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宣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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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战火连绵不休，莫说相见，连书信也是传递艰难。
不同于木念能端坐书案，用自家改进的竹纸，寄去长篇累牍的家书日常，穆易的回信则多不过是寥寥几字，唯报平安勿念加餐饭。
虽然明白穆易可能是不愿说的太多，反令女儿担忧。
可是他凌乱潦草的笔锋，破碎粗糙的纸条，甚至还寄过沾血的布条信，一看就能明白是紧急行军途中，从衣服上临时撕下来写就的。就算他未写一字，也已足够说明军营生活的艰苦了。
这种善意的隐瞒，反而会更令收信人忧思重重的啊。
只能说，幸好收信人是木念，另有其他情报来源。要是换了譬如包惜弱一般，心思纤细多愁善感之人，收到穆易这种家信，只怕反而更是不安了，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若当真这般细中有粗，在木念看来，倒还不如一开始就坦诚相告，反而能令旁人安心些。
又或者穆易本来就是铁一般的汉子，是惯把妻子儿女当作弱者，为他们遮风挡雨承担责任，并不把外面的风霜雨剑与他们分享的。
尤其木念年纪又小，还是个女孩儿。早在镇江时，木念就已发现，穆易与老道士文焕一起时，才真正是家国大事，无话不谈。而今到了同安县，穆易唯一的一封长信，反倒是寄给吕侯的。
原本是木念为了让百姓们都能识字认字，而积极开办义学，创建报纸，普及教育。
而吕侯则提出建议，认为此法虽是能遗泽后世的善政，但是限于民生，可能收效十分缓慢，甚至要由几代人的努力才能逐渐完成。
不如同时也多编写百姓爱听该听的戏曲，在茶馆街上传唱，使百姓娱乐休息时，也能同时学习。
把这两项善政结合起来共同施行，既是阳春白雪，也能下里巴人，提升民智，寓教于乐。
木念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吕侯更是趁热打铁，不仅请了戏班子说书人，讲岳武穆，杨家将，穆桂英等各种经典爱国戏目。还干脆写信给穆易，请教关于杨家的家谱，英雄事迹等等。
在得到穆易的长信回复后，更是集思广益，请人新编出了一折精彩绝伦的杨再兴传，广受群众欢迎。
尤其是杨再兴在小金桥与金军大战，一人斩杀敌人两千，却终因寡不敌众，万箭穿心，而英魂不散尸身不倒这一节，便是再不识字之人，也能听的是热泪盈眶。
此戏最后还特别讲到了杨再兴还有后人，名唤杨铁心，现已改名换姓，正投身军中抗金，杀敌报国。
此人志向远大，立誓要为先辈报仇，收回燕云十六州，重整河山，到那时才会恢复本姓，再振杨家威名。
这出戏可谓是有头有尾，从杨家将说起，到杨再兴阵亡，最后还给埋了个能供人讨论的悬念和引子，难怪是传唱不衰。
特别是关于杨铁心此人，现在化身何名，投身哪位将军麾下，转战何方的猜测，听众们更是各有各的看法，莫衷一是，议论纷纷。
也不乏有老戏迷，笃定了是戏班肯定要有续作，讲杨铁心传的，为此提前预热呢。
实在是令知晓此中内情的木念啼笑皆非。不过吕侯在戏曲上的无中生有，倒也绝不仅限于此。
在木念的帮助下，吕侯还请人，新编出了杨门女将一系列的故事。除了耳熟能详的穆桂英大战杨宗保，穆桂英挂帅，穆桂英大破天门阵之外。
德高望重佘老夫人，智勇双全柴郡主，天波府的烧火丫头杨排风，杨家八妹九妹等巾帼英雄，也都一个个地登上了戏曲舞台，在说书人的口中苏醒过来。
早先的樊梨花，梁红玉，花木兰等女将的故事也是广受亲睐；还有鼓励女性走出家门，读书识字的梁祝新编；与负心张生一刀两断，各自嫁娶的莺莺新传；缠绵悱恻的柳毅传书，白蛇传等。
而在武则天也从史书中走出，在舞台上褪去脂粉，穿上龙袍后。女状元，女驸马，女丞相的新鲜曲目，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自发冒头。
万物初建，百姓的娱乐项目还较少。而这些经人细心雕琢的曲目，又俱都是琅琅上口，过耳不忘。
因此走在路上，都经常能听到，不论男女老少，有意无意，总有人随口哼上几句。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男女都是父母生，女孩儿读书明理也该应。”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何须嫁夫方算妥，就做个，一朝贤相也传名。 ”
“何须必要归夫婿，就是这，正室王妃岂我怀？况有那，宰臣官俸巍巍在，自身可养自身来。”
“蛾眉耸参天，丰颊满光华，气宇非凡是慧根，大周女皇武则天。”
“纵横天下二十年，世功名利任凭添，两面评价在人间，女中豪杰武则天。”
百姓接受这些新编戏剧小说的速度之快，简直令木念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吕侯则笑称这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吴王好剑客，百姓多疮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身份尊贵位高权重之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用一字，便自然有人争相效仿。
木念现在是整座岛的主人，岛上所有的土地都归她所有，所有的商会都有她的专利参股。
岛上的人民，他们耕的田是她的，租的房是她的，工作是她给的，生意是跟她合作的。
而在木念的军校里，确实有未来的女将军；办事的府衙里，也的确是有做工的女文书啊。
木念喜欢看女子做主角的戏剧，吕侯花钱请人写些戏本子，这又有什么难度呢。
况且故事写的又好，曲调又动听，还请了戏班子，说书先生是免费给百姓们听。以前想听这种大戏，至少也得好几十个铜板的票钱呢，这有便宜不占才是王八蛋。
听的多了惯了，耳熟能详，随口唱一唱，哼一哼也很正常嘛。
木念开设义学，开垦荒田，不分男女，就是女子也能拥有自己的耕地和房屋；纺织业的快速发展，又急需招收大量的女工。
女子也能走出家门，有固定的差使，足以养家糊口，自食其力。
而九阳真经的出现和推广，又弥补了女子天然在力量和体魄上的不足。尤其九阳真经自保有余，攻击不足，属于遇强它也强，遇弱它也弱的，是只能靠反震他人的攻击来伤人的内功。
除非像老道士那样另会其他武功内功，或者有各种奇遇，否则九阳练到再高，也只是护体防身而已。这对于男子可能只是锦上添花，对女子却无异于雪中送碳。
完善的律法，频繁的军队巡逻岗，足够的个人自保能力，也能让越来越多的人放心女子们有走出家门，走上街头的自由。
所谓约定俗成，其实也不过就是耳濡目染。
每天早上夫妻都同样送子女上学，出门上工，晚上夫妻接了子女，双双把家还，一家团聚。
戏园子里，一楼俗间大堂，二楼三楼雅间，跟大老爷们一样，拿自己的钱听戏打赏的姑娘媳妇们也不少哇，银子可是不分性别的。
商人希望能多些顾客，工厂希望能有更多职工。
而女孩子们的家人，也希望她们能工作，帮家里减轻负担，尤其是多一个人工作，就能早点把债还完啊。
是的，几乎所有的流民都典着开荒的地的使用权，欠着商会银行的债呢。
肯背井离乡来到台湾孤岛求生的流民，除了身上的衣服鞋子，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是赊的。
他们吃的用的，第一年开荒需要的种子，农具，耕牛，可都是用开荒的地，贷了银行的款子。虽然木念规定，农业贷款一年利息只要10%，商业贷款只要25%，比起外面的50%，65%，简直可谓是优惠中的优惠。
商人还好，他们早习惯了流动的投资资金和大起大落。而农民们却是对一切债务恐惧之极。毕竟，因急于用钱，而卖田卖屋，家破人亡的惨剧，他们身边发生的前车之鉴可太多啦。
而且，不把债还完，政府就还不能承认他们的开荒田地使用权，不给他们发文书。也就是说土地随时可能会被木念收回，这是农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而等债还玩了，赚的钱除了花用，还可以存到银行放着生钱呢。
从前在钱庄存钱，非但没有利息，还要付费给钱庄作为他们的保管费。
在岛上可不一样，攒够十两存到银行，一年不取可是有2%的利息呢。就算随时取用，哪怕只存一个月，也能有1%的利息。
很多人都打定了主意，打算好了。就是等他们还完了债，也还是要鼓励全家努力工作，好多存了钱在银行。
至少也得把他们贷款交的利息，从银行赚回来才行啊。
这对于木念想要的，其实已经完全足够满意了。
可对吕侯来说，对于他想要的。吕侯知道，他还需要做的更多更久，更隐蔽，也要更潜移默化，不动声色。
这并非不可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连赵高指鹿为马都能做到，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
尤其，吕侯认为，他要做的，并不是指鹿为马，而是指着白泽，说它是麒麟。山海经中记载，白泽，为麒麟身姿，通晓古今万物，趋吉避凶。故帝王旗，又名白泽旗。
而既然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白泽和麒麟，又怎能发现不对之处呢？
史上唯有的一位女皇帝，距今已远隔六百余年。除了一些史书，譬如新旧唐书，资治通鉴，唐实录，唐会要之外，人们几乎没有其他任何渠道来了解她。
武皇她的容貌如何，幼年如何，在史书未曾记载的时光里，这位女皇曾做过什么，喜欢什么，无人知晓。
在吕侯看来，这些都是大有可为之处啊。
尤其是占据国家百分之八十人口的农民们，他们大多都只些许认得几个字，并不喜欢，也很难看懂史书典籍。
最大的消遣，也不过是盼着乡会时，能听听村里免费唱的大戏；坐在茶馆喝着白水，听说书先生们讲书。
所以，吕侯最看重的，就是大周女皇这折戏。是花重金请遍文人骚客，并梨园风流人物，呕心沥血写本谱曲，披旧皮画新骨，借古写今。
开头便写武皇乃神仙中人，人间做一世女皇后回归天庭。眼看几百年后尘世纷乱，于心不忍，故再度投胎转世，重回人间重生为一位姓穆的姑娘。
这位穆姑娘身怀天雷神火，小小年纪便立誓要当将军，策马扬鞭收复疆土。不料后世讲究女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她苦拘在房中，还要为她缠足。偏偏她身为神仙又不能也不愿伤害善良之人。
这一折里小小少女先展示了神火惊雷的强大威力，幻想了收复河山的凯旋归来，到发现不能出门的疑惑懊恼，对缠足陋习的质疑。
回顾身为女皇时的肆意，大唐女性的自由，然后唱词转为对当世女性的同情怜惜，和决心改变陋俗，走出家门的决心。
接着是母亲要给穆姑娘缠足时，出现的种种意外状况。这段场次唱曲比较活泼轻快，主要讲天降大风把缠足布刮跑，花枝挂住母亲的头发，剪子忽然坏掉，母亲平地摔跤，给穆姑娘行了个大礼等各种有趣的插曲。
然后边鼓骤然转为急促，有门人传信说父亲沙场战死，母亲听闻立马晕了过去，一片混乱嘈杂。
接着一声钟鼓忽然转静，穆姑娘镇静自若，站了出来收拾残局，整顿满府上下。她认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收拾行装，要带母亲出门寻父。
而宗亲闻讯欺上门来，诬陷母亲通奸私奔，要把孤儿寡母发卖。不料穆姑娘练有一种奇功，生有神力遇强则强，如同不倒翁一般，不出一力而使恶人自食其果。
母亲绝望，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欲自尽受贞。穆姑娘则举例子说二婚多得贵婿，举出了古今二婚嫁皇帝成为皇后甚至皇帝的许多例子，劝了母亲跟她先去寻父，若不能自另有一场富贵。
接着是唱母亲因缠足路途中的各种行走艰难，以及穆姑娘策马扬鞭，行侠仗义的痛快肆意。
一路收拾盗匪，创建商会，还组建了娘子军。千辛万苦浩浩荡荡来到了父亲穆将军所在的军队。这才知道父亲不是战死，而是被金人设计掳走了。穆姑娘就带领娘子军，天降神雷地火，把金人打的是落花流水。
这时候欸，跳出来个女子，自称是金国公主，拿出信物，说穆将军已背叛故国，与她结为夫妻，成为了金国驸马。
将帅大怒，同僚哗然，皆命令穆姑娘退兵，不要再管穆将军了。接下来唱词转穆将军在金人处受尽折磨，无处喊冤。
而后三堂会审，穆姑娘为父亲喊冤，提出金国公主出现的太过巧合，不相信父亲会叛国投敌，但却无人愿为她写状纸。
幸而穆姑娘的母亲是夫子的女儿，从小被父母如男儿般送进学堂，饱读诗书，才能亲笔替丈夫写下鸣冤书。
二人诚心终于打动将领，同意带兵攻下金军城池，才救出了满身伤痕的穆将军。
原来穆将军因为作战英勇，武艺高强而被敌军派重兵俘虏，希望他能转投金国。不料他宁死不屈，因此被百般折磨。
所谓驸马之说纯粹是子虚乌有，是那位假作金国公主的金军将领女儿眼见不敌，想出的退敌之策。要不是有穆姑娘穆夫人在，穆将军当真要含冤而死，将领同僚误害一大将了。
父亲被救出后，夫妻终于团聚。母亲经此大难，终于明白自己差点害了女儿，再不要女儿缠足了。
而穆姑娘则仗着军功，要学穆桂英一般，临阵挂帅，收复河山，打到金国首都上京府去。
不知将军同意与否，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喽。
此折戏虽未写完，但用词琅琅上口，雅俗共赏，剧情精彩纷呈，曲调优美。一经现世，可谓是洛阳纸贵，满堂喝彩。
扮演女皇之人，俱是挑了模样儿温文标志，高挑纤细的少女，眉目间亦要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概。
不仅是戏班子演，更改编成了话本画册，由台湾同安向福建广州海南等地传播，十几个吕侯精心挑选的戏班子全国巡演，想必十年内定能传遍大江南北。
可惜，这折子戏演出的时候，木念却是全然不知，已经出发去了大理。
不然她拿杨再兴传的传唱不衰取笑了穆易一番后，却得知连她自己都被吕侯借了骨肉话入戏中，才当真知道什么叫哭笑不得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8，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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