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扭瓜

3、大梁盛宴 臣心怡于陛

　　宴席上舞女身穿蓝色绸缎，脸戴面纱，在大殿中央舞动长袖，随着鼓点的律动翩跹而舞。
　　众人有说有笑的欣赏着舞女的舞姿，气氛好不热闹。
　　可邵一的注意力却不在那群舞女身上，他从头到尾一直在注视着楚暥，看着楚暥轻松的在酒宴上谈笑风生他心里羡慕不已，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楚暥一样自如的行走于官场中啊。
　　许是察觉到了邵一的视线，楚暥抬头往邵一的方向看，果真一抬头就看见邵一在看着自己，他冲邵一笑了笑。
　　邵一没想到楚暥会突然抬头，慌忙移开眼不再看他。还不停的往嘴里扔食物掩盖尴尬。
　　这一切都被楚暥尽收眼底，他拿起酒杯站起来，笑道：“恭喜陛下顺利登基一统大梁，此后我大梁定将繁荣昌盛，一统天下！”说完，楚暥一口气干了杯中的酒。
　　邵一也拿起酒杯敬他。
　　有了楚暥带头，朝中大臣纷纷向邵一敬酒，邵一也都杯杯回酒，不过一会儿便开始有些醉了。早知道要喝这么多酒，就提前把酒兑成水了。
　　敬完酒众人便开始扯谈起来。
　　邵一手托下巴，眯着眼听他们闲聊，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严唐意要回京的消息。
　　“那严将军长年镇守边疆，把那想侵犯我大梁的女真一族打得节节衰败，可谓是真正的常胜将军啊。”
　　一个官员突然说道：“是啊，严将军14岁从戎，15岁就带兵打仗，比太傅还要早一年呐……”楚暥笑而不语的看着他，眼里透着寒气，那人打了一个冷颤只觉得后背发凉，很快就噤了声。
　　其他人马上给他圆场：“如今陛下登基，严将军又得胜而归，这可真是喜从中来，锦上添花。”
　　也不怪楚暥不给那人好脸色，楚暥16岁那年出征，他母亲便惨遭人手，至今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只知道那凶手害人的手段极其残忍，先是把楚夫人凌//辱了一番再将其杀掉。楚姥爷当时还花了重金查找凶手，找了足足两个月都没找着最后干脆就放弃了。
　　只能说那人说话不过脑子，说楚暥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正巧踩着了楚暥的痛点。只希望楚暥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去跟他一个小官计较。
　　楚暥的事情邵一也听别人讲过，他暗暗白了那个官员一眼，心里骂他傻。
　　邵一思考着如何跳过这茬，目光不自觉的扫向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质子许淮衍。
　　许淮衍是东启的皇子，当年大梁与东启因争端而发起战争，邵宣帝派楚暥前去制服东启，最终东启大败。东启王派使臣带来了不少珍品与邵宣帝求和，邵宣帝欣然同意了，只不过他提了点条件，要东启的两座城池和东启皇子。东启王只有那么一个皇子，再加上东启王年岁已高，不可能再诞下皇子来，邵宣帝这一计就是想让东启绝后。虽然舍不得但东启王还是照做了，乖乖的把许淮衍送过来当质子。许淮衍过来后邵宣帝也没有难为他，封他为常建王，并给他修建了一座王府。
　　邵一看着许淮衍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常建王。”
　　许淮衍听到邵一在叫自己，放下手中的酒杯拱手站起来：“陛下有何吩咐？”
　　邵一坐正身体上下打量着他。许淮衍穿着一身官服倒是把他的身体衬的修长，头发并未用发冠盘起来而是随意的散落在两侧。
　　借着酒劲，邵一胆子倒是大了一些：“抬起头来，让朕好生瞧瞧。”
　　众人和许淮衍皆是一愣，许淮衍稍稍抬头跟邵一对视。邵一的目光仔细扫过他的脸。许淮衍生的极好，皮肤被殿内的灯光照的冷白，一双桃花眼楚楚动人。
　　之前经常听宫里的人夸许淮衍长的好看，邵一总想着要见一面，但一直没逮到机会，今天可算是见到了，果然如传闻所言。不过比起自己，邵一觉得许淮衍还差点。
　　邵一就一直这样打量着许淮衍也不说话，不少大臣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楚暥稍稍蹙眉想看看邵一到底想干什么。
　　邵一突然开口：“听说常建王琴弹的不错，可否在此露上一手给朕助助兴？”
　　许淮衍像是松了一口气，拱手道：“是。”
　　邵一命人把琴拿来，许淮衍坐在大殿中央手指灵活的摆动琴弦。一首悠扬动听的曲子在殿内缓缓散开进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邵一隐约觉得这首曲子听着有点耳熟，但也没多在意。
　　一曲弹完，众人拍手叫好。
　　“常建王的曲子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啊。”张丞相夸赞道。
　　许淮衍拱手：“大人谬赞了。”
　　“常建王还是太谦虚了，入座吧。”邵一抬手示意。
　　“谢过陛下。”
　　楚暥看着许淮衍没说话，接着又把头转向邵一。
　　邵一今天表现的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叫许淮衍弹琴的时候，邵一的神态，动作和他说出来的话完全是楚暥没有想到的。这跟在自己面前的邵一完全不同，在自己面前的邵一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坐在龙椅上的就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可以掌控大局的一国之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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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席结束夜也深了。
　　邵一醉的稀里糊涂的，于是楚暥决定亲自送他回德安宫。
　　楚暥扶着邵一上台阶：“陛下慢点，小心台阶。”
　　“哦……”
　　回到德安宫，邵一抓着楚暥的手傻呵呵的笑道：“太傅，今晚朕表现的不错吧。”
　　邵一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楚暥没忍住笑了笑：“嗯，陛下今晚表现的很好，很有帝王风范，真是出乎臣的意料。”
　　“帝王风范……”邵一喃喃道，然后他突然激动地问楚暥：“太傅说朕有帝王风范，那朕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帝王了，身为帝王，朕是不是就可以像父皇那样，像其它帝王那样后宫佳丽三千？”
　　邵一借着酒劲上头也开始毫无羁绊，畅所欲言。
　　楚暥稍稍一怔，他没想到邵一会突然问这个。
　　楚暥把邵一拉到床前让他坐下，自己半蹲看着邵一：“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邵一半眯着眼睛说：“太傅请讲。”
　　“臣并不想让陛下纳妾。”
　　邵一不解：“为何？”
　　楚暥盯着邵一的眼，深情的说：“因为臣心怡于陛下。”
　　邵一当场震惊，甚至连酒都醒了一半：“太傅，你……您喝糊涂了吧？”
　　“是陛下糊涂了，臣现在清醒的很。臣说臣心怡于陛下是认真的，臣心怡于陛下不想陛下纳妾这是徇私，徇公，陛下才刚刚称帝，若过早纳妾反而会引起朝中那些老顽固的不满。”
　　“可朕总要娶妻生子来传承皇室一族的血脉。”
　　“臣知道，所以陛下不用过早给臣答复，陛下可以先考虑上一段时间，”楚暥说，“现在夜深了，臣就不打扰陛下了，陛下早些休息吧。还有，陛下明日就要开始上早朝了，三天一小朝，五天一大朝，陛下不要忘了。”
　　邵一木纳地回答：“朕知道了。”
　　楚暥弓腰：“那臣就先退下了。”
　　楚暥走后，邵一很快的洗完漱躺回床上，开始了与生俱来最漫长的思考——楚暥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自己除了有几分姿色和有一个有名无实的皇位以外什么也没有，楚暥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点？
　　说心怡自己的人可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暥楚太傅啊，说是一人之下实则说的话比他这个皇帝还管用。而且楚暥风度翩翩，文武双全，是多少京城女子梦寐以求的男人，当然也可以包括男人。
　　大梁的开天皇帝就喜好男色，在大梁早就有了男男通婚这一说法，所以当时楚暥说心怡自己的时候邵一并不惊讶于楚暥喜欢男人而是惊讶于楚暥喜欢自己这个废物。
　　邵一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不停想着那可是楚暥啊，那可是迷倒万千京城少男少女的楚太傅啊。
　　“邵珩轩，你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太傅的喜欢？你确实长得不错，确实有几分姿色，可是太傅他是那种肤浅的人嘛。又或者说，太傅看中了你的皇位，也不对啊，如果太傅看中皇位的话又为何要栽培你呢？”邵一在床上喃喃自语，“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傅发掘了你的优点，可你除了爱玩还有什么优点？”
　　邵一想了一整晚都没想到楚暥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反而是一直想到深夜，直到自己困的不行了才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