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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天道二OO年,元家府诋。
      “小翠,动作快点儿,少爷又在发脾气了。”一脸愁容的陈大娘催促着正往这边来的女孩。
      “来了,来了。”被唤作小翠的丫头吃力地提着与她瘦弱的身材不相称的大食盒小跑着朝陈大娘奔来,小声嘟囔道,“臭香阁那么远,总得让人喘口气吧。”
      陈大娘迎了上去,伸手在小翠额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这才接过那只笨重的食盒,道:“小丫头片子的,就知道休息,又不是不知道少爷的脾气。这会儿随你去歇个够。”说完,不再理会小翠的反应,径直往门厅跑去。
      小翠嘟着嘴揉着被敲痛的额头喃喃道:“那臭不拉鸡的东西,也不知道少爷喜欢它啥,闻着都让人作呕。”说完朝门厅方向吐了吐舌头,这才转身离去。

      正在屋内不安地来回踱步、身材壮硕、满脸红光的蓝衣少年远远看见陈大娘拧着食盒小跑着过来,那双原本因烦燥而血红的双眼立刻闪着绿光紧盯着食盒,一叠声地道:“快,快,拿过来,可馋死我了。”
      陈大娘三步两步进了房,来不及将食盒放到桌上便开口道:“少爷,你别急,这不,东西都买来了,你先喝杯水,去去嘴里的味儿,马上就有得吃了。”
      少年此时红着脸,不停地搓着手,坐在桌前的凳子上急急道:“我早簌好口了,就等着它呢。”他那双冒着绿光的双眼就没离开过陈大娘手中的食盒。
      陈大娘将食盒安放在少年面前的桌子上,转头对呆立一旁的丫头道:“小红,还不快给少爷把茶水端来。”
      小红闻声,忙应承一声,飞也是地往外奔去。
      陈大娘见小红出去了,这才将密封的食盒小心地打开,才揭开一条缝,一股恶臭便飘了出来,陈大娘略皱了皱眉,面色如常地继续动作,一旁的少年早已眯缝着双眼,享受地狠吸了两口空气中的恶臭之气,这才叹道:“臭香阁果然名不虚传,臭得够味,臭得够劲,真正是臭中带香,香自臭中生!”
      陈大娘小心地将食盒中的餐盘端了出来,接着又将两盘醮粉拿出来,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银筷夹起一块淡金色的散发出恶臭的小糕,柔声问道:“少爷,先试什么味的?”
      少年凑近陈大娘手中筷子,又狠吸了口气,才道:“当然是原味的。”说完,张开嘴等陈大娘将小糕送入嘴中,这才慢慢细嚼起来,不时点头,嘴角含笑,待将一块小糕吞入腹中,才长叹道:“果然好滋味,再来。”说着,闭目张嘴,等待第二块小糕的到来。
      吃到第三块,少年道:“来块香辣的。”
      陈大娘依言将小糕先在淡黄醮粉上裹了一裹,然后再放进另一只盘中均匀地裹上红色的辣椒粉,这才送入少年口中,少年一时不慎,在小糕近前时用力狠吸,不想,一众粉末尽被吸入气管之中,一时间辣呛难耐,他却又不舍小糕,尽强忍辣呛将小糕一口吞下,谁知辣呛感更烈,呼吸困难,一时间少年被憋得脸色通红,想咳却又舍不得口中美食,硬是被他强咽入喉,直直噎得双目充血,白净的脸更是如滴血般通红,咳又咳不出,喘又喘不得,把一旁的陈大娘吓得扔了银筷直拍少年后背:“少爷,你快吐出来呀,少爷……”
      少年只想将小糕咽下,听到陈大娘的话不吐反吞,抑起头,任自己呼吸不顺,喉咙干辣,双目圆瞪,用力吞咽着,却只见喉动不见物落,陈大娘急得满头是汗,正在没奈何时,小红端着茶皱着眉回来了,一见屋中境像,吓得腿脚发软,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陈大娘见了小红,面上一喜,急叫:“小红你个呆子,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少爷喝茶,把那东西打落下去!”
      小红闻言这才醒悟,也顾不得屋内恶臭,急忙奔到桌前倒出一杯茶来递到少年嘴边,陈大娘在一旁不断拍打少年背心,一边抚整其胃,少年见茶碗到了嘴边却也不张口,依旧自顾强咽口中美食,还不时地发出“呜呜”声,头也乱摆个不停。
      陈大娘见状,不由分说抓住少年下巴,也不顾少年反抗强行将他的嘴捏开,小红随势将茶水灌入,陈大娘一边逼少年喝茶,一边劝道:“少爷,先把喉中的小糕打下去,等你气顺了再吃,不还有很多吗?乖,听话。”
      却不想,茶水入喉,在少年的反抗下未入咽喉反灌入气管,少年这下连咳都咳不出声,只瞪圆了双眼,憋红了脸,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陈大娘和小红被吓得更是慌了手脚,一个抚背拍胸,一个干哭号叫,倒引来了一小工,正想问出了什么事,却被屋内的情境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往正堂奔去,边跑边嚎:“出事了!快来人呀!少爷死了!出事了!快来人呀!少爷死了!”
      随着小工的飞奔,被惊动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全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往偏堂奔去,不一会儿,头发花白、走路颤威威的元老太夫人也由丫头搀扶着到了偏堂,一进门就哭嚎道:“我的儿呀!你这是怎么了!”
      少年此时已被平放到床上,屋里屋外站满了人,元老太夫人进门一见孙儿那张通红的脸,“啊”了一声便晕了过去,屋里众人又一阵忙乱。

      屋子一角,有个蓝衣少年站在那儿,正不解地打量着满屋的人,不知道怎么一转眼间,自己房内就来了如此多人,平日里这个时辰除了陈大娘和负责伺候的丫环外,都没人会靠近这里半步,怎么这会儿却挤满了人?
      正思量间,只见太奶奶被丫头搀扶着一路哭叫着:“元儿呀,我的元儿,你怎么可以丢下太奶奶就走了呀……”进了屋,他走过去在老人家面前深深一躬,道:“太奶奶安好,您怎么来了?”
      元老太夫人却似不见,一路哭叫着往床边挪,少年疑惑地跟着她往屏风后钻,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里有什么,就见老太太晕了过去,忙伸手上前搀扶,却发现摸不到人,他不解地对赶过来搀扶老太太的陈大娘道:“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把太奶奶也叫来了?”
      丫头、嬷嬷们惊咋咋地一窝蜂围了上来,拍后心的拍后心,掐人中的掐人中,抚胸的抚胸,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大呼小叫乱作一团,少年被挤到了外面,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瞟到床上躺着的人,心下大惊,脸色苍白地缓缓走近,床上那僵直躺着的不正是自己?少年不相信地冲到人群里去抓人,边抓边大声问着:“喂,床上睡的那人是谁?我明明在这里呀?”
      可是,他抓不住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声音,人们忙乱着将老太太扶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小丫头在屋里呆着,小丫头愣愣地蹲在房门口,一边用手指在地上划着圈圈,口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少年走过去,抬腿踢了踢她:“喂,起来,我有话问你。”
      小丫头身子抖了抖,扭头往屋里瞟了一眼,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脸色有些白,双手合什抬头望天小声嘀咕道:“少爷,你可别来找我呀,你死和我没关系,我是在厨房烧火的,今天才被调来帮您打扫屋子,所以您千万别来找我呀,真的不关我的事……”
      少年这回听清了小丫头念叨的话,不相信地跳脚叫道:“死丫头片子,你说谁死了?少爷我不好好在你面前吗?”
      可是无论少年如何叫喊,小丫头都没有反映,之后少年又不断找认识的、不认识的说话、喊叫,甚至拳脚相向,却从来没有人正面回应他,直到第二天他看见元宅内四周挂满了白幔,灯笼也换上了白罩,正厅中摆放的堂位上明明白白写着“元公小元之堂位”时才相信自己真的已死,虽然如此,却也不离开,继续留在元府内偷吃偷喝,反正每天他灵位前供奉的食物都层出不穷,特别是元老太太知道供给这个她最爱的曾孙儿的食物每次每样都会被吃剩一半时,更是坚信孙子并没有离开元府,供奉的忌品更是按足了元小元生前所爱的美食,天天更换新鲜花样,将元小元这只不知道自己如何死掉的小死鬼养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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