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皇上的不甘 朕一直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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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是谢仕文住进“玉隶院”的第三天了。前几天，庞青、谢富、冯思源他们几个还时不时的能来看看自己，可这几天他们也不见来了。听说是皇上有了新的旨意：一切闲杂人等都不能擅入“玉隶院”，以免打扰丞相大人的清修------
对此，谢仕文暗自冷笑。他明白，“他”这是想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看来，“他”的眼里真的已经容不下自己了。
的确，在谢仕文“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几天里，“玉隶院”外头早已是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据悉，经刑部尚书曹大人深入查证，再加上重要证人“西夏公主卫慕嫣”的指证，谢丞相的罪行几乎已经可以说是确凿无误了。
对此，民间一片哗然。于是，关于谢丞相“如何一手策划、制造了西夏使节案和库银案”的话题，成为眼下坊间最热门也最流行的话题。尽管人们对此众说纷纭，有的失望、有的愤怒、有的惋惜、还有的疑惑------不过，大家一致认可的说法就是：谢丞相大权在握以致野心膨胀，所以才会做出此等荒唐的事-----
相比之下，朝堂中的情况就更加微妙与复杂些了。朝廷中，那些曾坚决表示站在丞相一边的人开始犹豫了；朝堂上，“坚信谢丞相是清白”的呼声也越来越小了。与之相反，支持“谢丞相狼子野心、早有预谋”的人逐渐多了，“罢免丞相，严惩不殆”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于是，开始有“请求严办丞相”的奏折出现在了李镇的书桌上——
眼下，李镇就看着这样一份奏折。但见他眉头紧锁、举棋不定，眼中有犹豫、有不忍，也有冷酷和快意。
小李子在一旁已经偷眼瞧了好一阵了。看见皇上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要是搁在以前他早就上前找话茬、打圆场了。可现在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他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皇上面前的那份奏折，刚才已经被他“不小心”看到了——那是曹大人联名朝中另外几位大人，要求严办丞相大人的折子。
看着皇上为难，小李子心里反而弄不明白了。 “严办丞相大人”，这样的结果不应该是皇上心里希望的吗？可眼下他却又为何这般苦恼伤神、举棋不定呢？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小李子心里打着小鼓，紧闭着嘴，他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妄自开口。
月儿悄悄爬上了树梢，又一个宁静的夜来临了。
皇城里寂静一片，“玉隶院”里某个偏僻的院落中依然有冷清的烛火流泻而出。
谢仕文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屋顶发怔。到这里几天了，他也睡够了。现在，他的身体虽然是舒展放松的，可他的思绪却有些混乱，头脑中有一根弦一直僵直着，绷得很紧很紧------
这几天，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清闲的几天。小时候忙着习文练武；长大了忙着护国安邦-----总之是没有片刻的清闲。反倒是这几天让他凭空得来许多空闲。闲来无事，他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小时候和皇上一起读书习武的日子；想到了自己踏上仕途当上丞相，干得风生水起、风光而精彩的这些年；还想到了云儿——过去的还有现在的；甚至想到了谢富、庞青，还有一些同朝为官的幕僚------
看来自己真是太闲了！谢仕文在心中嘲讽着自己。可这些回忆，也让他看清了一些过去一直被自己所忽视的东西。现在他想起来，似乎也明白了——
原来有的事情真的是“物极必反”，为什么如此聪明的自己却没能看透呢？
想着想着，他的心里忽然就想开了。于是，对李镇的埋怨、失望，忽然就淡了。谢仕文决定不再去想李镇了，于是专注的想念起云梦萝来：她离开也有好些时日了，怎么还没消息传来呢？还有多久才能见到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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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起，屋外忽然有轻微的异响传来。
“谁？”谢仕文警觉的至床上跃起，轻轻一窜闪到门口低喝。
“大人，是我。”原来是庞青，谢仕文拉开房门让他进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谢仕文皱眉看着一身夜行打扮的庞青。
庞青忽的跪地抱拳道：“大人，快跟属下走吧！‘隐卫’的弟兄们已在外头候着了，随时可以接应大人出去。”
谢仕文惊讶地抬起眉头，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走？还有，谁让你们来的，你们这是想‘劫狱’不成？”
“大人，您还不知道吧？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说是皇上已经下旨，要严办您呢！”庞青焦急的说。
“那不过是传言。我就不信皇上真的会让我死。大不了我这个丞相不做了，那倒好，落了个清闲。”谢仕文一脸笃定。
“可是，大人，万一要是真如传言所说，那该如何是好？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留得东山在不怕没柴烧’——”
“荒谬！”谢仕文冷着脸打断庞青，“真要如你所言，我不就成了‘畏罪潜逃’‘不打自招’了？到那时，我可真就有口难辩，说也说不明，洗也洗不清了。”谢仕文不假思索就否决了庞青的提议。
“难道，大人真要坐以待毙？”
“不。我相信无论如何皇上也不会要我死。”谢仕文一脸的坚持，转过身淡淡的道：“你们快走吧，别牵连了弟兄们。还有，以后不管怎样也不要再来了。”
“大人——”庞青一脸悲戚。怎奈谢仕文已经闭上了眼，看也不看他。
庞青再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己的主子，见他主意已决，只好磕头行了个大礼奔出门去。
庞青悲愤地冲到门外，这时他分明听到屋里有一声极轻的叹息传来：“哎——”
与“玉隶院”一样，李镇的“龙栖宫”也有微微的灯火依旧闪耀。
小李子已经在门口守了有快一个时辰了。他不时的偷瞄着门里，怎奈宫门紧闭他什么也瞧不到。小李子不明白，那个据说是西夏公主的女人怎么又来了？最可气的是，每次一来就要和皇上“单独面谈”，弄得自己这个侍卫总管也只能站到门口，真的很没面子啊！小李子忿忿不平的想着，却又莫可奈何。
半个时辰之后，殿门终于打开了。小李子看见西夏公主“卫慕嫣”带着满意的笑容站在那里，而李镇则双眼紧闭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丝疲惫和落寂。
感觉小李子进来，李镇睁开眼淡淡的吩咐道：“小李子，送公主殿下回驿宫歇息去吧！”
“奴才遵旨！”小李子领着卫慕嫣出去时，分明看到皇上脸色凝重，眼里有浓浓的犹豫和不忍。
送罢卫慕嫣，小李子回宫复旨。
李镇没有歇下，依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凝思发怔。小李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叫唤他，只听他忽的长叹一口气，悠悠地道：“哎，明天，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阳光明媚的早晨，空气总是格外清新舒爽。
昨夜，谢仕文几乎是一夜未合眼，以至于今早起来头痛欲裂、眼睛发涩。刚想着一会儿要到院子里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谁知，门外就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最先进来的是小李子，惨白着一张脸告诉他：皇上驾到！
接着，谢仕文就看到了缓缓迈进屋里的李镇，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
谢仕文冷眼看着李镇以及他身后那手执酒杯的秉礼太监，顿时一切都明白了。
“难道，皇上真的要臣死？”谢仕文冷冷地问，死盯着李镇的眼睛里有不可置信，也有愤怒。
“朕也没想到真的会是仕文你！”李镇心虚地侧过脸，故作惋惜，痛心疾首的说。
谢仕文紧盯着他，撇撇嘴，“皇上，眼下您大可不必再在臣面前演戏了。君要臣死，臣又岂敢不死？”
“哼！大胆。”李镇恼羞成怒，脸色铁青，面容有些扭曲。
很长的时间里，谢仕文和李镇就那样互相冷冷地瞪视着。直到李镇挫败地叹口气，才打破那一室的沉闷诡异。
“你们暂且退下吧！”李镇屏退身后众人，回过头看向谢仕文，“你以为朕愿意这样吗？”他平静又略带感伤的述说着：“可是，朕不这样又该如何？这都是你们逼朕的。从小，你就是那样的出类拔萃，非凡出众，是乎任何的事情都难不倒你，那样的泰然自若——以至于所有人的眼睛里永远就只看到你。太傅的眼睛里有你，皇子、公子们的眼里有你，就连父皇的眼睛里也都只有你。即便是现在，朕做了这皇上，可是朕的大臣、子民，哪一个的眼里看到的不是你？”说完，李镇忿恨地逼视着谢仕文，脸孔极度扭曲厉声喊道：“你说，这是不是你逼的？你要朕能怎么办？”
面对李镇歇斯底里的喊叫，谢仕文面无表情，只是有些悲悯地说：“皇上，原来你一直这样想。”
“哈哈，哈哈！”李镇仰天狂笑，然后阴冷地道：“是啊，朕一直不甘心，不甘心啊！你们一个护国安邦、兵权在握；一个冷静果断、大智若愚；你们是众人膜拜的神明，是明武不败的“神话”。我问你们：那朕算什么？现在，朕就想看看你们一败涂地的模样；朕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尽在你们的掌控；我要让你们明白：谁才是明武国至高无上的、唯一的皇帝。什么‘明武神话’，朕一样可以毁了它------”李镇激动的口不择言，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快意，脸上的微笑诡异而扭曲。
谢仕文闭上眼不想再去看失控的李镇，李镇愤怒地望向他，“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恨我，不怨我？”
谢仕文睁开眼，淡淡地吐出一句：“皇上，您真是可怜！”
“朕可怜！哼，朕现在就要你死，让你明白到底谁才可怜。”李镇狠狠的说，转头喊道：“来人，端上来。”
“爱卿，朕这就成全你，保全你忠烈的美名。你不该感谢我吗？”李镇轻轻地说着，脸上满是和善而宽容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皇上的不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