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起源[星际]》月下巫祝

2、选拔考试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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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绕着自己的，是深海中咸腥的海水。冰冷彻骨，却又意外的温柔，就像想象中父亲的怀抱一样。
　　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海底，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身边的海水逐渐变的浓重，有红色的烟雾随着水流在缓慢的翻滚流转。
　　红…色……
　　猛然醒悟，那是不是烟雾，是鲜血！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突然间变成一片刺目的猩红，血腥的味道直冲鼻腔。
　　浓重的血幕后面，是不断崩落的碎石，一个人鱼艰难的撑起闸门，血液从他的身体里奔涌而出，染红了视线。
　　鱼尾在挤压下扭曲，尾骨碎裂的声音，异常刺耳的在耳边徘徊，那是明明该被石块崩毁的隆隆声淹没的、刺耳的声音……
　　他就那么安静的看着自己……
　　要游到他面前……
　　必须要靠近他！
　　可无论自己怎么奋力的划水，最后还是越来越远。
　　拼命的把手臂向前伸过去。
　　他只是轻笑了一下，张口说着什么：“……”
　　耳边是石块崩落的隆隆声，但自己却清晰的听见了他说的话。
　　“那是你无法逃避的，责任……”
　　世界骤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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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鸠猛的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穿过白色的窗纱，变得柔和。微风撩起窗纱，夹杂着泥土的清香，驱赶着室内焦躁的空气。
　　呼吸还很急促，梦中的一切就仿佛刚刚才发生的一样。
　　环顾四周，是自己的卧室，熟悉的环境让卫鸠逐渐放松。
　　深吸一口气，卫鸠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毯子自身上滑落，睡衣松散着露出一节锁骨，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一层薄汗。
　　梦里的画面还在卫鸠的脑子里执着地回放。
　　“哼，无聊。”
　　侧身伸长手臂，卫鸠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瞄了一眼。比设定的时间还要早醒30分钟。又倒回床上放松了片刻后，卫鸠起身脱掉睡衣，走进浴室。
　　花洒里的水淋下来，温热的水流逐渐抚平了梦中延伸出来的焦躁。伸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镜子里是一个18岁的少年。
　　“你本应该更年长的。”卫鸠的手指滑过镜子中的面孔。随手关掉花洒，转身离开浴室。
　　擦干身上的水滴，卫鸠赤裸着离开浴室，随手抓起床上的衣服，一边穿着，一边来到落地镜前。
　　对着镜子，卫鸠再一次温习了一下微笑这个表情。
　　“你现在只有18岁。”卫鸠在心中对自己强调。“你是活泼、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少年，向往成熟，最缺少的恰恰也是成熟。”
　　镜子中的少年歪着头，黑色的眼睛眨了眨，继而做了一个鬼脸。
　　卫鸠满意的点了点头，拎起外套离开卧室，一蹦一跳的走向楼下餐厅。

　　餐厅已经有人在了。一个悠闲的喝着早茶看着新闻的男人；一个正随意的咬着叉子上的煎蛋，吊儿郎当坐着的少年。
　　“爸爸早。”卫鸠和男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了少年的对面，“难得你小子起的比我早啊。”
　　“老子可是即将要破了校纪录的男人，说话客气点。”少年晃着叉子语气夸张的说，“还有，叫哥哥。”
　　少年的名字是林深，从法律上来说，确实是卫鸠的哥哥。奇怪的是，法律上的哥哥，却不是同一个姓。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们都是被收养的孩子。两人的养父方武铭是一位退役从商的军人，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单身，却在退役后开始陆陆续续收养了不少战友的遗孤。这是个没有血缘牵绊的家庭。但却意外的和睦，兄弟间的感情甚至比一些亲兄弟都要好。这位父亲把这种现状归结为自己教育的成功，并常常向友人炫耀。

　　卫鸠户口上的生日是这个家庭里最小的，只比林深小了半个月。十分可惜，他不得不叫林深‘哥哥’。当然卫鸠从没叫过，也因此，林深对‘哥哥’这个称呼分外执着。
　　卫鸠边吃着煎蛋，边转头跟沉醉在早间新闻里的男人搭话：“爸爸，我们一会儿就去机甲考试了，都不说点什么吗？”
　　林深听到之后也转过头，嘴里嚼着早餐，腮帮子像仓鼠一样鼓成半个圆球，一脸期待的等着爸爸的祝福。
　　然而沉浸在新闻里的男人只是吝啬的施舍了一个眼神，随便的来了一句：“不及格，打断腿。”
　　“噗——”林深一口饭喷了出来，“爸爸你要不要这么武德充沛！”
　　“一个小考试都考不好的话，就别回家吃饭了！费我家大米。”他头都没回，抬手对着感应器滑了一下，全息投影切到了下一则新闻。
　　“这哪是小考试！是比赛！比赛！”林深忿忿不平的挥着叉子。
　　如今的机甲考试已经被经营成了全民盛宴，参考的学生会实时排名，体育场内还会搭建舞台选播优秀考生的对战全息影像，学校甚至还售卖现场票。
　　方武铭当然知道这个考试目前的情况，只不过上过战场的他，对这种追求华丽的比赛很是鄙夷。

　　吃过早饭，方武铭开车送两人去学校，还没到学校大门，就听到了主持人在热场，还不时有人群的欢呼声。
　　方武铭靠边停好车，及其不屑的瞥了瞥嘴，“哼，打仗是要死人的，弄的这么儿戏。”
　　“爸爸你是老古董了！”林深趁方武铭还没反应过来，打开车门迅速开溜。
　　方武铭从车窗里伸出头，“兔崽子有能耐晚上别回家！”
　　卫鸠紧跟着下了车，绕到车头，“爸爸真的不来看我们考试么？”
　　“小孩子打闹有什么可看的，”方武铭摆了摆手，“快去，别迟到！”
　　“哦……那我进去了”卫鸠露出可惜的表情，“爸爸再见！”他一边挥手，边跑着去追林深。
　　等两个崽子跑远了，方武铭把车停到停车场，从怀里掏出一张第一排的VIP票，开门下车，潇洒的往会场走去。

　　和会场火热的气氛相反，考场里的气氛十分紧张。虽说是考场，但其实是休息区，毕竟模拟舱数量有限，被叫到号码的学生才会进入模拟仓进行考试。休息区面积很大，学生松散的落座，焦急的等候着叫号。
　　休息区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会实时显示每个考生的分数及排名。而每个模拟仓顶部都配备了全息投影，可以实时显示模拟仓内的画面。
　　‘公开处刑’，林深对此是这么评价的。

　　很快，就轮到了卫鸠。伴随着林深夸张的加油声，他迈进了模拟仓。

　　模拟舱内是一片漆黑，卫鸠很喜欢这种黑暗带来的空旷感，仿佛远离了世间，也隔绝了各种糟糕的人和事。虽然他明白，这只不过是短暂的错觉。但他依然沉浸其中，试图逃避某些他不得不背负的东西。
　　一般来说，学生都会希望分数越高越好，但卫鸠却正相反。他不想引人注意，更不能引人注意。
　　所以他在思考的问题是：怎么能让分数不会过高。
　　卫鸠的空间感远超常人，他在机甲上的天赋更是高到了恐怖的程度，而机甲考试又是无限加分制的，这就让分数有些难以控制。原本考出一个适当的分数也不是很难，但前提是对战的对手是AI。可考试内会随机分配真人考官，这让卫鸠有些担心，毕竟真人考官会让考试难度成指数上升，考分也会变为双倍记分制，就更难把控。
　　但真人考官如今是十分稀缺的存在，“不会那么碰巧的”，卫鸠怀着一丝侥幸。
　　“智脑即将接入。”机械音在模拟仓内响起。轻微的刺痛后，他的思维和智脑连接完毕。
　　“考试即将在10秒后开始，请考生做好准备，10、9、8……”
　　随着机械音的消失，失重的感觉侵袭而来，黑暗的空间渐渐亮起点点繁星，一颗巨大的蔚蓝星球出现在了右侧脚下。
　　斜上方，稍远处，是一台银白色的机甲，流线型的机体，光滑的外壳，在恒星的光线中熠熠生辉。即便是量产机，也依然给人一种华丽感。
　　毫无征兆的，远处的机甲瞬间发起攻击。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自黑暗的宇宙里划过，仿佛坠落的星辰。卫鸠迅速反应，朝左侧闪躲，随即加速，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把追击而来的子弹甩在身后。
　　卫鸠快速躲避的同时，也在分神观察着银白机甲，它似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只是开火扫射而已。
　　“AI么？”卫鸠自言自语，还是要进一步判断一下。
　　他猛的加速飞向银白机甲的背后，进入了它的攻击死角。银白机甲先是暂停攻击，然后转向卫鸠的方向，再次开火。
　　这么机械化的动作，果然只是AI，“Lucky～”
　　卫鸠故技重施，准备进入敌方机甲的死角进行偷袭，但银白机甲却突然聪明了，不再单纯的扫射，它预判到了卫鸠的飞行方向，每次卫鸠稍微拉开距离，子弹就会突然从侧前方袭来。
　　“增加难度了么？”卫鸠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想。
　　银白机甲的攻击变得飘忽不定，而卫鸠也随之突破了常人的反应速度，每次马上就要被击中的时候，都能极限的避开，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他同时也在空隙中寻找着接近银白机甲的办法。然而对方太过油滑，怎么都无法靠近。逐渐的，卫鸠有些烦躁。
　　“不过是个AI而已。”卫鸠抱怨着。
　　然而在他视线的死角，那个在开始认定是AI就没再关注过的记分板，分数正在以双数疯狂的飞涨着。
　　“老是这么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卫鸠找准时机，一个极限的转弯，接着快速向下俯冲，仿佛从高台上跳水一样，纵身跃入无边无际的星海。
　　银白机甲的再次预判，攻击方向大幅下移，试图封堵卫鸠前进的方向，但没想到卫鸠突然一个急刹，随后反向一跃而上，瞬间逼近了银白机甲。
　　卫鸠的瞳孔里影射出了对方机甲的光滑外壳，在外壳的反射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以及，从星海中鱼跃而起，迅速接近的自己。卫鸠看着反光中的自己高举着激光剑，向着银白机甲猛地斜砍而去。
　　银白机甲以极快的速度抽出光剑，稳稳的接下了这一击。
　　“砰！”明明听不见声音的宇宙，却在此时仿佛传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
　　银白机甲挥开卫鸠的光剑，借势上挑，紧接着一个突刺。
　　卫鸠格挡住这一记反击，“这才对！躲躲藏藏的多没趣！”他兴奋起来，再一次挥剑向对方攻去。
　　短兵相接，双方以肉眼难以跟踪的速度，把静默的星海激出朵朵浪花。
　　卫鸠一时间找不到对方的破绽。
　　银白机甲闪身躲过卫鸠的一击，随后一记飞踢，将卫鸠踹出一段距离，再一次举起枪口对准卫鸠。
　　卫鸠没多想，下意识的向一旁躲避。却没想到这只是银白机甲的佯攻，一把量子匕首从银白机甲的左手极快的扔出，朝着卫鸠的腹部飞来。
　　“不好！”卫鸠暗叫一声。右手光剑来不及收回格挡，卫鸠紧急制动，向上爬升，但还是晚了，匕首紧贴着右腿飞了过去，削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机甲外壳的碎片飞溅，伴随着被切断的电线在宇宙中飘荡。
　　卫鸠顿时丢失了对右腿的控制力。
　　“居然把匕首丢出去了！开什么玩笑！近战武器是这样用的么！”卫鸠在心里疯狂吐槽。边操作机甲快速拉开距离。
　　“AI现在都这么贼了么！”卫鸠咋舌。
　　等等，AI？卫鸠愣了一下，对面真的是AI？

　　操控银白机甲的男人在模拟舱里露出玩味的笑容，“兵不厌诈，小宝宝。”