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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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哼哼~”
一片漆黑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一个容貌艳丽的少女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儿坐在椅子上轻哼着歌。
“你是？谢明昭？”
“是你啊，你也没我想的那么奇怪嘛。”
“奇怪？什么意思？”
“没什么啦，对了徽姐姐在草原过的好吗？”
“唉？你？！”
“不要那么惊讶嘛，我又不是傻子，是不是徽姐姐本人我当然感觉的出来。”
“你想听故事吗？”少女笑了笑，将猫儿放到地上，猫儿刚接触地面就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了。
“我和徽姐姐能认识说起来全靠林幼薇那家伙……”
……
我一贯不喜欢参加什么劳什子的诗会，一群人为了一点所谓的彩头文绉绉的在那说些七拐八绕才能明白的话。
但是林幼薇那家伙隔三差五的就要举办诗会，什么花朝节咏百花，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最可恨的是每次诗会的请帖还一定会通过我父亲寄到我手中，想回绝都回绝不了。
父亲疼我的很，可每次我与他说不想去的时候，他总是说我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个玩伴，去诗会说不定就瞧上哪个合眼缘了就玩开了。
瞧瞧我父亲说的这话，瞧上哪个还合眼缘，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去抢哪家的小姑娘似的。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玩伴，只是那些人一看见我就笑，关键是笑得让我觉得难受，林幼薇那家伙倒是和那些人不一样，就是每次随父亲赴宴，旁人总要拿她与我比较。
若是她家也在场，那可真就是难受了，肯定要让我们这些小辈作诗，天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写出来的，我写不出来，那些人就像是闻到肉味的饿狼，不管谁都要借着这个来说上一两句。
我和徽姐姐认识是在林幼薇举办的的一场诗会上，那家伙说什么‘冬日晴朗，府中梅花怒放，白雪红梅一片盛景，借此盛景，望府中一聚，共赏梅花’。
我本是不想去的，那么冷的天去梅花林里吹冷风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家里吃烤肉来的舒服，但是父亲又是吩咐着下人布置好马车，把我好说歹说的哄到了马车上。
在去林府的马车上，我听着车轮轱辘声，想我若是从车里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去了，但不管我想了多少，我还是安安稳稳的坐着马车去了林府。
到了林府，林幼薇倒是和以前一样，自己领着我到位子上。林幼薇与我说今日诗会主要是为了那新入京城的陈家之女，借着诗会的名义互相认识认识。
梅花也好，陈家之女也罢，我都不甚在意，我只是想这诗会能早早的结束。
可偏生就是有人不长眼，那宋家的姑娘往日里见了我唯唯诺诺的，今日到是有了靠山似的，作个诗还要唧唧歪歪的说半天，说什么‘风雨厦将倾，寒霜花近谢。’
真当我是听不出来她什么意思，不过是父亲犯了点小错，还真以为我谢家能失势，真是不知所谓。
我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到是我身边的一个面生的姑娘站起了身，笑盈盈的说道：“大厦何不承风雨，梅花何不历寒霜。”
我倒是意外会有人替我解围，我知道她们大多都是想看我的笑话的，那宋家的还要争辩时，林幼薇倒是出言说了几句重话，主人家都不满了，宋家姑娘也没再说话，灰溜溜的坐了下去。
我暗暗打量着身边的姑娘，脑子里想这是哪一家的，许是我的目光太明显了，那姑娘看着我对我一笑，说自己是陈家的，名徽。哦，是陈家的，就是林幼薇今天举办诗会的主角啊。
我对她道了声谢，便不再想与她说话，毕竟她也算是今日让我出门的元凶之一。
我刚想着找什么借口早早回去，就听到陈徽咕哝了句‘好想和哥哥去学府玩啊，这诗会可真无聊。’我倒是头一次听到有我以外的姑娘说林幼薇的诗会无聊。
“唉，你是哪家的？这诗会能不能早些离开啊？”陈徽端着茶盏当做掩护凑到我跟前悄声的问我。
“你想早点离开？我还以为你们都上赶着来林幼薇的诗会呢。”
“这诗会忒没意思了，一个个作的都什么诗，不是言辞不通就是附和幼薇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陈徽拿了块糕点塞到嘴里继续说：“你要是想参加诗会，下次我带你去我哥哥的学府，那才有意思，那才算得上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而且糕点也是独有风味。”
听着陈徽的话只觉得有趣，外面那些人吹嘘这林家小姐的诗会多好多好的，竟还会有人觉得无趣，许是有了共同的话题，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与她竟聊了起来，我本以为她会和林幼薇差不多，没想到却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准确来说她和这京城里长大的都不一样。
她告诉我她时常会偷跟着自家哥哥到处去玩，她告诉我她的家乡有一种花，是不知名的花，就开在野地里，一到季节就会漫山遍野的开，远远望去像是山上，草地上被披上了一层紫色的锦绸，她很喜欢这种花，说是很鲜活让她有一种活在这里真好的感觉。
我告诉她我是谢家的，她也只说了句‘我听说过，说是你父亲可疼你了，我也想要一个不逼着我背书的父亲。’
那天在诗会进行到一半，她便拉着我找了个借口，说是和我在诗会之前约好了要去吃茶，也不待林幼薇同意就拉着我跑了，这么蹩脚的借口她竟然说的出口，不过我回头看了眼林幼薇错愕的神情倒也畅快，总算能让林幼薇那家伙在自己的诗会上吃瘪。
后来她经常来找我，有时候是去京郊踏青，她钓鱼钓得很好，有时候是去新开的茶楼听书，她也真带我去了她的家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我父亲说的，虽然离京城不远但我甚少出远门，我父亲竟同意了，还派了不少人随我去。
她带我去了她哥哥所在的学府参加诗会，学府的人好像都认识她，总是有人送她些小玩意，她知道我不喜欢诗词，便带着我去了学府的厨房吃点心。
那几天她带着我去爬山，还带着我去听戏去逛夜市，我还发现她会玩双陆，她也教了我如何玩，临到走时她说‘真可惜没到花开的时间，那是最美的景色，是最美的花，真想让你也看到，京城里的花我觉得都算不上花，那花开得不自在。’
回到京城后，我也开始主动去找她，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带着她去我常去的点心店，她还和我一起翘林幼薇的诗会，我问她不怕惹林幼薇生气吗，我当时想着若是林幼薇敢找她的麻烦，我便护着她就是了。
我没想到她与林幼薇早就认识了，她说是她父亲进京参加皇帝宴会时，她偷跟着他哥哥进京，她偶然遇到出门的林幼薇，本是想夺诗魁，却不想两人在诗词上的见解都很独到，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两人经常书信来往。
我听她讲，应是前几年的新年，我随父亲进宫赴宴，钦天监占卜出大吉之象，又恰逢新年，皇帝便举办了乐天宴，凡是京城及附近就职的官员皆可带家人参宴，纵使偏远些的皇帝也送去了赏赐。
说实话我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本以为她与我才是最早认识的，没想到是林幼薇那家伙捷足先登，明明说是身体抱恙却偷摸着跑出去，早知我也不随父亲赴宴了。
这件事后她有时也会请林幼薇来，我们三人一同玩耍，也借着她的缘故，我与林幼薇的关系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只不过若是让我单独与林幼薇待一块，我还是不自在的。
林幼薇与她都是极其聪慧的，她们二人常常话说到一半就明白了，倒是我还要陈徽解释了才能明白大半，而且一旦谈论到诗词两人都是停不下来的。
不过她基本不在我面前与林幼薇讨论诗词，而且她总是偏帮着我的，若是我与林幼薇争执起来，她总是先哄着我的，新奇的玩意她也总是送给我的。
本来我以为我们三人会一直这样打打闹闹的生活，却从未想过我们三人都被选做秀女。得知消息的那天，她约了我们两人去京郊的寺庙，见到她与林幼薇的时候，我觉得她与幼薇都有些不一样了，说不上来，但是能感觉得出来。
我们在寺庙中添了灯，她还为她的哥哥求了祈愿，挂在了寺庙院中的树上，回去分别时，我上马车时，回头看到她没有上车，而是目光定定的看着寺庙的墙角，我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只在有些枯黄的草丛间隐约看到一两点粉紫，我听到她说‘终究还是要做那京城的花了。’
不知为何我听着她的话，鼻子一酸，一瞬间，我的心里仿佛也有些空落落的。
后来进了宫，我与林幼薇住在一起，她在延禧宫，但她经常来我宫里，有时候是给我带些新奇的玩意，有时候只是单纯的找我说说话。
进了宫她也经常笑，只是我知道，她不开心，而且是每见到她一次，她的笑就更勉强一分。
再后来啊，她离开了，她离开了这京城，倒不是她出了什么事，而是她追着她的自由离开了。
那个男人叫乌恩，是异族的王子。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她来到我宫里说她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和这京城的人不一样，在那人身上她看到她最喜欢的那花，让她觉得原来生命还可以这么鲜活。
她握着我的手，流着泪说，就一次一次就好，她只放纵这一次，就让她能自在的开一次，哪怕就只有几天的花期。
那个男人真是很大胆，他在宴会上对着她唱了草原的情歌。我真的很担心她，我甚至怨怼那个男人竟将她陷入危险的处境。
我担心皇帝会因此降罪于她，无论怎样现在的她是皇帝的妃嫔，不过，许是她之前一直避宠，皇帝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让她罚抄了《女训》。
在那之后她便很少来我宫里了，我知道她是怕牵扯到我，虽然我通过打听只知道她经常在御花园、猎苑，但我也知道她一定会去和那男人见面。
林幼薇跟我说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倒是让我先安心，我当时只觉得气闷，便和林幼薇吵了起来‘明明你那么聪明，你为什么不也劝着她，若是日后那人走了，你知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是皇帝的漠视，甚至若是有人借此生事她还会被赐死的！我打听不到，并不意味着上面的那些人探听不到！’
林幼薇看着我看了许久，我的怒气也就一点点在她的目光里冷了下去，剩下的就是说不出口的难受，我背对着坐在了凳子上，我怕在林幼薇的面前流泪，那也太丢脸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林幼薇说‘你懂她的，而且她的心情我也是明白的。’
我懂，我怎么会不懂，她想自由自在的开，我也知道其实我不该怨林幼薇的，只是我真的很怕，我怕我救不了她怎么办，天家无情，我要怎样才能救她。
再次见到她，已经是端午节的赛香，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还未进宫时的她，就像是被擦去了灰尘的明珠，我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子笑了。
她抽中了我的香，她对我笑了笑，我竟看晃了眼，她一向很优秀，没有悬念的她夺得了第一，然而第一的奖励却是与皇帝游湖。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直到给那人送行的宴会，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她，她面上很平静，但是她的眼眶有些泛红，脸色有些苍白。我知道过了今晚，花，就要谢了。
但是谁能想到，那男人竟然真的向皇帝讨要了她，皇帝同意了，是了，一个不甚在意的妃子换得边境安稳，这样划算的买卖，一点无足轻重的脸面算什么，况且这深宫之中人命从来就不值钱。
我看着她被那男人牵到另一桌，心里就放松了下来，林幼薇端起酒杯朝我示意了一下，我也难得的好心情的回敬了她一杯。
花终于要开在它想开的地方了。
她离开的第二日，宫里就传出陈氏落水暴毙的消息。
在她走后她将她收集的一些诗集孤本都给林幼薇，给我的都是些奇怪有趣的玩意，陈家虽被皇帝责罚了几次但都不是什么大错，只是皇帝总归要出些气。
我每日无事也懒得出门，只是抱着我猫儿，有时会去林幼薇的屋中坐坐，一来二去的我与林幼薇的关系倒亲近了些。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没有精神还容易犯困，太医诊断也诊断不出来什么，林幼薇知道我病了，便时常来陪着我陪我说话逗闷。
直到有天晚上，我梦到了她，她穿着异族的衣服梳着不一样的妆发，坐在毡房里在做些什么，隐约间我好像听到她说‘不知道明昭她们会不会喜欢奶酪，雍亲王临走的时候拜托他带给明昭和幼薇吧。’
我想叫她，但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最后我醒过来了，我看到林幼薇担心的神色，林幼薇说刚刚怎么叫我都叫不醒，我还在流泪，一直在喊陈徽的名字。
我告诉林幼薇我梦到她了，梦里的她过的很好，还想着给我们做奶酪。
那天晚上我又是早早的犯了困，不知道为何今天意外的疲惫，躺上床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奇怪啊，我又看到她，但是我看到她在哭，她一边哭一边在叫我的名字，我抱住梦里的她，告诉她我在啊，不要哭啊，你哭起来最丑了。
后来，她的哭声渐渐听不见了，我的意识也渐渐消散了。
……
“故事讲完啦，你该告诉我徽姐姐在草原好不好了！”
“她在草原过得很好，她是图雅，是乌恩天空中唯一的太阳，也是元……唯一的皇后。”
“呸，那男人惯会花言巧语，不过她过得好就好了。之前看到她哭还叫我的名字，我可心疼了，之前她哭就是为了那个男人，我还以为那男人欺负她了，唯一的皇后，她值得啊……”
少女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少女的身影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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