跑出太傅府去皇宫找邵宣帝。
结果邵宣帝却告诉他是自己亲手把兵符交给楚暥的,并告诉他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出去,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事后还责怪楚暥太不小心把兵符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邵一当时还纳闷了许久为什么邵宣帝要把兵符给楚暥。
“那陛下的意思是太傅有可能是真心的?”
“还不确定,如果他真是真情实意,我想他可以更好的辅助朕。”
“我有些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邵一露出了以往都不会有的神色:“朕想要利用他,让朕可以更好的巩固皇位。太傅现在在朝中的势力你我都清楚,朝中的那些文武百官明面上都听顺于朕,可背地里都是向着太傅的,有可能太傅的一句话比我的十句都管用。所以只有牢牢掌握住太傅,我才可以更好的在这大梁称帝。”
“陛下说得确实不错,”燕青说,“但陛下就不怕自己陷进去?”
“不会,”邵一坚毅的回答道,“朕可是大梁的帝王啊,况且在这深宫之中哪有感情可言,有的仅仅只是那点利益罢了。”
邵一的这句话让燕青有些后背发凉:“陛下,现在的你跟我之前认识的你大为不同。”
“燕青,当你在当上皇帝之后,你就会莫名其妙的有种感觉,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想害你,你能信任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你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壮大自己,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以及身边的亲人朋友。”
燕青笑道:“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陛下这样的感觉了,毕竟我是不可能称王的。”
接着褪去刚刚的玩味,燕青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只不过陛下,我还是有意要提醒您,不要为了这点利益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邵一站起来走到燕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朕自有分寸。”
又待了一会儿燕青就离开了,房间内顿时只剩下邵一一个人了,感觉空荡荡的。
明明之前还是在想拨税的事情,跟燕青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全都在想楚暥了。
他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楚暥。不知不觉,他竟在纸上写下了楚暥的名字,邵一笑着摇了摇头,把那张纸揉成团扔在一旁。
他想利用楚暥没错,利用他帮助自己巩固大梁,利用他让朝中大臣都信服于自己,到时候在顺理成章的把兵符要回来。可他现在连楚暥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都不知道,这要怎么利用。就算楚暥真的喜欢自己,那然后呢?进一步该怎么做他也不知道。特别是当楚暥发现自己是在利用他,那楚暥到时候会怎么看自己,是否还会乖乖的听从于自己?这想想都令人后怕。
邵一使劲挠头,接着又在纸上画了一个鬼画符。
这些问题比在上朝的时候听到的那些事情还要让人心烦,完全没有一点头脑。
拨税一事他可以去问楚暥,那这件事他又应该去问谁?也去问楚暥吗?问楚暥说:“太傅我想利用你你说我该怎么做?”那楚暥不得杀了自己。
邵一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脑子放空,停止了思考。
竟然这个问题这么烦人,那就不去想了,只要不要去想他就不会烦了。
最终,邵一就这么在椅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