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起源[星际]》月下巫祝

5、选拔考试04

　　晚餐十分丰盛，但林深却皱着眉头。
　　“爸爸我也要喝酒！”他举起杯子，晃了晃里面的可乐。
　　方武铭直接拒绝“小孩子喝什么酒！”
　　“我已经成年了！”
　　“我说你是小孩就是小孩！”
　　林深举起食指讨价还价，“我就喝一杯。”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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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被父子俩搅动的十分吵闹。
　　卫鸠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被‘家人’环绕，享受着‘家人’的祝福，和‘家人’推杯换盏，让常年紧张的内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心底里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孤独感，仿佛自己正享受着不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来，杯子都到满了吧”方武铭拿起酒杯，“咳咳，祝贺我们两位优秀的考生，成功进入预备役。尤其是林深，破了学校记录。干杯！”
　　卫鸠和两人分别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仰头一口气喝完。
　　如果换成酒就好了，卫鸠想，也许喝醉了，就可以忘掉一切，忘掉自己的责任，忘掉自己的所背负的……

　　晚餐过后，一家老小摊在沙发上看电视。
　　三人摊成饼，把自己粘在沙发上，难以想象人类居然也有这么好的延展性。
　　方武铭随口提起了两个小崽子的志愿问题。
　　卫鸠他们参加的考试，其实是联盟军校三年级升四年级的考试，但这个考试同时也是进入军团的选拔，所以才会这么与众不同。
　　虽说是军团来挑人，但学校会还是会充分尊重学生和军团双方的意向。机甲学院主要是给三大军团输送人才，分别是远征军，驻月基地，和地球驻军，。
　　远征军，驻守在土卫六、木卫一和火星上，是地球的第一道防线，是对外星敌人的监控站，也是一把利刃。不过每次往返时间太长，短则几十天，多则2-3年。所以每次换防通常都会选择在近地点。
　　驻月基地，是40多年前与17年前两次大型决战的主战场，人类在此阻击了远星人的进攻，为地球赢得了来之不易的和平。即使是现在，这里也像是一面地球的盾牌，滴水不漏的守卫着人类。
　　地球驻军，是地球的最后一道防线，似乎是个没什么用的部队，明明是对外太空作战的，却一直蜷缩在地球上。据谣传，地球军的高层贪腐严重，是个被各路财团把控的空壳军团。然而，它其实背负着一个关于人类未来的鲜为人知的使命。
　　方武铭本意是希望两个崽子去驻月基地的，一方面家里的老大、老二都在驻月基地中任职；另一方面他不太想让孩子去太远的地方。远征军驻地过于遥远，月球就很近了，回家探亲也方便。嗯？你说还有个地球军，那又没什么前途，方武铭根本就没考虑过。
　　林深一直都很想去远征军。
　　“你去了远征军，算上来回路程，等你回来，你爸爸我都入土为安了。”
　　“呸呸呸！爸爸得长命百岁呢。”林深八抓鱼一样扑到方武铭身上，“爸爸你再考虑一下！”
　　“不行！”方武铭嫌弃的把八爪鱼从自己身上撕开。
　　八爪鱼不肯放弃的再次扑上去，被方武铭眼疾手快的按住了脑袋，推向旁边。
　　不管那边的林深软磨硬泡的扑腾，方武铭扭头问卫鸠的想法。
　　“我……”这个问题卫鸠也很头痛，但与林深不同，他一直在思考怎么说服方武铭同意自己进入地球军，自己有必须要留在地球上的理由。
　　深吸了一口气卫鸠开口道：“我想去地球驻军。”
　　话一出口，方武铭愣住了，林深也停止了扑腾。
　　这两人仿佛静止了一样。

　　卫鸠心说我就知道很难搞。

　　“地球军很菜的吧。”林深凑过来。
　　“没前途。”方武铭用手指敲了敲大腿。
　　“都没机会去太空。”林深凑的更近了。
　　“经费严重不足。”方武铭翘起二郎腿。
　　“那都是关系户和吊车尾去的地方。”林深的脸快要贴在卫鸠的脸上了。
　　“官僚主义盛行。”方武铭双手交叠。
　　“长官全是老头子。”林深的额头已经磕在了卫鸠的头上。
　　“总司令还是个混蛋。”方武铭掰了掰手指。

　　你们在说相声么……

　　“行了，你们俩取个平均值，去驻月基地吧。”方武铭大手一挥。
　　“不！我要去远征军/地球军！”林深和卫鸠一起回头。
　　方武铭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想想平时看起来卫鸠比林深懂事一点，方武铭决定先从卫鸠下手。
　　“地球军有什么好的，那就是个三流部队。”
　　卫鸠沉默了下来，心想这话让我怎么接。
　　“宇宙那----么大！”林深动作夸张的比划了一下，“去宇宙里多好啊，自由自在的，憋在地球上多没趣。”
　　“自由到死在太空里都没人收尸么！”卫鸠脱口而出，然后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捂住嘴，睁大双眼看向方武铭。
　　屋子里一瞬间的死寂。

　　“卫鸠！”林深猛的站起来，“你在乱说什么，给爸爸道歉！”
　　“爸爸，我不是……”卫鸠站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卫鸠看了眼林深，又看了眼方武铭，咬了下嘴唇，转身快速跑上楼，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
　　“喂！”林深想要拦住他，被方武铭挥手制止了。
　　方武铭有点颓然，起身走到角落的酒柜前，抓起一瓶酒到了半杯，举到嘴边，顿了顿，又放了下来，双手撑着桌子，背对着孩子。
　　“爸爸……”
　　“没事。”稳定了一下心神，方武铭转过身，“我都忘了，你们两个小崽子也18了。”方武铭顿了顿，接着说：“志愿，就按照你们自己的意思报吧，都成年了，也该自己拿主意了。”
　　方武铭把酒杯举到唇边一口饮下，随后走向卧室，叮嘱了一句“我去歇一会”，便关上了房门。
　　林深皱皱眉，抬头看向二楼。

　　卫鸠仰躺在床上。
　　我…可真是个坏人啊……

　　‘死在太空里没人收尸’，这句话外人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却是方武铭心头上的一根刺。
　　17年前，方武铭带队去执行任务，全队27人，除了方武铭自己，全部牺牲，26条鲜活的生命，为地球抓住了一线生机，却将自己永远留在了茫茫宇宙。
　　方武铭一直觉得自己不该活着，明明应该和队友一起牺牲的，却只有自己苟且偷生。不断的收养战友的孩子，究竟是为了战友情谊，还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客厅里卫鸠说的话，就好像在质问方武铭，队友都战死了，为什么他还能活着？
　　这道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口，就这么轻易的被卫鸠的一句话重新撕开了。

　　卫鸠把手臂挡在眼睛上。
　　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必须要留在地球上。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阻止我进入地球军。
　　对不起……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卫鸠从床上坐起来，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向房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林深一拳直冲门面而来，卫鸠结结实实的吃下了这一拳，向后倒退了几步，脸颊瞬间肿了。
　　“你刚才都在说什么！”林深愤怒的质问。
　　“林深。”卫鸠稳住身形，抹了下嘴角，有点轻微出血，“你2岁就被爸爸收养了吧。”
　　林深没想到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里了，愣了下，语气依然愤怒的回应，“是啊，这跟我们在说的有关系么？”
　　“你2岁就被收养了，你也没有在孤儿院的记忆。从小就有爸爸在保护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岔开话题！”林深上前一步抓住卫鸠的衣领。
　　卫鸠哼笑了一声，“林深，我8岁才被爸爸收养，8岁前一直在孤儿院里。”卫鸠用力挥开林深的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撑着窗台，“孤儿院里的生活，你没有经历过是想像不到的。”
　　林深沉默了片刻，紧盯着卫鸠的背影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在怨爸爸！如果不是爸爸从孤儿院接你出来……”
　　“林深。”卫鸠打断了林深的话，“我从来没有怨恨爸爸。我只是一直是在想……”卫鸠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继续说：“如果我的亲生父亲，当年没有去宇宙里参战的话，他就不会死，而我，也就不会进入孤儿院了。”
　　林深再次沉默了，片刻后，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卫鸠，我们的亲生父亲如果没有去宇宙里参战，地球早就被攻陷了，我们恐怕没命活到现在。”
　　卫鸠一瞬间的错愕，窗户上反射出林深的身影，仿佛和记忆中的一个小男孩重叠在一起，【如果爸爸不去打仗，我就不会进孤儿院？嗯，也许会这样。但是爸爸不去打坏人，地球就完蛋啦，我可能早就死了。】
　　小男孩语气坚定：【我的爸爸是英雄！】
　　林深眼神如炬：“我们的生父是英雄。”
　　卫鸠愣了一下。
　　——如果你们认识，一定很谈得来吧，你们……本该认识的。
　　【我也想像爸爸一样为守护地球而死！】记忆中的小男孩认真的说着。
　　“我可不想像亲生父亲那样寂寞的死在宇宙。”卫鸠随意的说着，绕开林深往外面走去。
　　林深拉住卫鸠的手臂，“喂！你要去哪？”
　　卫鸠挣脱开，摆摆手，“我去给爸爸道歉。”
　　林深皱着眉，目送卫鸠离开，小声嘀咕，“算你还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