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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超绝e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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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气如往常一般晴朗,只是相比于日渐繁华的街道,旁边的校门渐渐落灰。
贞槐烊走走停停,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站在树下,将拐杖靠在树上,身子也靠着树,抬头看着藏了点青苔的校门。
几丝盛不住的光,撒了下来,星星点点落于眼。
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这是八十几岁的老贞,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小贞。
如果不是玻璃大厦里映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或许真会有个人,还朝着他喊一声:“溃疡!”
只可惜,现如今也只能感慨地道一声“老贞”。
“听说过几天要拆了。也该拆了,太旧了,搁这影响市容市貌。”
路人见他驻足,搭话道。
贞槐烊点点头,没有回答。
风吹散了落在地上的树荫,他拿起拐杖,慢悠悠离开。
到了家,贞槐烊又翻出当年稚嫩的日记,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晃着,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屋内的藤椅吱呀吱呀的响,枝上的夏蝉吱呀吱呀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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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蝉鸣季。
路旁大树微醺,左右摇晃着脑袋,或是饮了三百杯,又或只是学着吟诗作对。
贞槐烊咬断嘴里的雪糕,牙齿冻的直打颤,依旧不愿松口,乐此不疲。
他找了片阴影地,停下共享单车,趴在车头,打量着即将步入的新校园——
主要是那挂着名人题字的校门,和门口那群无所事事的校警。
门口的校警盯着他,他盯着学校,学校仰头四十五度,盯着烈阳,乌拉乌拉的散发着热气。
“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像不知疲倦的打鸣鸡,响个不停。
“喂?哦,看了。”对面人唠叨了好久,久到贞槐烊的雪糕化了一嘴,黏腻腻,连棍都被他啃坏了。“好,知道了。嗯,拜。”
贞槐烊终于想起来要锁共享单车,一脸后悔的拍了下车头,“啧,亏本了。”
他沿着学校周围的街走了一遍,打探好各种食物所在地。
大概在学校左拐二十步,他无意中嗅了一下,喷香的气息直抵天灵盖。
贞槐烊瞬间放弃往前走,灵巧地拐入左手边的拌饭店。
“小弟,要什么啊?”壮阿姨歪着头,眯着眼问道。壮壮的阿姨脸上还擦着胭脂,笑的可灿烂了。
贞槐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挑了张旧的二十块,“番茄味。”
“好嘞,你跟这位小弟拼个桌好吗?没有其他空位了。”
看出来了……座无虚席,时不时有双眼睛暗戳戳地看着贞槐烊。
贞槐烊把帽子往下压了点,坐到壮阿姨指的位置。
掏出手机,点开游戏,开黑。
贞槐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对面的人拄着下巴,悄咪咪地瞧着贞槐烊。
屏幕里的人物失去了以往的灵活性,一次一次的挂掉。
大大的Defeat跳了出来,贞槐烊吐了口气,退出界面。
别盯了,求你,别看了。
饭要凉了,让我们吃饭好吗。
贞槐烊无助地想。
贞槐烊闭了下眼,睁开,露出标准笑容,“同学,你怎么不吃呢?再不吃饭要凉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面的人摆摆手,眼疾手快地打开Q.Q,摆到贞槐烊面前,“我看你很有眼缘,咱俩肯定缘分不浅,加个好友呗。”
不同于贞槐烊的假笑,对面的人真心实意地咧着嘴,露出两颗虎牙,弯着眉眼。
笑的有点傻。贞槐烊想着,这就是超绝e人的社交力吗。
贞槐烊想要拒绝,刚要开口,就看见对面的人渴求地望着自己,好像得不到这好友位,这辈子都白活了一样。
顶着灼灼目光,贞槐烊点开二维码。
Q.Q好友位挺宽敞的,就当提高空间利用率了。
他长得也没有很好看就是了。
正好饭上来了,贞槐烊埋头猛吃,拒绝多余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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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槐烊摸了摸微撑的肚子,起身,走向校门。
“叔,我提前来报道的,能进去吗?”贞槐烊微微抬起头,逆着阳光,眯着眼睛。
同样眯着眼睛的——主要是眼睛小,还有个胖校警:“现在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提前报道?”
我也想问啊。贞槐烊内心无奈:老师通知的啊,谁不想再躺一个月?
“有录取通知书没?”
“没带。”
“班主任电话号码?”
“不知道。”
“那班主任叫啥总知道吧?”
“……不知道。”
“你啥都不知道,这我哪能放你进去?”
贞槐烊被这太阳晒得郁闷,按了按微热的额头,恨不得给胖校警扔一句:能不能换个地方聊?!开口却不敢透露太多怨言:“我……”
“呀,胖哥,大中午的让人进去说呗。”
刚才拌饭店那人跑了过来,凭借身高优势,把胖校警的气场压了下去,顺便挡住了贞槐烊眼前的太阳。
“这是我未来同学,我领走了啊。白白。”
那人说完就拉着贞槐烊手腕,抬腿就跑。
几步之外,胖校警才反应过来,吼道:“臭小子,你又不穿校服!”
“放假呢,你管我!”这边也不甘示弱的喊回去。
两人一来一回间,贞槐烊已经溜到了阴凉处。
那人一扭头,手边的人就不见了,再一侧目,贞槐烊就站在阴影里,带着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站在太阳下和胖校警激情对喊。
那人似乎是想翻个白眼,但又强忍住了。
三步作两步的走了过来,按了按贞槐烊的帽檐。
“你现在跑得快啦?刚才傻站那跟胖哥晒太阳,现在可是下午一两点,给你晒中暑咋整?”
那人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大串,贞槐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摸了摸鼻头,道:“不好意思,不是骂你来着。校警他们查的是比较死板。”
“我叫魏一善,初中直升的,以后咱俩就是一个班,校警我熟,以后罩着你,免得胖哥欺负你。”
贞槐烊一边感叹于这人的自来熟,一边耳尖悄咪咪被太阳晒红。
耳边蝉鸣渐渐聒噪,打破了这寂静的校园,一步一回头,前边的魏一善给贞槐烊介绍着校园“特色”——主要是哪哪有八卦,后头的贞槐烊在那人转过头去时,悄咪咪打量着那人。
穿过荫郁遍布的校道,走过挂满各色作品的长廊,再踏上直线拔高楼梯,才近了挂着高一一班牌子的教室。
“呐,到了。”魏一善推开教室门,一股冷气直冲面门,“凉快啊,老师,我们来报到。”
贞槐烊感受到教室里的凉意后,像是点了闪现一样,闪身躲进教室,任凭冷气在他身上窜逃,凉快得眯了眯眼。
“来的挺早,快来看看住哪间宿舍。都是一样的配置。里间外间各两人。你们来得早,还有好多床位可以选呢。”
班主任是个小小的女生,梳着松松的马尾,笑起来嘴角还带了个梨涡,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看见门被推开,兴高采烈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贞槐烊暂时把注意力从空调身上扒开,转头看了眼到自己眉眼高的班主任——展盏。
正巧展盏也抬头看了他,弯了弯眉眼,朝他挥了挥手:“你叫贞槐烊对吧,要不你就和一善住一间吧,他熟悉学校,可以照顾下你。”
大大咧咧的魏一善揽住贞槐烊的脖子,迅速答道:“好呀。”
扭头对着僵住的贞槐烊,笑着问:“槐烊同学,你觉得呢?”
大概愣了两秒,他才呆呆点了头。
屋外恰有飞鸟掠过,带起一群歇息在天台的鸟儿,群禽盘旋,俞飞俞远,渐渐变成小点,消失在了云端。
俩人选了内间,一个双架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一个行李架,一个衣柜,还有个飘窗。
“你上我上?”魏一善靠着行李架,手里还在应付着各路消息。
贞槐烊扶了扶帽子,打量两眼地势,果断选择了上边。
“OK,搬行李去?”魏一善点了点贞槐烊的帽檐。
贞槐烊被突如其来的外力遮住了视线,扶回帽子才道:“不了,行李没到。你去吧。”
这人真的好自来熟……贞槐烊看着某人离开的背影,暗自道。
他吐了一口气,坐到飘窗上,头靠着墙,戴上耳机,合着眼。
耳机里悠扬的纯音乐在耳膜上轻轻抓抚,让人昏昏欲睡。
窗外是一棵大树,层层叠叠的叶子过滤了炽烈的阳光,剩下丝丝缕缕落在身上,暖暖的。
树上栖息着的鸟儿不停叫唤,叽叽啾啾,催的人入眠。
待到魏一善回来时,便看见某人已经睡着了——坐着睡的。
这是有多困啊,魏一善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放轻动作,把床铺收拾好。
行李箱什么的,动作太大会把人吵醒。魏一善再三思酌,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单词书,坐在窗台另一边,眼睛一会看贞槐烊,一会看书。
贞槐烊穿着休闲裤,两只脚就这么垂着,脚踝若隐若现,脖子上有根红绳掉了出来,一颗珠子静静待在绳上。
许是目光太过灼烈,看着看着,把人给看醒了。
贞槐烊眨了眨眼,某人还在盯着那枚珠子,目不转睛。贞槐烊心里翻了个白眼,把珠子塞到了衣服里。
魏一善这才回过神,有点尴尬的笑了笑:“那啥,你饿吗?我请你吃个饭?”
正巧一个电话进来,贞槐烊看了眼来电显示,摇了摇头:“不用。”
又觉得有点敷衍,解释道:“行李到了,得去搬东西,多谢。”
魏一善也不好拦人,点点头。待人走了后,才懊悔自己太没礼貌了。
晃了晃脑袋,才继续整理刚才未收拾完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