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旋律》yuyu

4、第二章 往事

　　第2节
　　幸福的时光总是那样快的逝去，只有在失去的时候人们才知道珍贵！
　　三年后，一个夏季的夜晚，夜空晴朗，群星灿烂，紫月纱剌司卡逐渐西沉，银月弗拉刚上中天，显示此时正是午夜时分。
　　银白的月光洒满人间，桑雪正在后院看星星。星空美丽安详，观星者内心不知怎地却十分地焦躁不安。修已经五天没来了，他从没有失约过，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
　　空气一阵骚动，各种绚丽的色彩聚成一团，幻化人形。正是修常用的出场方式，她本该早就习以为常，此时却是惊喜不已。“嗨，阿修！”她神情愉快的自躺椅上坐起，跳到他身边。（阿修是她对修的昵称，修哥哥则是在她有求于他时才用的称呼）
　　少年木然的坐在另一张躺椅上，满脸忧苦，全无平日欢乐的模样。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察觉到他的异样，摸向他的额头，觉得并不烫手，少女时常用人类的标准来感知他，显然是完全当他是同类了。突然，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然后就听见那悲伤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无法再陪你玩了，今天将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有一瞬间，桑雪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等到意识恢复，大力地推开他退开几步，不可置信的的望着他，但见那双碧绿如湖水的眼中泪光闪动，显示此事绝非他所愿。心中仿佛撕裂般疼痛，双手紧握成拳，又是惊恐又是伤心，泪水不由自主爬满脸庞。“为什么？”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化作这三个充满愤怨的话语。
　　修冲上前紧紧搂住她，动情地叫道：“桑雪！桑雪！”借由念着她的姓名表达心中澎湃地感情。
　　两人都十分激动，过了好一会修才稍微平复心情，缓缓说出原因。
　　精灵族族规规定：精灵不能无故长期停留在人间界，不能与人类交往，违反规定者死。（知情者实行连坐处罚）
　　从很久之前开始，修时常感觉到一种令人黯然神伤的心灵呼唤，他发现只有他可以听见，后来察觉到这种召唤来自人间，忍不住好奇前来人间界，从而认识了桑雪。数次偷溜并且长期滞留人间界，还和人类产生感情，已构成重罪，精灵族王已经知晓，并和族中长老商议如何惩罚他，他偷听到结果，遂决定在被抓前再见桑雪一面。
　　桑雪哭得眼肿鼻红，完全不顾小美人风采。“阿……阿修，他们要怎么对你，你为什么不逃……”边哭边擦，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敢把我怎样！好歹我也是……”他故作轻松的说，差点说漏嘴。轻叹一声，又说：“其实，我也蛮怕王的，他明知我偷听，还若无其事的和长老们商量对付我的样子，真的好可怕！桑雪，别哭！只不过一阵子不能见面，我……我会想办法来见你。”逃走？他根本没想过！想从精灵族最伟大的王素皇手下逃离？那是根本没可能的事呀！
　　“……如果他再乱跑，本王会让他消失。目前，就禁足好了。”回想起王的话语，修不禁打了个寒颤。
　　桑雪伏在他胸前，轻轻抽噎。“不……不用，我，我没关系！虽然会很难过，我会忍耐的！你要自己小心保重。”泪水将他胸口濡湿一大片，两人浑然不觉。
　　修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我喜欢人间，喜欢人类，但我最喜欢桑雪！真希望我是一个人类，那样我就不用和你分开。”（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少女羞红了脸，心里雀跃万分，连悲伤都冲淡了几分）顿了一下又说：“不知你发现没有？我无法长大，永远只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其实，我已经活了九十九年，当然在精灵漫长而悠远的生命里这不算什么。”少女记得他曾经说过精灵们一百岁之前是少年期，一百岁以后就是漫长的成年期。精灵的成年期长达数千年，如果是能力强大的精灵，寿命更加悠长。（很多时候精灵的子女成长到成年期时，他们的父母还保持着青年的模样，他们看起来象兄弟姐妹更多于亲子。同样的情况在神魔两族也是一样普遍。）
　　『他已经是成年精灵了呀，我还是个小孩子，那他对我会不会只是像对妹妹的感情呢？』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阿修，我，我喜欢你！不管怎样，喜欢你的这份感情是永远不变的！”少女脸蛋酡红，娇羞的吐露心意。
　　将来终有一天你会忍受不了自己的伴侣永远是孩子模样的事实，那时你会恨我！那时我会默默忍受罪的惩罚，可是即便这样，我也无法离开你，我会默默地守护着你……
　　修细不可闻的叹了一声，苦涩一笑，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金项圈，双手捧住，嘴里念念有辞。一大团火焰包住项圈，火光忽红忽蓝，而项圈的形状也变个不休。火焰消失后，他手中出现一条黄金项链，坠饰正面是一颗小小的太阳，背面则是双月。
　　温柔地为她戴上时说：“以我之名，立下誓言，凡伤害这名少女者，既是与修•卡若兰•贝尔为敌！”声音庄严肃穆，说完项链散发出一股柔和的能量紧紧包裹住桑雪。
　　他的身形逐渐透明，怅然叹道：“其实，我是多么……”不舍！但他又怎么忍心说出来，蜻蜓点水般吻上她的唇，消失在空气中。
　　桑雪软瘫在地，放声大哭。

　　修不在的日子里，桑雪日复一日的生活犹如失去色彩的图画一般单调。她时常在森林中发呆，回想那些两人在一起的快乐生活。
　　有一天，她来到河边，就着河水梳理长发，如同往常一样，梳着梳着就发起呆类似，木梳掉入水中也没有发觉。好一会，回过神时，梳子都漂出好远。
　　“哎呀，不好！”桑雪慌忙跳掉河里去追，好在河水非常浅，只到一个十一二岁孩子的膝部，水流也不急，几步便追上了梳子。
　　这时，水里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拣起一看，那是一颗碧绿碧绿宛如翡翠的蚕豆大小的小石头。她很喜欢绿色的东西，这些东西总能让她联想到一个眼中驻着春天的少年。
　　看看天色不早，再不回去，奶奶该骂了，老人家对桑雪的功课可严格呢！顺手把小绿石揣入口袋带回了家，不过繁忙的功课很快让她忘了这回事。
　　再次见到它则是在不久之后，桑白鹤交给她一对绿色的耳环。按神洲的习俗，少女都要带上耳环，庇佑一生平安。
　　桑雪发现两颗耳环的颜色有些差别，却是一玉一石，本还有些恼怒，怎么奶奶用两种材料做耳环？再一看，觉得那颗石珠很有点眼熟的感觉，忽然记起那天的事，不由得抿嘴一笑。
　　『原来是奶奶给我打磨成耳环了，难为她老人家找到颜色这么相近的玉石呢！』

　　雾海位于妖魔界的中央，是一片古老而又神秘的地带。远古时代精灵界与魔界合并时，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两种不同性质的玛那交融，引起了突变，一种奇特的蓝色雾气笼罩住这片方圆百里以上的神秘地区，从此无论恶魔亦或精灵来到此处便会迷失方向，并且无法使用基亚卡那（天赋之力）；而雾海之中更存在着未知的厉害守卫，他们从不离开雾海，但是一旦有闯入者绝不放过！

　　雾气茫茫的山谷通道之中，一个相貌不凡，右眼戴着眼罩的青年缓缓而行，神情悠闲得胜似闲庭信步。这里可不是寻常地方，要知道雾海位列妖魔界十大凶险地之首，从来没有生还者，来此探险者哪个不是全副武装，防备着不知会从哪蹿出来的猛兽蠹虫，哪还能像是在自家花园里一般悠闲散漫？
　　那行动诡异的青年穿着一件普通的天青色剑士袍，披到腰际的黑发流动着一层奇异的青色光芒，浑身上下散发慵懒散漫的气质。只见他打了个大哈欠，搔搔脑袋不解地喃喃自语：“噢，朱西百嘉啊！谁在和我开玩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青年可不是简单人物，某种意义上他可说是魔族恐怖的化身。
　　“穿越这条长长的峡谷，就能达到雾海的最深处……”他的脑海中有声音响起，想想左右无事，便去逛逛吧！他毫不在意其中是否有着圈套，也非不知这里的危险性，真不知他是疯子还是神经大条，又或者两者都有？

　　行行复行行，说来也怪，一路上竟没有遇到一个活物。
　　仿佛无尽的道路，一成不变的蓝雾让青年煞是郁闷，心里那一股子奇怪的骚动也越趋强烈。
　　郁闷到极点，一掌轰向前方的蓝雾，“呼”一下，雾气溃散开来，眼前豁然开朗。青山苍翠，碧水蓝天，一条小路宛如银白的缎带蜿蜒流淌向远方。青年吹着口哨表示惊奇，想不到走了那么久的郁闷路，还不如一掌震散来得清爽。
　　“大哥哥好厉害哟！”掌声从头顶传来，青年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光着脚丫子的可爱女孩浮在半空中，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呢。
　　女孩“咻”地落在他身边，友好地说：“大哥哥好啊，我是米露蒂。”
　　难得有和女孩接近的机会，此前一般恶魔精灵几乎不敢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嘿嘿笑了：“好啊，可爱的小姑娘，在下八司无月。” 八司无月，别名青龙，魔族最精锐部队四灵军团之一青龙军团长，妖魔界恶名昭彰者的代言人，可以止小儿啼哭的邪恶化身，他的别名太过响亮，造成本名反而知道的人不多。
　　米露蒂却连青龙是谁也不清楚，问道：“大哥哥，你眼睛受伤了吗？痛不痛啊？”清澈如水的眼睛，诚挚的话语让青龙心情放松，他生性不羁，率性而活，遂笑道：“大哥哥眼睛很好，没问题的。”
　　“那为什么要把好的眼睛蒙住呢？”
　　“呃，那个，大哥哥喜欢这样，带上眼罩精神会比较放松……”偷偷抹把汗，他还真有能掰的急智啊，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来。
　　青龙右眼上的眼罩并非凡品，乃是一座极其精巧复杂的封魔法阵，主要作用是抑制魔力，防止他发狂。他有一个隐疾，每当他魔力波动较大时，就会兴奋，促使魔力暴增，整个人陷入嗜血狂暴状态，敌友不分的无差别攻击。为免除日常生活中出现不可收拾的麻烦（如屠城），魔皇聘请创师恋寒英打造了这副封魔眼罩。（创师：只有技艺达到鬼斧神工级别的工匠才能得到的职称，在工匠眼中具有无上的荣誉。恋寒英是妖魔界史上唯一的女创师，同时还是一位杰出的战士）
　　浮在半空的可爱女孩恍然大悟：“啊！大哥哥跟我来，我知道龙眠乡有一种花可以消除精神紧张呢……”
　　龙眠乡三个字一入耳，青龙的心登时“咯噔”一声响，心里那股奇异的波动愈发强烈，同时有种捻熟的感觉产生。
　　没有人知道，青龙其实是没有人从前记忆的，别人都道他来历神秘，实则他自己也不知神历元年前他是干啥的。
　　为什么回对龙眠乡这个名词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呢！或许可以了解一点一片空白的过往的线索也不一定。
　　想了想，青龙决定和女孩一同前往龙眠乡。

　　不久之后，来到一座山谷里，米露蒂欢快的叫道：“到了，到了！大哥哥，看那儿，紫瞳花。”
　　说实在的，这座山谷的气氛有够怪的，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好地方。两侧是高耸陡峭的山崖，中间的谷地里白骨森森，堆落着不知是何种动物的骸骨，巨大无比，看来好不吓人。在那些白骨中间，间落着生了些紫色的小花，犹如幽幽紫瞳，想来就是那紫瞳花了。
　　难以言语的哀伤在青龙心里弥漫，这里叫做龙眠乡，难道是太古龙族的埋骨地吗？不过龙族失踪之时，妖魔界还没产生呢，应该不是！
　　不知不觉中，青龙走到一簇花丛前，心中警兆突现，一声巨吼，一只怪兽挟着腥风向他扑来。
　　“小心！”女孩惊叫声中，青龙不慌不忙挥掌格挡，不想一股大力袭来，竟是厉害无比。青龙站立不住，整个人被撞出好远，重重地砸进一堆白骨之中。哗哗之声大作，碎裂的骨头掉落他满身。
　　青龙站起身来，擦去唇边涌出的一缕血痕。刚才一时大意，竟没发现龙眠乡里他的力量被抑制住了，以至于一个照面就被打飞。他还有点纳闷，雾海中他丝毫不受影响，在这没有蓝雾的地方却处处受制？
　　“大哥哥，你还好吧？”米露蒂飞到青龙身边关切的问。
　　青龙心中一暖，说：“没事，你飞高点，魔兽就伤不到你了。”
　　那只狼头狮身马尾，周身覆盖绿色鳞片的怪兽也很奇怪，击飞青龙后只围绕紫瞳花打转，警惕地瞪着他们，却并不攻击。
　　“对不起，大哥哥。”女孩眼中泪光闪闪，“都是米露蒂不好，知道紫瞳花附近会有玻珑兽，却忘记提醒你了。”
　　玻珑兽？！又是一个熟悉的名词。龙眠乡到底隐藏些什么？青龙摘下眼罩，完好的双眼凝视身边在半空中上下飘荡的女孩，忽然觉得她是多么的神秘呵！
　　米露蒂以为青龙不知玻珑兽的来历，解释道：“玻珑兽原本是太古龙族的下仆，拥有强横的实力，看守龙的宝藏，诸神之战中龙族战败，所有的玻珑兽聚集龙眠乡，守护埋藏龙族骸骨以及据说是龙的泪水化成的紫瞳花的圣地。”
　　“米露蒂啊，为什么你这么清楚诸神之战的结果呢？”
　　女孩露出受伤的表情，她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米露蒂是……对不起啊，大哥哥，我不能说。”夕阳为她的白裙镀上了一层橙红的彩光，青龙一阵恍惚，一定神，米露蒂已经无影无踪。
　　青龙觉得今天遇到的每件事情都很奇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却完全不明白其中蕴涵着些什么。跟玻珑兽大眼瞪小眼地发了一会呆，带上眼罩，离开了龙眠乡。

　　在一片花海之中，黑发的少女从梦中醒来，隐约觉得似乎做了一个梦，却忘记了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