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旋律》yuyu

6、第四章 青龙 青龙

　　第4节
　　爱情再一次证明了它的魔力，桑白鹤这位老人家竟一点不过问家中多出来的那个吃白饭的家伙从哪儿来的，对于孙女把留了多年的头发剪去一事也不感好奇！其实一点不奇怪，老人家从来没有关心过孙女的感情问题，认为作为家长只要管她吃好穿暖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自己解决，这就是具有桑白鹤风格的桑家家规。
　　在神洲，女孩子十五岁就算成年，结婚对象由父母说了算，为人子女者没有自由恋爱结婚的权利！桑家子弟却可不用理睬这种荒谬的规矩，因为桑白鹤本身就是勇于打破规矩的人。桑白鹤本姓欧，是一位武林世家的千金小姐，她年轻时即是个极胆大包天的厉害角色，父母辛苦挑选的武林高手未婚夫她看不上眼，（这些未婚夫们一个个都逃不过被欧小姐打败的下场）偏偏爱上第一次见面的文弱书生桑羽扬！不顾双亲强烈反对，当天就住进桑家，后来经过不少波折才成功使父母同意婚事。至于桑羽扬的意愿？嗯哼，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年轻美貌有钱且身怀绝技的女人的示爱吧，何况桑羽扬那个早就起了爱慕之心的书呆！
　　桑雪挑选的少年很入她老人家眼，而且这熟悉气息——不正是六年前消失无踪的男孩儿？——『如果是那孩子，我就放心了！』
　　在桑白鹤的默许下，两人的感情发展顺利，整个假期中村里到处可见他们的身影。没几天，整座斯卡林村的人都知道本村第一的美人这朵娇花名花有主了，不知多少男人暗地伤心，而少女们一半庆幸又一半猜测桑小妖女的美少年男友是哪儿找到的，暗暗妒恨为什么所有优势好处都给她得去！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这话套用在桑雪身上更是不得了。要知道我们的女主角桑雪大小姐本就是一位如珠玉般光洁温润的远东绝色美人，在爱情的滋润下，散发着光辉似的，明艳照人，让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的目光凝注在她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少年时常皱着眉半开玩笑的说：“你这么美丽让我很不安，不知哪天会离我而去。”虽是玩笑话，眼中却闪耀着忡怔不安的忧色。
　　每当这时少年的伴侣就会笑着安慰他：“不会的！”
　　偶尔少女也会不安，“我时常惊疑不定，太幸福了，简直就象梦一样，不知哪天梦醒了，你也不见了！……还有，你喜欢我哪一点呢，你是那么的出色……”不管是多么聪明的女孩在爱情这事上还是喜欢问一些傻问题，桑雪也不能免俗。
　　“所有！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样……的自己是配不上的』这一句少年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拥住眼前少女，享受她温软的娇躯，将一切的苦涩以及黑暗的过往深深地、深深地埋入内心深处……

　　平静的生活被一位意外的访客打破。
　　这天，修在森林中遇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背上缚着一口宝剑，三十来岁的样子，两鬓却过早地染上风霜之色，相貌堂堂，尤其那双墨如点漆的眼珠亮得吓人，高大魁梧的身材套在一件已成破布的烂衣服中，略显滑稽。
　　修本能的察觉男人体内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他所遇到的人类中以眼前此人最强，并且男人里的性质与桑白鹤类似。
　　男人明显远东人的相貌让修中首先便存了好感，因此当那男人一言不发拔出宝剑向他刺来时，他还有点不相信。
　　男人的剑法既快速又凌厉，每每从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出现，以修回风舞雪般精灵天生轻灵的身法也被逼得手忙脚乱。好在男人剑法虽然凶猛凌厉却没有杀意包含其中，一时之间修还能应付。
　　过了一会，修渐渐地适应了男人的快剑，偶尔也能还上一击。
　　男人不苟笑言的脸上出现些微笑意，右腕一翻，长剑抖出九朵碗口大小的剑花，剑花在空中聚成一朵雪亮的白花急风暴雨般向修身上袭去。
　　躲闪已不可能，修知道厉害，不知怎地眼角余光瞄到男人那丝似有还无的笑，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怒气，他轻念“冰封装甲”咒语覆盖到双手上。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修双手抢入剑花之中，“呛啷”一声将剑夺了过来。
　　别看男人衣衫褴褛，这口剑真可算上是件上品，剑身恍如一泓秋水，湛湛照人。
　　“呵，不错啊。你是修吧？”男人有些惊异地望着精灵少年，一口道出他的名字。
　　修很是惊奇，反问：“是啊，您是？”
　　男人正要答话，一位白衣少女奔了过来，是来找修的桑雪。一见那男人，她脸上便显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试探着问：“您是‘飘渺神剑’桑大侠吗？”
　　男人爽朗一笑，高声道：“傻姑娘，干啥称呼你爹大侠！”飞奔过去，紧搂住女儿，父女俩相拥而泣。修一会惊奇一会惊喜，说不清是啥感觉。

　　父女二人多年不见，自有说不完的话。桑震宇问及女儿如何与修认识时，桑雪简述一番，忽然想起修的招魂术来，便说：“修哥哥，你可以让爹见见娘亲吗？”
　　“我可以试试。”
　　来到桑雪房间，修一边低吟转轮法咒，一边在地板上画六芒星法阵。
　　“他真能让我见到你娘吗？”
　　“爹，修哥哥能够做到的，相信他吧！他曾经让我见过娘亲！”
　　桑震宇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奇术，他思念亡妻已久，想到即将能见到她，不禁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施法完毕，修严肃地说：“伯父，你待会切不可走入法阵中。”
　　桑震宇道：“放心。”
　　房间里忽然产生了风，冷冷地寒气四溢，柔和白光中六芒星阵中慢慢浮现一位面貌妩媚的女子。
　　“阿奴！”顾不上惊奇，此时桑震宇眼中只有那妩媚女子，不过记着少年的嘱咐，努力克制自己不走近她。
　　“娘亲！”桑雪眼泪滚滚而下，“不要过去。”修抱着她，细声安慰。
　　那女子本在奈何桥边徘徊，期待总有一天能与那和她预定相守一世的人重逢，向他道歉，不能与他白头偕老。被秘术转轮法招来，原本有些惘然，不料见到她朝思暮想日日念着的男人，泪水顿时流下，想扑到他怀里，却想起早已死去的事实。
　　“震宇……”
　　“阿奴……”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又同样再无下文，千言万语，在两两相望中交流传递。
　　这一对男女同时回想起当年初遇时的红楼隔雨相望冷，到而今的天人永别阴阳隔，不由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震宇，想不到还能再见着你，奴一直在奈何桥边等待，放弃投胎机会也要等你。”杜怜奴首先开口。
　　桑震宇激动地说：“你好傻啊！怎可放弃投胎的机会！”神洲人的观念中，菩萨让每个人死去后魂魄都有一次转生机会，如果放弃，再一次得到机会则需要一百至五百年艰苦卓绝的修行，而杜怜奴白白放弃第一次机会，十分可惜。
　　杜怜奴平静地说：“不，我想等你。”
　　桑震宇张了张嘴，而后叹息着微笑：“好。”
　　“夫人，法术是有时间限制的，请你们尽量长话短说。”修虽不忍打扰他们之间的如海深情，却不得不告之实情。
　　那对男女身体一震，默然互望。渐渐地，杜怜奴身形逐渐淡化透明，桑震宇看在眼里痛在心。探出手去，想挽留住爱妻，想到时间无多，生生凝立在半空。
　　那薄命的红颜犹如清风轻轻环着桑震宇，道：“等你，望君珍重……”蓦然化作烟云。
　　“娘——”桑雪此时再也无法克制对母亲的思念，叫声传得极远。
　　修注意到桑震宇紧锁的眉头松开了，唇边亦绽开一丝笑容，显得十分轻松，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桑雪的反应截然不同。
　　桑震宇察觉到少年的疑惑，道：“我和雪儿娘约定来世也做夫妻，她在等我就够了。”
　　修这才恍然，心向人类的思维方式和精灵的区别太大了。

　　之后几天，桑震宇除了与桑白鹤商议一些事情，空闲下来的时间就拉着修教导华夏武技。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你和我女儿在一起自然是你保护她，既然要保护她当然需要学习我华夏武功。”瞧瞧，这什么逻辑么！
　　好在修天性纯良，对神秘的远东武功也心怀好奇，虚心求教。桑震宇见了大喜，倾囊相授。老少两个男人一个教一个学，竟是一见投缘，没多久华夏奇侠飘渺神剑桑震宇的本领修到也学了几分去了。他们经常一起喝酒至天明，对此家中的两个女人也无可奈何。
　　某日，酒过三巡，桑震宇道：“修，不日我将与母亲回归华夏，此去关山万里，雪儿就由你照顾。”
　　“啊？？”
　　“我身负血海深仇，如不能报仇雪恨，不能安生。我已经毁了，而雪儿我不想她沉溺在仇恨之中，你明白吗？”
　　少年点点头，应承：“我用性命来守护她，一生一世！”
　　“好，为你的誓言干一杯。”

　　几天以后，桑雪和修送别了家长们。

　　妖魔界 魔都奥帕休郊外
　　“哼，母妃真是没用！若父皇属意我，怎会……算了，我自己去争取！”阴森黑暗的幻魔森林外，一个黑色的影子冷笑着，黑暗中见不到他的样貌，依稀只见到一双紫光闪烁的眸子。黑影一拂黑袍，望向常年无星无月乌云压顶的黑暗天空，阴阴一笑。“弟弟呀。为兄寻你来了。”幻化为一团黑色魔雾涌向位于森林中央的次元缝隙。
　　这一切都被森林中的它看在眼底，它全身笼在黑雾中，看不清高矮辨不出性别，黑暗在它眼里如同白昼。
　　一转身，它也消失了。
　　再一次出现是在悬浮于奥帕休上空的魔皇的皇居，天外城瑞离宫。华灯处处，映出它修长的身影，为表示对所有恶魔族类共主的尊敬，它散去环绕在身边的黑雾，露出庐山真面目。它长着一张清俊苍白的脸蛋，乌黑的长发似瀑布般直泻而下，一双金黄的细长眼睛闪现妖异的光芒，鼻梁挺直，鲜红的嘴唇微微向下弯曲，有着难以接近的冷漠，不可否认它是个极有吸引力的亡灵族男子。（亡灵族的特征：金眼，以及环绕在身体周围的黑雾）
　　……
　　报告完毕，它对坐在玉座上的魔皇伊休亚•葛芭萝•贝尔一鞠躬，垂手站在一边。
　　魔皇沉默，半天才说：“幻夜，你退下！”它再次行礼，悄无声息的消失。
　　“青龙！”随着魔皇的召唤，殿外走进来一位身材高大右眼罩着眼罩的俊朗青年，那眼罩上绣着许多极为古怪复杂的花纹，稍有见识的就会知道那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封魔阵。（封魔阵：封印魔力的一种魔法阵，视情况而言可以完全的封印一个人的魔力）
　　青年相貌俊朗，黑色的长发流动着奇异的青色光芒，浑身上下散发着懒洋洋的气质，给人以极其潇洒的感觉。“陛下，有事？”青年脸上的笑容也是散漫的，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了其中若有似无的傲气。
　　魔皇的耳朵自动省略了青年无理的话语，肃杀的脸上竟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对于这人他向来十分宽容，因为此人是他最忠心的爱将——魔族四大军团长之一的青龙将军八司无月。
　　“朕要你去保护皇儿……”
　　“臣下一定誓死保护修殿下。”
　　“你怎知朕是要你保护修？”魔皇明知故问。
　　“费兰克斯殿下和安公主殿下身在皇城，谁敢以下犯上？何况，费兰克斯殿下的能力并不比臣逊色！”修殿下的力量未觉醒，一般的魔族都对付不了，不能让野心分子利用这一点要挟陛下。这一句话八司无月没有说，虽然自信不惧任何魔神，但身为人臣要守的本分，说话的分寸他还是明了的。
　　魔皇满意地笑了，“不愧是朕的爱将！皇儿现在落脚于人间界的夕兰王国国都济亚附近，去吧。”八司无月躬身行礼，出了殿门。
　　“费兰克斯，你要好自为之，修才是被选中者，而你……”空荡荡的大殿中只有魔皇一魔，他冷肃的脸上木无表情，清泉般的眼中充满无法形容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