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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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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梓卿回来了。
但是他却变了许多。
曾经他虽然长着和善的脸,却狠辣至极。
可如今他真的待人很温和了,除了安晔。
安晔不明白原因,他看着面前的人,越发觉得怪异,眼前还是那个人,可态度却极其恶劣。
“梓卿,到底……怎么了?”
“……安晔,不用假惺惺的,在我这,你的本性是遮不住的。”
“……你什么意思?我救你出来,你这是何意?”
“我什么意思?我早说过,动谁都可以,不许动他。让他做你的倾者?好大的面子!”
“我……”
黎梓卿的反应是安晔万万没有想到的。
晏筠是黎梓卿的旧识,安晔是知道的,他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知道晏筠对黎梓卿来说很重要。
他也是打着了解好奇的私心,想去接触晏筠,却没想到黎梓卿的反应这么大。
“安晔,我不止一次说过,不要动他。”
“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别忘了,因为你我才去的那座监狱,那种地方,恶心至极,可我都受着。可是安晔,你触犯我的底线了。”
“对不起,可是我……”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黎梓卿毅然决然的背影,让安晔觉得心累,他是第一次感觉到黎梓卿是真的很决绝。
黎梓卿走着走着踉跄了一下,一缕头发掉了下来,他习惯留长发,现在已经及腰了。而掉下来的头发,仔细看去,泛着些白。
他重伤未愈,修养许久都不曾好转,过不了多久,他的头发就该全白了……
——
“?雅奴!!!你……怎么会?”
“晏筠,我回来了。”
黎梓卿解决完猫的事,就直接来找晏筠了,他没想到的是,时隔多年,晏筠依旧一眼就能认得出他。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你……”
“亦木昕他没有下死手,即使我是去要他命的。”
“你为什么……”
“有缘由,但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好累,可以在你这睡会儿吗?”
“当然。”
“对了,我是不是说过雅奴是我小名……”
“对,你之前不肯告诉我……”
“我叫黎梓卿。”
黎梓卿躺在晏筠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而晏筠还站在客厅,他有些懵,黎梓卿……那不就是苏晤子说的那个人吗?很危险吗?可是雅奴那么善良,怎么会危险呢?
——
林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面色沉重的在想些什么。
“晏筠,怎么了?”
“嗯?没什么,就……我儿时的朋友来了,他叫雅奴……”
“嗯?那很好啊,怎么了?”
“他……你认识黎梓卿吗?”
“梓卿?他怎么了?”
林淇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笑了笑说:“不该告诉你的,可你总要知道的。”
“什么?”
“我去过那座监狱。”
“不可能,你是普通人,普通人怎么会……”
“是……看管他们的。但对我来说,没有多少好的记忆。”
——
林淇说,他早就成了孤儿,无处可去。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那里的负责人,他便去了那座监狱。
从那里知道了“倾覆”,知道了“殇”。
那里的人都不是善者,他在其中难免有监管不力之时,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也会受到惩罚。
那座监狱的手段很多,从来没有用到普通人身上,那里从来没有过普通人,可是,他去了,一切都变了。
刑罚严酷,尤其是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那些时候,他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不过,他想,身体里也怕是破碎不堪的。
那些东西,对于“殇”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何况他。
他只希望自己不再犯错了。
怎么会如愿呢?尤其是还遇到了苏晤子。
——
“总之,事情很复杂,有机会再告诉你。”
“你们是在那里认识的……那苏晤子是……”
“他是‘殇’,他……对我很好,因为他,我才能离开那里,才能站在这里。”
“不对,那……苏晤子后来怎么离开的?”
“……他没有离开,他离不开,没有人能离开那里。”
“什么意思?!”
“就算是梓卿,现在也不算离开了,你知道‘泪’
吗?那种东西深藏在他们的体内,受他人控制,你说,这算是离开了吗?”
“……那……你认识安晔吗?”
“安晔?不知,我没见过,但也有可能是我没有那个资格,多数地方我都是能去的,连梓卿也只是看管的比其他人都严一些,但我能接触到,但有一个地方我是去不了的。”
“什么地方?”
“这座监狱本是地狱,而那地方是地狱中的地狱,深藏在那座监狱的地底,没人知道怎么下去。如果,他真的是那里的人,千万不要靠近他。”
——
晏筠看着眼前熟睡的黎梓卿,想起昔日一起游玩,不自觉叹了口气。
黎梓卿本就难以入睡,入睡之后也极易惊醒。
晏筠正打算把黎梓卿凌乱的头发捋一捋,就对上了一双极为清明的眼睛。
“你……醒了啊。”
“噗哈哈哈哈哈……”黎梓卿坐起来,捂着嘴笑个不停,弄得晏筠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不是……笑什么啊?”
“你怕我吗?”
“不怕啊。”
“那你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
“我……还不是怕某个人休息不好,别笑了,我以为我把你吵醒了啊。”
“确实是,那你打算怎么补偿?”
“……雅奴,饶了我吧……这样行不行,我以后呢,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你说,那我就做。”
黎梓卿停顿了一秒,严肃的看向晏筠,说道:“晏筠,这种事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我知道,但我相信你。”
“……好,我知道了。”
——
安晔站在晏筠家外,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第一次觉察到,他是真的一个人了。
那个经常偷偷来找他的身影,现如今,已经离他远去了。
“梓卿啊,你永远都是我安晔的好兄弟。”
黎梓卿似有所感的朝窗外看了一眼,眼中毫无波澜。
而安晔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雨,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