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之路[综武侠]》行远渐无书

6、Chapter6，退路 孤帆远引，

　　“啊！”木念惊叫一声，猛然从床上弹起，惊慌失措环顾四周，万籁俱静，身边并无一人，窗外月凉如水，月影似镜，正是三更好梦时节，一片太平。
　　木念控制不住的大口大口呼吸，努力压抑砰砰乱跳的心脏，却仍是惊魂难定。抚额慢慢吐出一腔浊气，触手一片冰凉。木念这才发现，原来她不光是吓的满头大汗，连衣衫都被惊起的冷汗浸的凉透了。

　　“我是安全的，是安全的。”木念拍着胸口，努力安慰自己，“蒙古人他们没那么快打过来，没事的，没事的，至少现在，是安全的，不用怕。”
　　虽然明知如此，可木念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再继续睡着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
　　最常梦到的是面目模糊，满头乱辫的异族男人，哈哈大笑着用手里长长的弯刀，一刀砍下她的头颅，鲜血飞溅。
　　而自从老道士那里，了解到原来她是身处射雕英雄传的世界里后，木念更是深感绝望。

　　有谁读射雕英雄传的时候，没代入过靖哥哥和蓉妹妹，没幻想过能像郭靖一样宝马名裘一掷千金，没模仿过降龙十八掌，没对着香喷喷的叫花鸡馋到口水直流……
　　可又有谁，会将自己代入穆念慈，这个一生凄惨，遇人不淑，惨淡收场的悲情女配。

　　她是杨铁心用来寻找故人之子，比武招亲的寻亲工具人；是金庸用来生下杨过这个下本书主角，留子去母的生子工具人。
　　而穆念慈本身，就如同她对杨康那，不知所起，却莫名其妙一往而深的钟情一般身不由己，单薄空洞，空留下一折苍白无味的剪影。

　　如果说身为南宋遗民，木念心心念念的是，如何能在蒙古人战无不胜的铁蹄下，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
　　那么现在作为穆念慈，如何摆脱工具人的宿命，跳出已经书写好的可怕命运漩涡，自由自在的选择自己的道路来生活，对她来说，则更是重中之重。
　　木念双手抱肩，坐在床头苦思应对之策。

　　“郭靖李萍在蒙古，成吉思汗铁木真，拖雷，华筝，还有江南七怪；杨康包惜弱在金国上京，完颜洪烈府，还有丘处机。”
　　“已经知道他们都在哪儿了，不管杨铁心要找谁都行，至少能避开比武招亲这个剧情触发点了。”

　　“没有比武招亲，就没有对杨康一见钟情；没有一见钟情，就不会生下杨过。接下来只要低调行事，小心苟住，等到捱到射雕剧情走完，就能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了。”木念想的两眼放光。
　　“依稀记得蒙古最远打到欧洲大陆，东南亚应该是未来最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孤帆远引，南下台湾，海南岛，再远还可以去马来群岛。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呢。”

　　“或者还可以拜师活死人墓，不知道林朝英现在还在不在世上。据说全真教后来成为了蒙古的国教，丘处机还当上了蒙古国师，跟它做邻居，应该能有生命保障，还算安全吧。”
　　“古墓派在倚天屠龙记中还有传人出现，可见只要能成功拜入古墓派，绝对就完事大吉啦。现在去拜师，说不定还能成为小龙女的师姐，好好保护她呢。”
　　少时读神雕的时候，木念就对小龙女的遭遇，深为同情和愤慨。现在有机会能改变小龙女的命运，对她来说，可真是莫大的诱惑。

　　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杨过男神的出生，可能要因为木念的蝴蝶效应，而被和谐掉了。
　　“不过也不一定啊。”木念自言自语，“就算没有穆念慈，金国小王爷也是要娶他的小王妃的啊。”

　　就像如果没有遇到黄蓉，郭靖多半就迎娶华筝，好好当他的金刀驸马了。
　　而如果没有遇到郭靖，黄蓉又会不会听从黄药师的安排，乖乖嫁给欧阳克呢？谁也不知道。
　　不过至少，这一次，杨过会出生在一个父母双全的幸福家庭里，在父母的宠爱中无忧无忧地长大，虽然可能没有神雕侠跌宕起伏的精彩传奇。可是，其实也未尝不好啊。

　　要是事情真的能像她想象的一样，就这么顺利的发展的话，那可就太好啦。
　　一声长叹，木念重重仰倒在床上，真痛啊。
　　硬梆梆的木板床，潮湿发霉的被褥，就这还是所谓的人字号三等房呢，算是古代的标间了，居住条件差到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不过再怎么样，也总比大通铺可好太多啦。那里简直就是毒气室，鼾声如雷，臭气薰天，到处都是生化武器。还有最便宜的是柴房和马圈，抬头可见星空，夜半尽是虫鸣。

　　所谓想象和现实的差距，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看小说时，那些大侠住宿时，动不动就是客栈包场，要不然就是什么非天字第一号房不住。
　　到吃饭了，就一定是“小二，来两斤牛肉，筛一壶好酒。”
　　然后就端上来几斤香喷喷的牛肉，个个是大快朵颐，不亦乐乎。日日里好酒好菜，过的真是神仙一般快活。

　　可这一路上，木念和老道长，他们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捉襟见肘两袖清风。一个个都紧巴巴勒着裤腰带讨生活，那落魄的，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连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瓣来花，天天嘴里吃的，不是硬邦邦的馒头，就是一滴油花都没有的纯素面，连放个菜叶子都是万万舍不得的。

　　这也是一路上，听穆易和老道长他们两个，絮絮叨叨讲了现在江湖上的名人轶事。
　　什么全真教啊，丘处机啊，嵩山少林寺啊，虽然木念在旁边听着也觉得甚是耳熟，却始终都没觉察，自己是穿越到了武侠小说中的根本原因了。
　　毕竟，确实从来没见过，会有哪个武侠小说里的武林人物，会混得像他们一行人那样凄惨落魄，成天到晚都为生计发愁的啊。

　　为什么别人家的大侠，从来都没为衣食住行发过愁，动不动拿出来的就是成袋子的金叶子银锭子，花都花不完。
　　尤其是同一本书中的郭靖郭大侠，刚出场就能掏出一锭黄金，请蓉儿吃饭，什么价值千金的汗血宝马，貂裘大氅那都是不当回事不值一提，说送人就送人。临别了还能拿出四锭黄金，送给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做盘缠。
　　当真是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气。

　　现在回想，一直到射雕这个故事结束，郭靖黄蓉他们好像都是，从来没有为有关银子的问题发过愁的。
　　纵然是一直花钱如流水，也没见他们有什么赚钱的营生，偏偏他们的钱就是用不完花不尽，可真是让人羡慕。
　　难道他们手里竟然是藏着一个聚宝盆不成？

　　尤其是自从认识了文焕和老道长，木念才知道，原来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总共也不过是，四十五两白银。
　　而普通的四口之家，一年生活的花费，也只不过才要三两白银，就能衣食不愁，过的很是富足了。

　　也就是说，不提那些价值千金的宝马貂裘。单只郭黄二人初相遇时，郭靖请黄蓉吃的那一顿饭，就足够一个当时的四口之家，过上整整十年，想都不敢想的圆满好日子了。
　　这可真是，哎。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有一句古诗，不期而然地就从木念的脑海中翻涌而来。

　　不至于不至于，木念赶紧摇了摇头，要把这句诗从她的脑海里暂且甩出去。
　　仔细想想，那些汗血宝马、貂裘、黄金，可都是成吉思汗奖赏给郭靖的战利品。毕竟郭靖可是救过成吉思汗的老命呢。要是没有郭靖，他可早就一命呜呼了。

　　郭靖这算不算是褥了把蒙古人的羊毛？反正是蒙古人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自然是花的越多越好。
　　蒙古人逐水草而居，靠老天爷吃饭。而每到年景不好的时候，就会骑上他们的骏马，跨起他们锋利的弯刀，到处烧杀抢掠，抢别的部落，别的国家的人口马匹物资来过冬。
　　蒙古人他们手里的每一分钱，每一件物品背后，可都沾染着其他民族人民的斑斑血泪呢。

　　木念的心情陡然地低落下去了，要是这样，真希望郭靖从来没救过成吉思汗，那可多好啊。
　　郭靖一个汉人，就不要去横插一杠多管闲事嘛，就让成吉思汗听从长生天的召唤，天生天养天葬，一切都顺其自然，该有多好。
　　这样的话，我代表大宋千万人民，都会衷心感激你的，郭靖！一定早晚三柱香，天天为您祈福啊。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郭靖是不是就拿不到，成吉思汗奖赏他的战利品啦。
　　也就是说没有了汗血宝马，也没有珍贵的貂裘，更没有许多金子做盘缠啦。
　　那这样一无所有，一贫如洗的郭靖和黄蓉相遇，故事又会是怎么样的发展呢？
　　或许会更有意思也说不定啊。

　　木念心想，她是更喜欢故事那样的开端的。
　　她喜欢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绝美爱情。
　　却不喜欢淹没在绝美爱情背后，无数的人间血泪才能堆砌而成的，沾血的缘分。

　　张爱玲写倾城之恋，用一座城市的陷落，来成全一段俗世婚姻。
　　金庸写射雕英雄传，用很多国家的灭亡，来成全一段绝美爱情。

　　可是有没有人问过这个城市，问过这些国家，问问生活在这些国家里的千万可怜人民，他们愿意去牺牲和成全吗？
　　至少作为被迫活在射雕英雄传中的木念，她是绝对绝对不愿意的。但那又有什么用呢？看得到结局的先知，从来都是最痛苦。

　　因为先知或知自身，却实在不知如何去度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